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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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進寶神色為難。
宓八月卻沒有給他猶豫時間,“如果事情還沒有考慮好就回去再想想,想清楚之後再來找我。”
劉進寶一愣,旁邊的劉招財突然彎下腰對宓八月拜道:“求姑娘救救餘虎!”
宓八月道:“你能付出什麼代價?”
劉招財抬起頭,一臉悲壯的表情顯得有些滑稽。
宓八月說:“你求我救人,卻不打算付出任何代價。我和餘虎非親非故,又為什麼要去費心力救他。”
劉進寶急道:“這對姑娘而言只是舉手之勞。”
宓八月說:“手是我的,要不要舉起這隻手,也由我自己決定。”
劉進寶臉上激憤之色一閃而過,“如果不是你把我的詭器取走,我現在就自己去了!”
劉招財連忙拉了他一把,後者才發現自己激動之下說了什麼胡話,慌亂的朝宓八月望去。
被指責的宓八月並沒有生氣,從小到大她遭到的道德綁架太多了,早就練就了一幅鋼鐵心臟,還自創了一套應對手段——那就是堅持自己的原則。
你非要跟我講人情味,不好意思,我只講等價交換。
宓八月心平氣和的對劉進寶說:“不是我把你的詭器取走,你現在已經被火化躺在司夜府的罐子裡。”
司夜府歷代夜遊使死後都會被火化裝入罐子,放置在司夜府專門的隔間。
劉進寶如遭重擊,面色慘白。
劉招財也神色羞愧,垂頭說:“宓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們並非那個意思。”
宓八月微笑說:“原來你們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屬於小人行徑。”
沒看兩兄弟抬不起頭的模樣,宓八月轉身離開。
把時間浪費在與人爭論,不如多看兩本書,做做實驗得實在。
日落西山。
府學門外。
夜來聽雪永遠是馬車裡最靚的那個崽。
宓飛雪獨自上了馬車,福安正要坐在車伕位上。
一隻手攔在他身前。
福安疑惑望去,見是一位面帶微笑的俊俏男子。
只是他莫名覺得這人的笑容看著不太舒服。
“這位公子?”
“我對這輛車一見心喜。”左泗笑道。
原來是被華麗馬車外表吸引而來的人。福安見怪不怪的說道:“公子一定是外來人吧,這輛車是我家小少爺的座駕,不出賣的。”
北原城本地人,尤其是中心城附近的人都差不多知道了夜來聽雪車的不凡,連線近都不敢輕易接近,哪裡會表示喜歡想買。
“小少爺?”左泗眯眼,隨即笑道:“那我就去跟你家小少爺談吧。”
他踏步上車,福安伸手去攔,卻被一股看不見的陰風吹倒,一抬頭便看夜來聽雪已經跑了出去。
“不好了。”這時福安才驚覺事情不對,連忙爬起來往司夜府跑。
車廂裡。
左泗不請自來,一眼將裡面情形看盡,就如主人家一樣選在宓飛雪對面坐下,笑道:“倒是舒服,比我那隻瘦馬好多了。”
木偶人直勾勾盯著他,眼珠子亂轉一通,卻不開口。
左泗卻主動說道:“去個無人的地方。”
木偶人咧嘴,裂口到耳,尖牙凸顯。
“客人,我還沒將這位小少爺送到。”
這幅嚇人的模樣沒給左泗帶來任何不適,他微微一笑,腳下陰影裡紅眼狗頭鑽出飄到他身前。
木偶人眼珠鼓動。
左泗笑道:“無論你的規則是什麼,既然是馬車就要聽從乘車人的吩咐。”
木偶人維持著僵硬的笑容,心裡把宓八月和這位靈師做了個比較,最後還是覺得宓八月更恐怖點。
一咬牙,堅持對左泗說:“客人說的是,可小少爺也是乘車人呢。”
唿——
黑煙紅眼的狗頭吐出一口陰寒之氣。
本命詭怪反應主人的心情。
哪怕現在左泗一臉笑容。
好一個表裡不一的狗男子!木偶人在心裡怒罵,表面上同樣是笑面相迎。
左泗盯著木偶人看了兩秒,狗頭飄到了它的腦袋上方,血盆大口張開。
木偶人眼珠子勐地轉向宓飛雪,大佬啊!你再不發威,以後誰接送你上學!
