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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跟它很熟了。”
況野點點頭:
“每天都會給老人家孝敬點食物,可不是很熟了麼。”
普羅米仍舊縮在龜殼裡,聲音聽上去悶悶的:
【你給他下蠱了?】
況野抬起眉毛,略微驚訝地道:
“為什麼這麼說?”
扎克則慢慢地摩挲著普羅米的龜殼,自然聽不到況野和普羅米之間的對話。
【我可是第一次看到這小子衝我笑,可嚇死我了!】
看來普羅米雖然縮排龜殼裡,但還是時刻在觀察著他們。
聽著普羅米的話,況野忍俊不禁:
“不是,他到底在你們心裡是什麼樣的存在啊,笑一笑跟見了鬼似的。”
普羅米緩慢地擺了擺腦袋:
【你個新來的,一無所知。】
況野正要反駁,只聽到扎克說道:
“普羅米,你老了很多啊......”
【......咱不會說話其實可以不硬聊。】
況野也察覺到了不對:
“普羅米,你把腦袋伸出來,別躲著我們啊。”
【可笑,爺爺我躲你們幹嘛?】
“那你倒是伸腦袋啊。”
扎克指著普羅米的龜殼一處說道:
“況野,你看這裡。”
況野繞到普羅米的身後,順著扎克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邊一大片龜殼已經剝落。
露出粗糙乾癟的皮膚,上面還附著著一些絲狀青苔。
【哎我說,你們這樣很冒犯啊。】
普羅米即便沒有露頭,也知道扎克所指何處。
況野突然心底擠出了一些褶皺,溢位了一些酸澀。
此時此刻,況野終於意識到,眼前的普羅米正在老去。
不對,準確來說。
它的生命正在消逝。
“普羅米,你是不是很難受?”
【哪有,強壯如我。】
【我只是懶,不愛動而已。】
普羅米還在嘴硬。
但扎克卻輕輕地拍了拍普羅米的龜殼:
“讓我看看你。”
這句話彷彿有什麼魔力一般,普羅米沉默了許久,卻還是慢慢地探出了腦袋。
況野在看清楚的一瞬間,眉頭皺了起來。
普羅米的眼睛,渾濁且黯淡。
而它的右眼眼皮紅腫外翻,潰爛的組織中滲出淡黃色的膿液。
與乾涸的分泌物混合一起,結成醜陋的痂塊。
以往,普羅米都是以一側示人。
況野之前也只是站在它的左側,根本沒發現它的右眼已經感染得如此嚴重!
直播間的粉絲們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地心裡一揪。
雖然他們並沒有像況野接觸普羅米那麼深,但是每天都出現在鏡頭裡的熟悉身影。
突然變得如此頹喪,任誰心裡都不好受。
況野更是懊悔:
“右眼感染這麼嚴重,我竟然都沒發現。”
【嗐,龜老了嘛,多多少少帶著點兒病,這有啥,你看你還往自個兒身上攬。】
扎克沉默著不說話,但能感受到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普羅米身上。
甚至附在普羅米龜殼上的手,無措地蜷起又伸展......
“我看看,您老人家好好配合啊。”
普羅米卻縮了一下腦袋:
【算了,總有那麼一天,就讓它自然發生吧。】
【也不能總讓你給我找食物吧......不過你以後也不用每天都來。】
況野看到普羅米身側還存著前兩天沒吃完的食物。
【我現在胃口沒有那麼大了,歲數大了還是得保持身材。】
況野腦海裡響起普羅米的喋喋不休。
他很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只能繼續沉默著,聽普羅米輸出:
【我說你小子啊,人還怪好嘞。】
【我本來以為,你跟那個叫拉維的一樣,說要照顧我,其實就是做做樣子。】
【沒想到,你還真的每天都給我弄食物來啊。】
普羅米語氣很是輕鬆,但況野的心卻慢慢沉了下去。
【久病床前還無孝子呢,你跟我非親非故的,怪讓我這一把老骨頭感動的......】
【哎呀,我平白無故地跟你嘮叨這些做什麼,真是老了,說起來就沒個完。】
【你治吧,我聽你的就是。】
普羅米的左眼球也已經混白,僅在眼縫間還能瞥見一絲黯淡的微光。
只要一陣稍重的風,就能將其徹底熄滅。
況野抬眼和扎克對視,彼此心照不宣。
自然剝落的龜殼、眼部嚴重感染、四肢肌肉萎縮......
