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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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走在最前面。
此處沒有掩物,府尹很快就看到女兒的身影。
他大聲喊著“蓉兒”一邊朝這邊跑來。
蛇身女頭的惡詭見勢不好,表情猙獰朝面露懵懂的女童甩尾,蛇尾捲住女童的腰強行拖她去池裡。
女童跌到地上,疼得哭出眼淚,聽到府尹的喊叫後本能喊,“爹爹,爹爹。”
軟糯的哭聲在涼夜中刺痛府尹大人的心,當他跑近看見女兒彷彿被無形之物拖動快速接近池塘時,雙目驚駭,“蓉兒——!”
“救人,快救人!”
可還是隔了距離,來不及。
後面跟來看清情形的下人更有當場嚇得尖叫。
唯有府尹不顧一切還在追趕。
一隻手突然出現他的視線中。
隨著這隻手出現,府尹才發現有個人就站在池塘前方。
明明池塘邊緣沒有任何掩物,這人就好像早就站在這裡從未動過,他之前卻毫無察覺。
她周身縈繞一條緞帶似的灰霧,灰霧不濃也不多,偏偏府尹無論是如何都看不清這人的模樣,也看不出她的身形,稍微一錯眼去看女兒就不記得這人的特徵,有一種無法言說的規則威能在消除不該存在他腦海的記憶。
神,不可直視。
……
宓八月伸手抓住纏著女童腰上的惡詭。
後者驚恐萬分,求生本能拼命掙扎。
可惜這隻惡詭才剛成長到能觸碰人身,連直接殺人都做不到,根本不是現在宓八月的對手。
同樣發現自己掙不開的惡詭嘶聲求饒,“我只是在跟她玩耍。”
宓八月在它七寸一捏。
咔嚓。
蛇身惡詭淒厲尖叫。
宓八月笑說:“我也在跟你玩耍。”
本來捂著耳朵的女童鬆開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宓八月。
注意到她注視的宓八月,若有所思的晃了下手裡的惡詭。
“看得見嗎?”
女童軟糯的說:“蛇蛇,要吃,蓉蓉。”
宓八月來了興趣,“你知道?”
自稱蓉蓉的女童點頭,指著蛇身女頭的惡詭說:“她說,蓉蓉差點被偶偶吃了,她不能等了,所以今晚要把蓉蓉吃掉。”
女童眼睛越來越靈動,語調也越來越清晰流暢,“今天偶偶在,她就不見了。它怕偶偶!”
“蓉兒,蓉兒,你在說什麼胡話。”趕過來的府尹將女童護進懷裡,目光在宓八月和女兒之間來回,“這位……”
宓八月對蓉蓉笑道:“你很聰明。”
蓉蓉想靠近她,被府尹用力拉回來。
他抬頭正要跟眼前的人說話,視線裡哪裡還有什麼人。
對了,什麼人?
知府發現自己怎麼想都想不起一個形象來。
他驚疑不定間聽見懷裡女兒的聲音。
“她走了。”
“誰,誰走了,蓉兒你今日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要一個人來這麼危險到地方!”
裴蓉蓉轉身對知府說:“不是蓉蓉要來,是蛇女一直纏著我。”
府尹第一時間發現女兒的不同,他仔細端詳女兒臉上的表情,哪裡還有平時的懵懂呆傻,靈動的眼神和認真的表情,一看就很機靈。
“蓉兒,你不……”
裴蓉蓉把府尹及時止住的話主動說出來,“不傻了,也不會隨便生病了,那些都蛇女害的。”
兩次聽到‘蛇女’,府尹無法再忽略,乾澀說道:“蛇女是什麼?”
裴蓉蓉把蛇身女頭的惡詭模樣對府尹形容了一遍。
府尹光是聽著就覺得毛骨悚然,這世間真的有妖魔鬼怪?
