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0頁
她說完發現沒有人附和自己,臉色又變得不愉快。
隨著靈船前進,船上眾人逐漸感覺到空氣中漂浮的雲霧,如絲如絮,細膩又不可捉摸。
宓八月張開五指,看著煙霧從指尖穿梭,鼻尖聞到若有若無的溼潤海腥味。
周圍靜得不正常。
宓八月扭頭環顧周圍,發現身邊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是被迷了魂。
姜狩神色悲壯,孫瑤樂滿面春光,宓六雨淚流滿面,牧焱渾身痙攣,氣息不暢。
不止是他們,別處的少男不要讓男的佔少年少女們各個雙眼發直,無聲陷入迷夢之中。
宓八月看到前方靈師匯聚在一起,戴著白色面具的索無常也在裡面。
恰好索無常轉頭朝她這個方向望過來,兩人對視,宓八月發現索無常應該是驚訝了下的。
她向對方走過去。
靈師團體就發現她的動靜。
之前作證過她和屠雅寧比斗的那位靈師笑道:“小友果然與眾不同,此趟去靈州必是魚躍龍門海天闊。”
這是示好。
宓八月笑道:“借大人吉言。”
靈師說:“我來自銀環府,小友哪日要是覺得無常殿待得不舒服,可以來銀環府看看。”
她是跟索無常一起上船的,這位銀環府靈師理所當然的認為她往靈州的去處就是無常殿。
宓八月點頭接了這份橄欖枝,沒解釋自己和索無常的關係。
她走到索無常旁邊,索無常問:“你看見了什麼?”
宓八月什麼都沒看到,但是她不知道答案是否正常,所以只是搖頭,讓索無常自行去腦補。
索無常果然自行理解了她搖頭的意思,說:“迷霧之蜃的蜃氣福禍相依,只要扛過去就是鍛人心智靈覺的好東西,從凡俗大陸來的人見聞少,靈覺純淨,遭到的蜃樓幻象也不強,是難得的機遇。”
那位銀環府的靈師也說:“沒錯,哪像我們只能靈罩護體,不敢吸入一絲蜃氣,多看一眼蜃霧,一不小心就會沉淪萬丈蜃海里直到身死不知。”
他看向宓八月,笑眯眯的說道:“我看小友非常人,與其用寶貝護體,不如試試這機遇。”
宓八月臉上適時的做出思索狀,實際心思轉動,她並沒有刻意用什麼寶貝護體,而是從頭到尾都沒感覺到這迷霧之蜃的蜃氣對她有什麼作用。
“咦,流光闕這回真抓到個好苗子,雲墨來的小子第一個醒了。”
宓八月聽到一位靈師的話語,扭頭回望。
屠雅寧單膝跪地,手抓著掛月劍,果然清醒了,只是好像半晌還站不起來。
他抬頭四看,看到宓八月這邊後就定住不動了。
宓八月對他點下頭,算是打過招唿就重新望向靈船前方。
本來能看見的海面風景突然被濃霧徹底覆蓋。
“噤聲!”這時領頭的靈師喝道。
宓八月感覺到包括身邊索無常在內的靈師都繃緊了身體。
唿~
彷彿有人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
宓八月側眸。
什麼都沒有。
然而無數的竊竊私語由遠至近。
有男有女有少年有女童,有喜有悲有怒有怨。
無數聲音匯聚,找不到頭,聽不到尾。
一個真實的悶哼聲在旁邊響起。
宓八月垂眸瞥去,見索無常垂在身側緊握的拳頭青筋凸起,說明現在很辛苦。
再不動聲色的打量能看到的其他人,那位銀環府的靈師臉色忍得猙獰。
一絲疑慮在她心底升起。
她除了覺得那些背景音雜了點外,並沒有什麼難受。
領頭靈師高聲一句,“迷霧渺渺幻無窮,蜃影疊疊入滄溟!”
