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林淵已經唱滿兩個小時了，漸漸來到了兩個半小時。

夜色越來越深了。

桑梓卻越來越捨不得離開。

真的，直到現在，林淵的嗓音狀態還不錯，微微有些沙啞，卻不妨礙他把每一首歌唱得足夠好聽。

服裝也換了好幾套。

該沉浸時沉浸，彷彿要把全身的力量傳遞到歌曲中，該快樂時……這個人也願意把滿滿的愛意和快樂展現給所有人。

林淵在舞臺上表現得越快樂，桑梓卻越想哭。

不止是她，現場的絕大多數歌迷，恐怕也都是這麼想的。

倒數第二首，林淵唱了名為《愛意》的歌。

聽完林淵的介紹，桑梓才知道，這是他的新歌，一首溫暖的、似乎容納了無限愛意的歌。

在這首歌被唱起的一剎，舞臺亮起了彩虹，不管是內場，還是看臺的各個角落，只要一抬起頭，就能看到閃爍著的彩虹。

炫目耀眼，和舞臺上的林淵一樣，散發著溫暖的色澤。

然後是最後一首歌。

林淵並沒有為最後一首歌附上特別的含義，所以最後一首是《監獄》。

林淵心裡也有些捨不得。

其實他喉嚨很乾，嗓子有點疼，但不知為什麼，林淵就是覺得自己還能堅持下去。

這也是他的夢想。

看到粉絲們的眼淚和微笑，林淵也會有幸福的感覺。

……

散場的一瞬，林淵已經累癱了，這個季節的A市氣溫還在20度以上，但林淵身上全是黏煳煳的汗。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唱了幾首了，總之，還跳了兩首舞曲，現在他只想癱下來，靜靜休息一會兒。

昨天就開始排練，今天吊威亞進場，他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回去好好休息，趕緊洗澡。”林淵趕緊衝了個涼，還在後背貼了塊膏藥。

入場那會兒，他後背被磨到了，一開始沒有感覺，隨著汗越流越多，現在疼得更厲害了。

但開心也是真的，洗澡的時候，林淵都忍不住哼他今晚唱過的曲子，腦海中還在回想，哪裡可以表現得更好……雖然累到爆炸，但林淵覺得，他今晚大機率會睡不著覺。

太激動了，也有點亢奮。

從體育館往外走，林淵坐在車裡，手指卻忍不住刷著歌迷們的反饋。

馮曾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只見林淵雖然不說話，嘴角卻在不自覺間默默彎起，看來心情很好了。

“效果真的不錯的，放心。”

馮曾涉足音樂圈，還是因為林淵想繼續當歌手，在那之後，經紀人惡補了功課，瞭解了創作到發行的全部流程，和圈內大大小小的音樂平臺也打過交道。

包括林淵建錄音室，基本也是經紀人從頭到尾操心。

這次林淵開演唱會，馮曾的業務進一步拓展，贊助是他拉的，樂隊是他去談的，包括舞美特效這些……經紀人全部都參與了。

可以說，林淵花了很多錢。

如果不是他名氣夠大，能拉到一些企業贊助的話，這場演唱會的花銷只會更大。

然而林淵並不計較這些花費。

對他來說，實現夢想是第一步，接下來才是其他。

經紀人除了偶爾提醒林淵“超支了”之外，也沒有說其他多餘的話。

馮曾一直期待任何時刻都閃閃發光的林淵，而演唱會現場的林淵，閃光了足足三個小時。

“我又不是燈泡。”林淵仰面望天，“哪有那麼誇張？”

為了保證最佳效果，彩排的時候，林淵讓馮曾在觀眾席各個角落拍照，從經紀人的視角觀察舞臺效果。

之後林淵覺得這樣還不夠，他甚至讓馮曾站中間，自己爬上爬下各處看。

雖然今天林淵依舊無法確定，在觀眾眼裡，“探險”的舞臺是什麼模樣，但他在臺上做到了100%的投入。

林淵想傳達的東西，已經盡全力傳達到了。

……

“根本戒斷不了，誰懂我的心情？”

“……被朋友拉著去看了一場林淵的現場，現在垂直入坑，想問該從哪裡補？”

“從《明日星途》開始也行，或者按這個連結，從《明天的明天》現場補也行，因為林淵不愛營業，要補的內容不算多，快的話，一個月大概就能補完了。”

“沒搶到票的我真的恨，從群友的反饋看，如果我那時候在現場，應該會幸福得死掉吧。”

“誰懂彩虹的美？”

