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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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虎深吸一口氣,說:“裡面坐著個木人,是詭是怪尚不明瞭。”
三人色變,班鹿怒道:“我就說那商人太過熱情必有古怪,這怕是拿我們當擋箭牌呢,看我不去將他們拿下。”
餘虎將她拉住,訓斥道:“你這怎怎唿唿的性子什麼時候才改。”
班鹿不甘道:“那就任他們這樣算計我們?”
餘虎眼神閃過兇光,“當然不會就這樣放過,只是那位大人早先看到商隊就喊停下,怕是有什麼打算。教訓這幫庸人事小,壞了大人的打算事大。”
想起宓八月那神鬼莫測的手段,班鹿臉上還沒好的燒傷又覺得疼起來,乖乖點頭嘀咕道:“那等大人的事辦完再跟他們算帳。”
這邊商量完畢,另一頭馬車裡,商人也正和夫人發生爭執。
商人名為杜遠大,夫人李氏,身邊還有個十二三歲的豆蔻少女,是他們的女兒杜曉梅。
李氏自回到馬車上就神色不安,不斷念叨著。
“那女孩兒才初初及笄的模樣,一看就從未出過門,不懂這世間險惡。她身邊的孩子更是小,那般的瘦弱,怕是被那小姑娘救下的可憐人。”
“行了。”杜遠大被念得煩躁,神色語氣和在餘虎等人面前的和善熱情截然不同,“馬上就要入夜了,他們不上去,萬一那吃人的妖車這次要吃的是女人,如今隊裡的女人就剩你和曉梅,是你上還是讓曉梅上?”
聽到自己的名字,杜曉梅抱緊李氏的胳膊,驚恐的渾身哆嗦,“我不上,我不要被吃,娘,我怕!”
“不怕不怕。”李氏安撫著小女兒,同是蒼白的臉上流露不忍的掙扎,後面漸漸化為沉默的妥協。
“哼。”杜遠大眼神陰鷙,罵道:“碰見聞家公子是我沒想到的,不過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且看這位聞公子的運氣如何,今夜這妖車是要吃男人還是女人,若是男人又是吃他還是那小孩兒。”
宓飛雪一頭及肩短髮又瘦小的模樣,外人看見第一眼都容易將她錯認成男孩,杜遠大也不例外。
“若是他被吃,我們就將責任推到司夜府那幫人頭上。我已極力阻止了,還好心讓大夫給聞公子醫治,只是司夜府眾人阻止,才導致聞公子病死在途中。你們都記住了?”杜遠大對妻兒喝問。
李氏輕聲問:“若是夜遊使們找我們麻煩又如何是好?”
杜遠大嗤笑一聲,“不過是一幫夜裡狂吠的走狗罷了,除妖衛道本來就是他們職責。這次我們在官道上遭此大難已經是他們失職,到了北原城我還要去府尹那裡參他們一本,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杜曉梅說:“還是爹爹厲害。”
杜遠大得意哼笑。
寶車裡。
綢緞軟枕,檀木小几。
爐香渺渺,茶氣四溢。
內裡的空間比外面看著要寬敞上不少。
宓八月倚靠軟枕捧書觀看,宓飛雪坐在身旁也跟著看得認真。
地上鼻青臉腫的錦衣少年四肢無力躺著,依舊不省人事的模樣。
檀木小几正前方盤坐一位木偶人,身著淺綠婢女服,頭梳丫鬟鬢,從背後看和真人無異。
喀嚓。
木偶婢女正在煮茶,突然轉頭面向宓八月。
它脖子以下的身體姿勢完全沒變,單單腦袋以人類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姿勢面向側向。
“客人從何處來,要往何處去?”
和木偶人笑臉截然不同的是它發出聲音陰森且刺耳,似鋸刀鋸木般乾澀嘶啞。
按照木偶人一貫的經驗,這會客人必被嚇一跳,滿臉驚嚇。
木偶人笑得更深了。
“從地獄來,往人間去。”宓八月抬眸,回以禮貌的微笑。
木偶人:“……”
它死死盯著宓八月,要把她的臉皮盯破似的。
宓八月好心問道:“你眼睛是不是不舒服?”
出師不利的木偶人表情陰沉,眼眶裡的眼珠子往左一偏,對宓飛雪出擊,“這位客人呢?”
宓飛雪一言不發。
十秒後。
木偶人:“客人?”
宓八月說:“寶寶喉嚨不舒服,暫時說不了話。”
木偶人:“……”你不早說!?
已經戾氣暴增的木偶人對車內最後一個獵物失去所有耐心。
“最後一位客人,你呢?”
