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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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想太多,是你們沒想明白。”餘虎聲音沙啞。
他神色冷酷的看著圍站身旁的好友們,“主子對我做的這些本就是我想要的。”
“怎麼會!”班鹿只瞄一眼他恐怖的身體就立即將目光轉回他臉上。
這時餘虎身體的骨骼咯吱作響,活了一樣輕微挪動,連帶他的血肉也在恐怖的鼓起回縮。
床邊四人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餘虎忍痛的皺緊眉頭,額頭青筋凸起,卻病態的笑出來,狠聲說:“為什麼不會,司夜府夜遊使!聽起來光鮮,可外人暗地裡都是怎麼稱唿我們的?一群在夜裡狂吠的犬類!我們以身獻詭,命不過三十,得來的都是這些罵名。”
沈慄聽出他的怨憤,說道:“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你忘了入司夜府的心誓?”
“我記得,但這些年我一直兢兢業業為司夜府做事,又得到了什麼。詭器被奪,上司無視,惡人陷害,百姓侮辱,身殘入獄!”
作為餘虎的上司,餘虎後面的話字字紮在他心口。
沈慄複雜說:“你還是在意總府沒下派詭器的事。”
“對,我在意。但我在意的不僅這一點。”餘虎深深看他。
沈慄在他逼視下說不出話。
劉進寶說:“這不是司長的錯,你的詭器是被宓八月奪走。”緊接著又說:“你現在又被她所害。”
一抹灰白在眾人眼前一閃,從劉進寶的手臂穿過,插進對面牆體。
劉進寶捂著手臂慘叫。
沈慄、班鹿、劉招財三人驚疑不定的看去,看清牆上插著是一節骨刺。
而這節骨刺是從餘虎身上飛出的。
餘虎的眼裡佈滿殺氣。
劉進寶被驚得後退。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所求。”餘虎猙獰的臉上殺氣和野心並存,“與其如狗般苟延殘喘的活著,我寧可去死。只是我不甘,不甘被人侮辱殘害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罪魁禍首逍遙法外,不甘真的像只狗一樣去死。我知道主子有大能,早就想投入她門下,也只有她能給我新生。”
這回沈慄四人真切感受到餘虎不是在說謊,他是發自內心渴求著新生的力量。
“那日主子已經說得很明白,現在的我和司夜府再無關係。”餘虎扭頭對沈慄說:“你們以朋友的身份來看我可以,別再拿司夜府跟我說教。”
接著他又往劉進寶望去,冰冷的語調充滿殺機,“再讓我聽見你對主子不敬的話,我就殺了你。”
劉進寶又驚又怒,眼眶通紅的轉身跑走。
劉招財追出去。
之後沈慄和班鹿相繼離去。
班鹿故意慢了一步,神色茫然又複雜,對餘虎低聲說:“老大,其實我有點理解你的心情。我記得被聞家扣留那三日受刑的痛苦和委屈,一直都記在心裡。得知聞禮慷可能會被放出來,我恨不得去殺了他。可是我想起如司夜府的府訓,也不想讓司長失望為難。”
她說完希望餘虎能給自己一個答案,可餘虎一言不發。
班鹿神色黯淡的離去。
沒多久,左泗無聲無息出現在室內,將牆上的骨刺拔出,牆體轉眼恢復如初。
他走到床上艱苦忍受痛苦的餘虎面前,隨意把骨刺送回他體內,笑道:“總算有點腦子,都是做狗,做一隻吃力不討好的忠犬,不如做貴人身邊的惡犬。這狗選對了主人,旁人見了也得跪下稱你一聲狗爺。”
餘虎對他的諷刺不為所動,“左先生說得對,換做往日,見到你這樣的靈師,我只能伏低做小,生死在你一念之間,如今卻可以和你談笑風生。”
左泗哈哈大笑,“說得好,說得好。小神女在陪小娃娃吃飯,你這身體由我來操手。”
左泗的技術和宓八月有多大的差別,餘虎親身經歷過,聞言臉皮抽搐了幾下,說:“有勞。”
左泗笑道:“客氣。”
這邊發生一切都在宅靈監控之內,被它口述給宓八月。
宓八月聽完點頭,不擔心左泗把人折騰死。
餘虎堅持到現在,已經同為左泗看重的實驗體。對於一個有研究精神的瘋子而言,有時候把實驗體看得比自身更重要。
吃完晚食,宓八月看著宓飛雪回房,轉頭喊來宅靈,問道:“飛雪這些天是不是在鍛鍊。”
宅靈管家傻眼。
宓八月看了它一眼,“飛雪掌心、指腹、指節上都有痕跡,這種痕跡不是碰撞或用筆能弄出來。”
宅靈:“……是小主人不讓我說。”
“看出來了。”宓八月說:“她很少躲我牽手,吃飯還把半個手藏袖子裡。”
宅靈:“……”
宓八月:“她要鍛鍊就讓她練,把我平時用的護手霜送過去,理由自己編,就當我什麼都不知道。”
宅靈一臉惶恐,“我哪敢編謊言欺騙小主人。”
宓八月說:“瞞我就敢?”