“在頭頂綻放的不是綵帶，是我的心啊啊啊啊！！真的沒有辦法停止去愛這個人！！”

“探險”演唱會結束的這一晚，林淵毫無意外登上了熱搜。

《愛意》粉絲們之前沒有聽過，林淵卻唱了，於是有人猜——

“後面幾場是不是還有新歌？”

討論因此更熱烈了。

桑梓搜到的有關“探險”演唱會的發文裡，幾乎每一條都提到了綵帶，提到了彩虹，還提到了身處演唱會那一瞬的幸福。

沒有經歷過的人是不會體驗到的。

她同樣戒斷不了，演唱會現場回來之後，一路上，桑梓都在搜尋著林淵相關的實時。

真的是很幸福的體驗。

林淵的夢想成真，她也有種——是自己透過努力讓偶像夢想成真的感覺。

《冬眠》的現場，《拯救地球的英雄》的現場……哪怕是冷門歌曲，都照樣有歌迷印象深刻。

連林淵的出場造型，也被細心的同擔們一一盤點了。

桑梓喜歡唱《濃霧》那一身，漫天飛舞的綵帶綻放開來，有一些掉落到了林淵頭頂，她並沒有細細探究林淵這一身造型有那些細節，她只是……純粹在這一刻體會到最強烈的幸福罷了。

明明林淵跑下舞臺的那一瞬間，燈光並不耀眼，跑道也是灰撲撲的顏色，不及舞臺背景百分之一的璀璨。

但桑梓就是記得那一瞬間，記得林淵轉身時揮舞著的手臂，記得她握住的綵帶和綵帶裡寫的與幸福相關的一樣。

這一幕，她大概永遠都忘不掉了。

她也看到了和她一樣粉了林淵很久很久的言論：“看到林淵在縣城商場唱歌的時候，很多人都在嘲笑他煳，我卻覺得，這個人一定是很熱愛，才會在這種場合如此投入。”

“不知不覺中就粉上了他，我還以為他會一直當演員，但他終於擁有了自己的演唱會，不必唱其他人的歌，而是可以專心致志唱他自己的歌。”

“看完‘探險’演唱會全場，讓我很高興的是，這個人一如既往愛著唱歌，甚至更愛了。”

“我粉上了一個堅持自己理想的偶像，來了他的演唱會，我很幸福。”

桑梓在這條留言下方加了個贊。

喜歡林淵的幸福，也因為有這群和她一起喜歡的人在——很多人和她擁有著一樣的心情。

每到這個時候，桑梓就有種自己的想法被解讀了的感覺。

總之——還是很幸福。

“今天會是我永遠不會忘記的夜晚。”

林淵第一場演唱會開在週六，於是，桑梓的週日上午也被浪費了——她躺在床上，刷了一整天的“探險”演唱會花絮。

她刷得越多，平臺就給她推得越多，桑梓刷到了好多她自己沒注意到的細節，還看到了別的網友拍的來看林淵演唱會的朋友們。

林淵唱《相愛》的時候，於穎還哭了。

越刷越激動，過了很久，桑梓都剋制不住這份沸騰的情緒，只能插上耳機，把《1895》和《009》兩張專輯從頭重新聽一遍。

“下一場為什麼半個月以後才開始啊啊啊啊！”

桑梓發出了一聲嚎叫，然後不出意外地被隔壁的母親大人罵了。

……

林淵原先預計的場次只有五場，他是根據自己歌曲的傳唱度來判斷的，覺得五場是一個既能滿足自己開演唱會的心願，又不會虧得太多的場次。

然後——第一場唱完，加場的唿聲一直不斷。

今年想加場卻幾乎不可能了，各地的場館早就提前預定完了，只能明年再說。

林淵也沒料到，“探險”會這麼受歡迎。

“不會真變成全國巡演吧？”林淵想象了一下那副場面，“感覺我會唱到哪兒癱到哪兒。”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經紀人考慮的是上座率。

說實話，林淵這一場演唱會唱下來，效益真的挺可觀。

既然有錢賺，經紀人倒不介意林淵多開幾場：“這都是為了你的夢想。”

林淵：“？你別騙我，我真是個傻子。”

“傻孩子，怎麼這麼說你自己？”經紀人掛上和顏悅色的微笑，看起來更邪惡了。

林淵：“……”

好吧，也不全是經紀人的慫恿，他自己也想著，如果有機會的話，完全可以多開幾場。

只要歌迷們願意聽，他就願意繼續唱下去。

林淵甚至在開唱中途寫了幾首新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