種種跡象表明。
普羅米怕是很快就要和這個世界告別了。
第295章 突然出現的舊物,卻已翻新
扎克此刻扭頭看向了普羅米身後守護著的墓碑。
自始至終沒有再說一個字。
況野強壓下心頭的那股酸澀,語氣強硬道:
“別囉嗦了,你只要乖乖支著就好。”
“這就是小傷口,塗點藥很快就能好。”
“別整那些有的沒的。”
況野很有耐心。
這畫面,就像是孫子用盡各種辦法哄著年邁的長輩,乖乖喝藥,乖乖接受醫生治療的場景、
時間不可逆轉,但人似乎可以從幼年到中年再回到“幼年”。
老人都要像對待孩子一樣哄著。
這句話放普羅米身上竟然也適用。
況野立刻從揹包裡掏出醫藥箱,拿出消毒藥水和棉籤。
普羅米無奈,但也沒再說什麼。
只是無精打采地將腦袋擱在地上,任由況野觀察。
況野用棉籤蘸了一些消毒藥水,說道:
“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就好。”
對於普羅米這種年齡的象龜來說。
怕是有一點點不適都會給它的身體造成嚴重負荷。
更別說眼睛存在如此嚴重的破潰了。
況野儘可能輕地擦拭它眼部周圍的汙垢。
本以為普羅米會抱怨幾句,最不濟也會身體給出吃痛反應。
但是況野想錯了。
普羅米只是默默地趴在地上,原本粗壯有力的四肢此刻卻如爛泥一般癱軟在身體兩側。
身體的每一道褶皺裡都藏著力不從心。
潰瘍處的膿液黏著棉籤,帶出了縷縷血絲。
雙眼明明很難受了,但一直都在忍。
可它好像卻已經老得丟失了痛覺......
況野處理完傷口,拿出了快愈藥水,點塗在破潰處。
但傷口癒合根本不像之前其他受傷的動物那樣迅速。
況野這才明白,快愈藥水也會根據動物本身的機能狀態發揮作用。
對於年輕的那些動物來說,快愈藥水的作用就會很明顯。
而對於像普羅米這樣已經年齡很大的生物來說,快愈藥水發揮作用也相對會需要更長的時間。
【唿~舒服多了,你還有什麼驚喜是老人家我不知道的?】
一句話,又給況野整笑了。
“好好休息啊,明天再來給你送吃的。”
【不用,你看,我還剩著很多東西沒吃完。】
“嗐,剩飯哪有新鮮的香,怎麼越來越囉嗦了還?”
【這孩子怎麼跟頭倔驢似的,你們去忙吧,我睡會。】
普羅米再次將腦袋縮排了龜殼中。
二人見狀,便不再打擾。
“自從我父親去世,它就一直守在那裡……”
扎克終於再次開口道。
“雖說是我救它回來,但照顧它最多的人是我父親。”
在本尼德克最後的那段時光裡,他和普羅米互相陪伴。
是朋友,也是親人。
本尼德克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普羅米在用自己特有的方式懷念著他、陪伴著他……
扎克繼續道:
“有時候我會產生一種錯覺。”
況野問道:
“什麼錯覺?”
“感覺你好像能和動物們交流。”
況野的身形突然頓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
“糟了,被你看出來了。”
扎克也笑了起來:
“即便是真的,我也不覺得奇怪。”
隨即一臉認真地再次補充了一句:
“什麼事情發生在你身上,我都不覺得奇怪。”
……
沙灘車只能開到密林邊緣。
二人只能徒步穿過。
況野帶著扎克穿梭在密林間,期間食物雷達響起幾次。
但都指引著一些食物。
暫時沒有發現新的sss級生物。
橫穿過密林,視野瞬間開闊。
二人繞過一片礁石,一艘帆船赫然出現在眼前!
況野心裡一驚。
什麼情況,簡易碼頭竟然已經停泊著一艘船!
【嚯!!這裡竟然有一艘船!妙啊,毫無劇本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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