陰沉已經從每個字眼裡透出來。
“客人?”木偶人上半身探出小几,腦袋湊到聞青毓耳邊,“客人別裝睡了,不說目的地,我會領錯路。”
裝死中的聞青毓被耳邊的聲音一語道破,刺耳的嗓音折磨他的耳朵,像有鋸子在腦子裡摩擦。
不得已下睜開眼,入眼就看到一張陰測測的木偶臉,木偶眼眶裡佈滿紅血絲的眼珠子咕嚕一轉,從裡面掉下來。
“啊——”
猝不及防之下,聞青毓心神俱顫,尖叫脫口而出。
木偶人“咯咯咯”的笑了,地上眼珠子也受到它情緒感染似的歡快上下蹦迪。
聞青毓忽覺雙腿下沉,他扭頭去看,所見景象令他睜眼欲裂。
只見他腳下的馬車木板化作泥沼,他的雙腿沉入了那裡,那看不清底下的泥沼裡面有什麼滑膩的東西在他腿上舔動,每一下都讓聞青毓頭皮發麻,雞皮滿身。
“救我!”此時聞青毓顧不得其他,向馬車內的宓八月兩人求救,“我是開雲海運商行聞家的嫡系,救了我可得萬金!”
見宓八月不為所動,少年驚怒交加,緊接著神色可憐,語氣無比誠懇乖巧,“我知大人看不上這世間俗物,我家中有靈晶,只要大人救我,大人想要什麼我都奉上。大人若是不信,可看我手上這枚戒指,裡面原鑲了一枚靈晶,雖然已經被使用,但靈能還有殘留,大人可觀。”
宓八月的目光落在聞青毓的手指上,後者滿目希翼。
“原來還留了這一後手。”她呢喃低語,眼神無喜無悲。
第10章 逢魔時刻
宓八月看到的故事走向是救世主瘋娘祭天,為聞青毓爭取到逃跑機會。
這期間聞青毓帶著救世主藏了起來,偽裝已經逃跑的痕跡騙了餘虎四人去追。趁著餘虎他們離去,聞青毓和救世主躲了一夜到第二日清晨確定餘虎他們已經追遠了,才帶著救世主一路朝北原城返回。
路途中他們徒步走了大半日,才遭遇了一支商隊,得到商隊主人家的幫助上了一輛馬車。
原以為是碰到好心人,結果在馬車上遭遇詭怪。
故事裡木偶人問了相同的問題,救世主口疾不答,只有聞青毓遭難。
險境中聞青毓向救世主救助,救世主為了幫他和木偶人大打出手,由此聞青毓發現救世主體質特殊,生有靈覺,和普通人不同,是個能成靈師的苗子。
也為未來聞青毓利用【共感】和救世主靈覺共享,透過共享救世主的靈覺偽裝成自己的為自身牟利埋下引子。
事後兩人安全回到北原城,聞青毓將這支商隊報復得家破人亡。
這中間並沒有聞青毓在馬車遇險時用到靈晶戒指,宓八月猜測不是原發展中聞青毓沒有這枚戒指,而是到了那種時候,這匹渣馬依舊捨不得用靈晶戒指自救,秉著先利用身邊能利用的一切再說。
她特地在今天上路就抱著有沒有可能遭遇故事劇情的念頭。
錯過也就罷了,既然碰上又怎麼能不讓渣馬品嚐他本該品嚐的經歷。
宓八月久久不語,聞青毓求救的心就越往下沉。
他的表情也從乖巧恭敬往極其敗壞轉變,利誘不成換威逼也不被理睬,腰部以下的身體都已經沉入,他也越來越崩潰,放聲唿救。
木偶人“咯咯咯”笑得更開心,“叫呀叫呀,再叫大聲點呀,這麼點聲音外面的人怎麼能聽見。”
它撿起眼珠子放回空洞的眼眶,扯出自己的舌頭,鮮紅的舌頭新鮮得和真人的無異。
木偶人說:“這是上個姑娘的舌頭,叫得比你有力氣多啦,借你用。”
舌頭在它手裡,還活著一般往聞青毓臉上舔了一道。
“啊!!!”聞青毓身體又往下狠狠栽下一截。
木偶人滿意的點頭,回頭再看另外兩名安安靜靜的客人,木臉上陰狠又垂涎。
不著急,不著急,所謂處處是人間,處處又不是你的人間,目的地還遠著呢。
宓八月推了下馬車的窗。
木偶人陰測測的嗤笑,“客人,上了我的車,沒到目的地前都不能下車。”
“好的。”宓八月放下手,開啟善惡書的一空白頁,在上面做了個記錄。
看到善惡書的木偶人隱約感到一絲危險,那感覺隨即而逝。它仔細打量宓八月,怎麼看都沒有一絲靈能,是個普通人沒錯。
地上已經沉到胸口的聞青毓卻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沒有說目的地,我要下車,讓我下車。”
木偶人滿眼惡意的戲嚯,“是的呢客人,你沒有說目的地,你可以試試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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