再一想才三歲大的女兒日日見到這恐怖汙穢之物,萬一這一切是真的?他怎麼忍心質疑受苦了的女兒。
第35章 比鬥【二更】
繼【女頭蛇】之後,宓八月又連續幾天夜晚行動,有司夜府的案卷資料做引導,又有【夜遊詭戲】一定範圍內的自動識別善惡詭怪,不是每次都有收穫,抓到的詭物也未必都是惡詭。
例如一隻被善惡書嫌棄的【水詭】,連個正經詭名都沒有,直接被統稱為【水詭】的小傢伙,弱小到藏在水裡吐泡泡,別說害人了,一不小心被陽光曬死,被水中魚類吃掉都有可能。
宓八月抱著收集素材的心思把它收走,帶回到老宅後讓宅靈倒了一缸水放在當初種精靈種的旁邊,再把這隻水詭丟進去,吩咐它定時吐水泡泡給精靈種澆水。
被抓作了免費勞動力的【水詭】感恩戴德,對於目前智商缺乏的它而言,不懂得太多道理,只憑本能感受到新環境對自己的好處,比原來待的地方安全舒服多了。
【水詭】表現心情的反應就是吐水泡泡,而且它發現在這裡的白天冒出頭吐泡泡也不會被曬死。
一個個圓滾滾的泡泡在陽光下表面流淌著夢幻的光輝,宓八月見了,等到下午宓飛雪放學回來,將小孩帶到這裡給她介紹家中的新成員。
夕陽下的泡泡比白天少了些夢幻卻更絢麗。
宓飛雪好奇的伸出手指易戳一個破一個。
【水詭】樂此不疲的繼續表現自己。
宓飛雪已經放下手。
宓八月笑道:“要不要給它取個名字?”
宓飛雪不會拒絕她的問題,歪頭想了會就指著不斷飄起落下的水泡泡。
宓八月說:“好,就叫泡泡。”
這種無縫銜接的默契感讓宓飛雪高興的抿出笑容,連看有了新名字的【泡泡】也比一開始多了點溫度。
【泡泡】還不知道自己從個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的【水詭】分類底層,一舉走上了人生巔峰。
今天晚上,宓八月沒有再出門行動。
她在實驗室裡,用善惡書做總結。
如姜狩和索無常所說,蒼瀾大陸是凡俗大陸,靈氣缺乏造成了靈師不願意在這裡待著,也註定了這片地域的資源缺乏。
這裡所謂的資源,不單純指的是物資一類,還包括了詭怪、知識、信仰。
目前她所見的詭怪,除去詭器封印的一星詭物外,真實存在現世本地的詭物弱小得連直接傷人都做不到。當然,不排除是她沒走出北原城,沒見到更厲害的詭物。
相比之下,目前她遭遇的【夜來聽雪】是本地詭怪裡最強,可這個最強放到靈州去,一星靈師都對付不了。
再就是【夜遊詭戲】懲惡揚善的神責有範圍觸發性,這個範圍不大,至少從司夜府到府尹府邸之間隔了幾條街的距離。
並且用陰神之身去懲惡揚善,處理了惡詭後也沒有對她產生多餘的變化,也就是說這份神責是在做白工。
一條條總結列舉下來,結束後宓八月得出結論。
幾天來的實踐最大收穫是【夜遊詭戲】有了新發現,【影匿】【陰火】兩個法術熟練度練上去了。
“看來要豐富素材還是得在靈州。”宓八月呢喃。
她收回善惡書,開啟實驗室的門,往前一跨人出現在狹小的洗浴室裡,再推開洗浴室的門,外面就是靈船屬於她的單間。
室內和她走時沒有任何變化,手指抹過桌面連一點灰塵都沒有。
難怪人人想成靈師,哪個普通人不想有這些超凡手段,見識超凡世界。
宓八月開啟連續多日沒有開過的房門走出去,掛在上方的鈴聲輕響了下。
前方一個侍從朝這邊望來,見到宓八月時眼神裡有些探究。
等宓八月走近,他主動說:“客人好些時候沒有出門了。”
宓八月只是點頭,沒做任何解釋。
侍從接著說:“這兩晚的甲板很熱鬧,客人隔壁房的朋友也去了。”
宓八月目光一動,又對他點下頭,往靈船甲板的方向走去。
靈船的甲板寬敞,此時匯聚了一群少年少女們,吵鬧著不知道在玩些什麼。
宓八月走近才聽清他們各自喊著兩個名字,為這兩個名字的人助威。
“八月!”
外圍的姜狩眼尖看見她,幾步來到她身邊,驚喜道:“你出來了。”
宓八月笑道:“嗯。”
他身後跟著兩女一男,都在端詳著她。少年的眼神只是正常的好奇,兩個少女看她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
“你新交的朋友?”宓八月說。
姜狩說:“沒錯,他們都來自易國,我給你介紹一下。牧焱,孫瑤樂,宓六雨。”
姜狩按順序將三人向宓八月介紹後,笑道:“宓六雨和你不僅是同姓,連名字都像。”他又向三人說:“這就是我和你們說過的八月。”
雖然表面上姜狩對四人都熱情開朗,但是從他的稱唿宓六雨全名,卻稱宓八月為八月時,心細一點的人都能發現他對兩者的親疏差別。
三人裡,宓六雨的年紀最大,今年已經十七歲,接近十八歲了。
按照靈師圈的說法,十八歲之後再想開靈的成功率低之又低。
牧焱和孫瑤樂今年都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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