竊語休止。
雲霧靜浮。
一隻獨眼睜開,如撕裂這片雲霧天地,眼珠深藍旋轉著漩渦,能看見滔天巨浪在其中翻滾,電閃雷鳴震耳欲聾。
它看著靈船。
靈船在它面前小如螻蟻。
搖搖晃晃,一不小心就要墜入這眼中森羅永珍。
第49章 靈毒
王級怪談。
迷霧之蜃。
“莫看,莫聽,莫答。”
旁邊傳來索無常低語。
不過慢了一步,宓八月在迷霧天地間這隻包含森羅永珍的巨眼睜開時就望了過去。
她看見眼裡的波濤巨浪,看見天崩地裂,看見雷霆萬鈞,也看見漩渦下風平浪靜,草木奇珍。
一個似被海風吹來的浩瀚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
她仔細一聽。
是一首詩。
聲音問她謎底。
所以這是一首猜謎詩。
宓八月正思索著,領頭的靈師已經高聲說出答案。
這位領頭的靈師一定提前就準備了謎題答案。
要不然憑他現在強行忍受某種巨大壓力的狀態,不可能這麼快就思索出答案。
說完詩題答案的領頭靈師又飛快念出一段詩詞,同樣是一道詩謎。
鋪天蓋地的獨眼似乎陷入思索的閉上,天地一清。
所有靈師都感覺到身上壓力消失,齊齊鬆一口氣。
領頭靈師沉呵,“快走。”
靈船快速向前駛去。
宓八月側頭看著巨眼消失的地方,喃喃:“迷霧渺渺……”
剛起個頭就被索無常按住肩膀。
“你做什麼?”他壓低聲線還能聽出後怕。
宓八月無辜搖頭。
索無常緊盯著她,警告道:“再把迷霧之蜃召喚出來一次,我們就死定了。”
宓八月說:“解開謎題不就好了。”
隔著白麵具都能感覺到索無常的氣急敗壞,卻礙於什麼沒有向宓八月發作,“你能在十秒內解開那個謎題?”
宓八月往領頭靈師看去,“那位大人不知道嗎?”
索無常說:“你長輩沒告訴你?”
宓八月笑道:“我哪有長輩教這些,不如索大人和我說說?”
索無常半信半疑,並不說話。
宓八月好奇道:“這迷霧之蜃似和詭言判官一樣,都是能被召喚出來為人服務?”
索無常當即哼笑,“你說你沒有長輩教,卻能脫口道出靈州才有的詭言判官。”
宓八月:“我只是僥倖聽說過。”接著說,“不如索大人再和我說說這迷霧之蜃,我用靈晶換。”
索無常擺手,“算了,等你到了靈州,細心打探一下就能知道的東西,我真收了靈晶,你到時候還要為此記恨我。”
他沒忘記長相純美乾淨,氣質溫柔從容的少女,在對付常德海時心眼有多小,稱得上睚眥必報。
“迷霧之蜃生於迷霧海,坐鎮靈州和凡俗大陸的通行道,任何想通往兩處的靈船都必須過這一關。而迷霧之蜃的規則就是謎題,十秒內解開迷霧之蜃給出的謎題就可暫保平安,再給於迷霧之蜃一個謎題能讓它陷入思索,放道通行,靈船便趁這個時間快速離開。這和詭言判官的規則一樣,是靈州里靈師共知的秘密。”
宓八月若有所思,問道:“為什麼帶隊靈師隊長好像提前就知道迷霧之蜃會問的謎題答案。”
索無常說:“你觀察很敏銳,其實原因也不那麼難猜不是麼。”
宓八月聞言就把心裡已有的想法說出來,“因為被召喚出來的迷霧之蜃所問的詩謎,就是上一次被給出的謎題?靈船透過迷霧一線牽時給了迷霧之蜃一個謎題,現在返回再次透過這個怪談關卡被問到的就是這個謎題。”
索無常:“沒錯。所以來往凡俗大陸的靈船直接由【梵長天】管控,定下每一次航行的時間和通行證,謎題也由他們下達,誰擅自偷渡造成迷霧之蜃失控,會遭到【梵長天】的捕殺令。”
宓八月說:“例如常德海?”
提到常德海,索無常心情不愉,“他還沒那個膽量和本事獨自偷渡,而且目前迷霧之蜃也沒出現失控情況,他一定是用了什麼手段上了公家的靈船。”
宓八月安慰道:“雖然常德海身死,但是屍首為證,索大人還能拿他去領賞,再告左泗一狀。”
索無常笑了一聲,忽然說:“靈州到了。”
靈船突破迷霧,漫天星辰點綴夜空,亮得灼人眼球。
撲面而來的靈氣浪潮洶湧浩蕩。
“啊,爽!總算回來了,凡俗大陸那寡淡近無的靈氣環境,差點沒憋死老子。”
“悠著點,迷霧一線牽之間的靈浪渾厚,夾帶的靈毒也大,小心發瘋被一群孩子看了笑話。”
“滾滾滾,你成笑話,我都好好的。”
靈師們一個個像解開了枷鎖,神情輕鬆亢奮。
領頭靈師高聲說:“所有凡俗子們就地感受靈氣,受不了的就返回船內。”
銀環府的靈師又充好人,笑眯眯道:“都量力而為,靈氣雖好卻有毒,能吸多少是多少,小心傷了根基還丟了命。”
原本以為靈氣吸收越多越好的眾少年們,一聽有可能丟掉性命就收起了小心思。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