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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沈慄的雙眼,說道:“司夜府裡使用詭器的夜遊使們一貫都命短。”

沈慄愣了愣,神色沉默。

宓八月:“你知道其中原因嗎?”

沈慄說:“詭器有毒,常人使用會被侵蝕壽命。”

宓八月問:“那你又知道這個所謂的‘毒’真正的意思是什麼嗎?”

沈慄說:“詭器屬陰,陰氣蝕陽。”

“不止。”宓八月說。

沈慄驚道,“姑娘的意思是?”

宓八月說:“詭器所攜帶的陰氣對陰系靈師來說不僅無害還有益,它們的‘毒’真正指的是它們的天性。詭物是由萬物生靈死後陰魂凝聚,這些陰魂多是負面意念過大才停留陽間,一旦和靈師定契,靈師就會日夜受到詭器的負能量和習慣影響同化,這種同化會引發靈師出現類似狂暴症、多動症、抑鬱症等精神疾病。”

沈慄聽到前面還能理解,到後面那些病名只能靠字面意思去猜。

“你們沒有開靈,無法真正和詭器定契,卻又將它們融入自身得以使用,看似是你們在控制它們,實際上不過是用靈魂的代價去滋養它們,換取它們的使用權。”

“在使用期間,它們稍有異動就會對你們產生傷害。”

這些資訊都是宓八月從姜狩那套出來的,靈緝都尉府發放給分府的詭器都有契牌,真正的掌控權都在總府那邊。

把詭器分發下去既是讓普通人實力倍增,有了對付世間詭怪的力量,也是借用這些人來養器。

而總府雖沒有把所有真相告知,卻也說了詭器有毒,用之必會傷身。下面的分府眾人明知用了詭器會短命,還不是照舊去用。

如此時的沈慄聽完宓八月一番話後,凝眉沉思了半晌後對宓八月說:“多謝宓姑娘相告。”卻沒有任何要放棄使用詭器的意思。

宓八月猜到會是這樣,所以並不驚訝,她沒有再多說就起身告別。

沈慄一直送她到門口。

當宓八月走出門時,沈慄終是沒能忍住開口問:“宓姑娘對詭器傷身一事可有解決辦法?”

宓八月說:“所有靈師都沒辦法的事,我會有什麼辦法。”

沈慄啞然,“是我失言了。”

宓八月接著說:“不過哪天你想取出來,我可以幫你。”

在沈慄接收到的前輩經驗裡,詭器一旦融入自身,到死那一刻才能分離。隨即他就想起餘虎等人的話,眼前這位的確有徒手分離詭器與人的本領,且可以做到取物不傷人。

沈慄眼裡亮起一抹驚喜,拜謝道:“多謝姑娘。”

無論最後他會不會選擇在生命結束之前把詭器取出,宓八月這句話都給了他一個退路。

想到這個好處是因為自己將宓飛雪的事辦得妥當,沈慄心裡生出一抹慶幸,幸好沒有因為宓姑娘跟索大人離去就忽略了那位小公子。

之後宓八月又回了一趟靈船,搖鈴換來船上侍從,和對方交代道:“不用準備我的飲食,也不要來打擾我。”

侍從應下。

宓八月想到隔壁的姜狩就過去敲門。

姜狩開門見到是她很高興的邀請她入門,說道:“我剛問了船上僕從,原來這船上也不是隻能使用靈晶,也有用銀錢買的食物,只是不那麼好吃。”

宓八月沒有進去,在門外說:“嗯,我是過來和你說一聲,接下來我要閉關一段時間。”

姜狩先是驚訝,隨即把差點脫口的詢問吞下,忍著失落笑道:“我知道了,放心,我就在你隔壁,也不會讓其他人來打擾你。”

宓八月:“謝謝。”

姜狩擺手,“小事。”

有了姜狩的保證,索無常那邊就不需要再去通知了,宓八月相信若是索無常詢問她的訊息,姜狩肯定會轉告對方。

回到單間的宓八月直接就用任意門再次回到老宅。

“靈船已經出海,這麼遠的距離,就算索無常有什麼能感應的東西也該夠了。就算不夠,船上侍者也說了,靈船一旦啟航就不會返途。”

宓八月低語,從房內的一個櫃子裡取出個小木盒。

這時宅靈的聲音從櫃中響起,“夫人不必為此擔憂,東西在宅內,不會洩露氣息在外。”

“早知道是這樣,我也不必這麼小心了。”宓八月開了個玩笑,才把小木盒開啟。

這木盒就是當初從常德海陰府裡取出的四樣物件之一。

從那天宅靈說出玄鐵木的名字和作用後,宓八月就知道玄鐵木絕不是索無常審問常德海的目的。

另外的學習手記和【詭器:畫皮】顯然也不具備條件,那就只剩下這個被放在陰府裡不朽的木盒了。

專門用個特殊陰系材料製作的木盒儲存於陰府,又讓索無常在意的東西肯定不簡單,至少比二星詭器畫皮更珍貴。

為了避免麻煩,宓八月一直沒有開啟盒子,直到今日。

盒子裡靜躺著一顆比綠豆還小的褐色顆粒。

第29章 精靈種

“這是,種子?”