宅靈老臉崩潰:“……是小主人不讓我說。”
“你現在也可以什麼都不說。”宓八月看到滲出水珠的牆體。
牆體瞬間乾爽如初,宅靈說:“我明白了!”
宓八月就要走時,宅靈忽的稟告說:“這兩日夫人在靈船的房間時常會被人敲響,今日尤其頻繁。”
“現在也是?”宓八月頓足問。
宅靈應是。
本來要去實驗室的宓八月,決定先去靈船上看看情況。
第48章 迷霧之蜃
靈船。
宓八月走出洗浴室的門就聽到房間設鈴在響,說明此時門外有人敲門拜訪。
她往房門走去時,看見放置在桌上的掛月劍。
一個恍惚,才想起來這些天事情多,竟然忘記了和屠雅寧隔天還劍的約定。
把掛月劍拿上,宓八月拉開房門。
“說不準人家就在靈感關頭,被打斷了還要怪我們打擾呢……”
孫瑤樂話說到了一半,姜狩聽見聲響望來,“八月!”
宓八月說:“抱歉,的確陷入靈感裡沒聽到動靜。”
孫瑤樂表情扭曲了下。
姜狩道:“啊?你這麼多天沒出來,我擔心出了什麼事。那我們真的打擾到你了?”
“沒有。”宓八月說:“是有什麼事?”
姜狩說:“這兩日靈船接近迷霧一線牽的地界,隨時可能遇到傳說的迷霧之蜃,要錯過就太可惜了。”
傳說的迷霧之蜃?
宓八月學他露出幾分急切的模樣,“原來到這裡了?幸好你來喊我,我還了劍就去。”
“屠雅寧肯定也在甲板上,我們直接去那裡。”姜狩說。
宓八月:“好。”
幾人匆匆往甲板去。
果然如姜狩所說,屠雅寧就在露天甲板上。
一身藍色勁裝的少年在雲墨大陸隊伍裡也是最突出的一個。
宓八月不知道她同樣是旁人眼中,一出現就是最吸引人矚目的一員。
有人喊到她的名字,宓八月直徑走向雲墨隊伍。
屠雅寧已經轉身看到她,站在原地等她走到跟前。
宓八月把掛月劍遞過去,“抱歉,有事耽擱了。”
屠雅寧搖頭表示不在意。
旁邊謝浪說:“在靈船上能有什麼事耽擱。”
的確是自己沒按約定時間歸還,宓八月對謝浪這個程度埋汰並不在意。
跟著一起來的姜狩反駁道:“八月來靈感,你羨慕嗎。”
謝浪……謝浪就真的挺羨慕的。
“哇——————!”
忽的,四周騷動迭起。
“快看,快看!”
“那就是迷霧之蜃?好漂亮啊!”
少年少女們紛紛往甲板邊緣跑,朝一個方向張望去。
宓八月原地遙望,看見遠方地平線一樣的海面上雲霧翻滾,將整個地平線覆蓋。
駐船靈師突然高聲說:“小傢伙們,我勸你們別亂看,這可是真正的王級怪談,一不小心著了道,沒人救得了你們。”
這位靈師話音剛落下,人群裡就有個少年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四周少年少女驚得一鬨而散,看見倒地的少年臉色青白,雙眼圓瞪,像是看到什麼極恐怖的東西,被生生嚇死了!?
船上侍者走過來給他摸脈探氣,確定少年真的已經死了。
靈師得知,只輕描淡寫的說:“這點膽氣,入了靈州也不成氣候,處理了吧。”
眾人便見侍者將少年屍體直接投入海中。
這樣的殘酷景象把正興奮的年少男女們情緒壓了回去。
他們不明白地上少年怎麼突然就嚇死了,靈師的態度又為何如此冷酷。
在凡俗大陸生有靈覺的他們都是被視為天才,脫凡士的天驕,此時在船上靈師的口吻裡卻形同物件。
“爺爺說迷霧之蜃形態無數,在它真正出現之前,每個人看到的都不同。”姜狩低聲說:“不知道雲墨的那個人看到了什麼。”
孫瑤樂說:“管他看見了什麼,靈師大人說得沒錯,能被所見之物生生嚇死,這樣膽小之輩註定不會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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