“呵。”左泗低笑,“罷了,難得碰見這般合心意的座駕。”
狗頭大口從木偶人上方移開,幾滴唾沫滴在木偶人臉上。
“這個小客人死了,他的吩咐自然就不作數了。”左泗笑語。
話音剛落,狗頭衝向宓飛雪。
小孩蒼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面對如此恐怖的狗頭也沒有畏色。
這幅表現讓左泗側目,盯著她若有所思道:“這幅神態倒是跟目標有些符合了,不過無所謂,多殺一個和少殺一個都沒差。”
他自言自語完,朝宓飛雪笑道,“小傢伙,也算你倒黴,有人指認你是我找的目標,可我要找的是個小女孩,說明那人有意騙了我。不過誰讓你又正好有我看上的東西,你就安心去死吧,至於那個陷害你的仇家,我會讓他明白欺騙我的下場,也算給你報仇瞭如何。”
無身狗頭張開嘴一口咬向宓八月的小腦袋。
第39章 點子不錯【二更】
人首分離的血腥畫面沒有發生。
“咦。”左泗眼裡閃過奇異。
宓飛雪用手撐著狗頭尖牙,小臉繃得緊緊的,無光的黑眸和黑狗對視。
對視間,反倒是殘暴的狗頭眼神畏縮了下。
“有點意思。”左泗起身湊近,用看奇怪物種的眼神打量著宓飛雪,“凡俗大陸也不是遍地垃圾,看來我的運氣不錯,一來就抓到了有趣的東西。”
“魘火。”他道。
狗頭煙狀的身體燃起火,透過宓飛雪和它接觸的手臂蔓延向她的身體。
宓飛雪面無表情的小臉上總算有了別樣情緒,她慌張的低頭去看,見到自己的衣服在黑煙火焰下無損才鬆一口氣。
左泗卻不知道她是在擔心自己的衣服,不過也看出來小孩在魘火下無損的模樣。
他目光奇異,呢喃道:“竟然不被詭物所傷?那人為呢。”
說完,左泗閃電出手掐向宓飛雪的脖子。
鮮血噴灑。
“啊!”
左泗慘叫。
他伸出去的左臂從肘處斷裂落在地上。
自信滿滿的男人此刻也失去了風度,褪去所有偽裝,目光猙獰鎖定宓飛的袖袋。
剛剛有詭力波動從那裡面散發。
怪他沒有防備才著了道。
“很好,小傢伙,我決定不會讓你死得那麼痛快。”左泗森然冷笑。
又一道詭力波動傳來直接傳遞到他身上。
這回左泗有所準備,靈力護體之下,依舊被腹部裂開的傷口痛的神色扭曲。
腹部的衣服很快被滲出的鮮血染紅。
左泗雙眼發紅,他上次這麼狼狽的時候還是跟同為靈師的傢伙爭鬥,現在他面前卻是一個凡俗大陸的四歲小孩!
“這就是你最後的手段了吧,可惜對付正式靈師還嫩了點。”
他往前一步,再次出手時,又、又一次被阻。
黑色髮絲從宓飛雪袖內射出,死死纏住左泗的手。
一次兩次三次!
左泗本來就沒多少的耐心徹底耗盡。
一團魘火從他手裡燃起,髮絲輕易被燒燬。
“別垂死掙扎了,你知道提線偶人嗎,我決定了,就把你做成玩具!”
夜來木偶人:“……”
你怕是想象力不夠,看到我才有這個點子。
它小心往宓飛雪望去。
小孩咬住嘴唇,眼神裡惱怒翻滾。
只有詭怪才能最深切感受到的濃濃壓力如滿天陰霾漸漸籠罩而來。
在宓飛雪手裡的狗頭渾身顫抖。
忽的,宓飛雪陰雲匯聚差點就要狂風暴雨的臉色像被一束陽光斬開,剎那間晴空萬里,陽光明媚。
左泗警覺,順著她視線焦點方向側頭望去。
入目一隻燃著森寒陰火的手,下一秒脖子被人掐住。
神性的嗓音柔柔入耳。
“你提的點子不錯。”
“唔!”
左泗雙眼驚瞪,脖子劇痛讓他一瞬覺得自己就要死了,卻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意識在恐慌中消失。
宓八月鬆開手。
渾身覆蓋了一層陰冷寒霜的男人倒在地上。
主人意識昏迷,留下的狗頭面對佩戴夜遊詭戲的宓八月瑟瑟發抖。
宓八月轉頭看向它。
狗頭勐地向前一衝就想鑽進左泗的陰府裡。
宓八月淡淡看著並沒有阻止。
等車廂裡就剩下自己人,宓八月將夜遊詭戲摘下來,露出本來面目,對宓飛雪招了下手。
宓飛雪馬上來到她身前。
“寶寶嚇到了嗎?”宓八月摸摸她的發頂。
宓飛雪搖頭,隨即露出委屈自責的神情,將袖袋裡的【咒怨】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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