宓八月將褐色顆粒捏在眼前端詳一會,憑她往日研究各類生物的經驗,手中東西是一枚種子的可能性高達八成。

有捷徑可走的情況下,沒必要自己摸黑抓瞎。

把種子塞入善惡書,又一樣被善惡書拒絕的物體。

只是這回善惡書的拒絕不像上兩回是因嫌棄,而是屬性不合。

【未知精靈種】

[散發著微弱而隱秘生命氣息的精靈種子,你可以試著用血液和靈力去灌溉它,也許會給你帶來不一樣的驚喜,也有可能會是一場空歡喜]

宓八月訝異道:“這個世界有精靈?”

善惡書:[禽獸為妖,開智成孽。草木為精,開智成靈。]

原來是這種意義上的精靈,不是她腦海浮現的西幻精靈。

宓八月想起姜狩曾說過,靈州遍地可見靈師,但妖精難尋。

在她所看到的救世劇情裡也不曾見過精靈的出現。妖物倒是有,卻都是沒有開智的妖獸。

妖和精的關係就好像詭和怪,兩者相似卻又不同,明明禽獸草木隨處可見,可真正開智的妖精卻避世而居,和四處為禍的詭怪截然不同。

既然善惡書稱這顆種子為【精靈種】,說明這是一顆從開智的精靈草木上結下的種子。

宓八月忽然向善惡書問:“開智的精靈脩為相當於人類靈脩的幾星?”

善惡書:[皆有可能]

也就是說草木開智不像是人類靈脩累積到某個瓶頸,突破了就升級。也許一星就開了,也有可能到頂峰的九星才開。

宓八月默默思索,端詳著手裡外表毫不起眼的褐色小種子。

無論這顆【未知的精靈種】本體是什麼星級,光是精靈種這點就足夠珍貴。卻不知道常德海是透過什麼渠道搞到這顆種子,如今也便宜了她。

宓八月捏著種子走到外面院子空地,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挖了個坑就將種子放進去,再準備掩上土時想起善惡書上的標註。

靈力她目前沒有,但一點血用於實驗還是可以的。

在腕上劃了一個細小的口子,將血液浸了種子再埋上土,宓八月回到房間拿了藥膏抹在腕上。她切割時的角度和力道都掌握於心,算一算藥效和傷口的大小,經過一夜後明天起來就能癒合。

次日宓八月和宓飛雪都起得比平時更早些,兩人用過早食後,門外已經有個提著書包的書童在候著,書童十四五歲的模樣,見到宓八月後也不露驚訝,稱了一聲“大人”。

昨晚她已經在宅靈那得知宅裡被沈慄安排了兩個人進來,一個負責傳話跑腿的門房,一個就是這位負責照顧宓飛雪去上府學的書童小廝。

書童自稱福安,對宓八月道:“今日是小公子頭天上學的日子,司長原本打算親自相送的,不過得知大人回來,司長就不代越庖俎了。”

“嗯。”宓八月應聲,牽著宓飛雪的手向外走。

福安提著書包跟在後方,眼睛時不時偷瞄著前方的兩人。

他早就聽說了這位大人的傳說,明明沒比自己大多少的模樣,卻連司長都對其畢恭畢敬。

忽的,前面的宓飛雪回頭。

一和那雙無神的黑眸對上,福安只覺冷意衝頭,飛快垂下眼皮不敢再亂看。

到了司夜府外,宓八月將【夜來聽雪】放出來,先讓宓飛雪上去後,對又驚又懼呆站在原地的福安說:“你坐車伕位。”

福安這才趕緊應聲,等宓八月進了車內,才躡手躡腳上了這輛過分華美的車上。

他剛一坐好,雪白神駿就自行動了。

福安捂嘴低唿,滿眼驚異。

這就是那輛已經在北原城傳開的會吃人的怪車啊。

車內的木偶人再見宓飛雪,表情明顯僵硬了下,連行動都比平時更小心翼翼。

大的那個找對了方式服服軟還有用,小的這個兇殘起來根本不講道理。

它小心機的把車內的茶點換成了甜嘴蜜餞,宓八月拿起一塊喂宓飛雪嘴邊,小孩張嘴就吃,又乖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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