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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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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茲學院的夜色,像是一塊厚重的黑色絨布,蓋住了所有的秘密與罪惡。

C-17小隊並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像一群剛從地獄爬回來的幽靈,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地下實驗室。

「哐當。」

Jack將那半截精金盾牌扔在工作臺上,發出沉悶而心碎的聲響。

「廢了。徹底廢了。」Jack看著盾牌斷口處那光滑如鏡的切面,語氣裡滿是沮喪,「這可是摻了精金的啊……就算是三級魔法也轟不開,結果被那小姑娘隨手劃了一下就沒了。」

「那是空間裂解,Jack。」金明俊(Kim)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正在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從臉頰上挑出破碎的玻璃渣——那是【解析鏡片】炸裂後留下的。

他那雙平日裡冷靜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紅血絲,眼角還在滲血。

「在空間規則面前,物理硬度是沒有意義的。就像你無法用一張紙去阻擋剪刀的裁剪。」Kim冷冷地說道,「我的鏡片也是。在那一瞬間,我試圖解析她的能量構成,結果大量資料流衝擊導致鏡片過載自爆。」

Ravi則在一旁心疼地清點著藥劑包:「所有的解毒劑、強效恢復藥水、甚至連我剛研發的『狂暴霧氣』都用光了……我們現在比剛入學時還窮。」

慘勝。

雖然活著回來了,但C-17小隊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戰鬥力。

洪軒沒有說話。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個裝滿了【相位水銀】的高壓真空罐放在實驗臺的最中央,然後啟動了四周的防禦陣列。

銀色的液體在罐子裡緩緩流動,散發著迷人而危險的光暈。

「裝備沒了可以再造。」 洪軒轉過身,他的臉色蒼白,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後遺症,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但這些東西……」他指了指罐子,「是用多少錢都買不到的。」

「可是隊長,」Jack苦著臉,「大比選拔賽還有一年。我們現在連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萬一有人來找麻煩……」

「那就讓他們來。」

洪軒拿起那半截盾牌,手指撫摸著斷口。

「Jack,你知道為什麼你的盾牌擋不住空間裂解嗎?」

「因為不夠硬?」

「錯。是因為它太『實』了。」洪軒拿起一支筆,在盾牌表面畫了一個網格圖,「面對空間攻擊,硬抗是死路。我們需要換個思路。」

他回想起愛麗絲身邊那些扭曲的黑線。

「如果盾牌本身就是由無數個微小的、流動的力場單元組成呢?」洪軒的思維開始跳躍,「就像是非牛頓流體。平時是軟的,撞擊瞬間變硬。而在面對空間切割時,它可以主動『斷開』,讓裂縫穿過去,然後再癒合。」

【液態金屬記憶合金】 + 【土元素重組陣列】。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洪軒腦海中成型。

「至於Kim……」洪軒看向正在處理傷口的金明俊,「你的眼鏡結構太脆弱了。我們需要放棄玻璃載體。」

「放棄玻璃?」Kim皺眉,「那刻在哪裡?視網膜?」

「不,那太危險。」洪軒搖頭,「刻在空氣裡。」

「你是風系法師。你為什麼要在鼻樑上架一副眼鏡?」洪軒指了指Kim的眼睛,「用風元素在眼前構建一層高密度的空氣薄膜,然後將解析陣列直接投射在空氣膜上。這就是【虛擬抬頭顯示器(HUD)】。」

Kim愣住了。 手裡的鑷子掉在地上。

用風做鏡片? 隨用隨散,永遠不會破碎,而且……360度無死角。

「瘋狂。」Kim喃喃自語,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的笑,「但我喜歡。」

洪軒轉身,目光重新落在那罐相位水銀上。

「這些都是後話。現在,我們面臨的最大問題是……」

洪軒指了指實驗室門口那盞忽明忽暗的魔法燈。

「舊校區崩塌的動靜太大了。學院的糾察隊肯定已經在路上了。我們帶著這一身傷和這些違禁品,根本解釋不清楚。」

「那我們怎麼辦?」Ravi慌了。

「銷燬證據。」洪軒冷靜地下令,「Jack,把這半截盾牌扔進熔爐,徹底熔掉。Kim,把我們身上所有的戰鬥痕跡——尤其是那種平滑的切口,全部用風刃破壞成不規則的撕裂傷。」

「那你呢?」

洪軒從架子上拿下一瓶標註著「極度危險」的【火元素濃縮液】。

「我要製造一場事故。」

他擰開蓋子,將濃縮液倒在【風暴五號】的槍管上。

「一場因為我們貪功冒進、試圖強行升級武器而導致的……鍊金爆炸事故。」

「只有這樣,才能掩蓋我們去過廢墟的事實,也能解釋我們為什麼會傷成這樣。」

轟!

幾分鐘後。

地下實驗室傳出一聲巨響,濃煙滾滾。

當學院的糾察隊和克萊門特導師趕到的時候,只看到四個被燻得像黑炭一樣的學生,正對著一堆炸成廢鐵的裝備殘骸欲哭無淚。

「導師……」洪軒一臉「悔恨」地看著克萊門特,「我算錯了公式……風暴五號……炸了。」

克萊門特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洪軒那「真誠」的眼神,嘴角抽搐了兩下。

他當然知道這小子在演戲。

哪有爆炸能把盾牌炸成兩截卻沒把人炸死的?

但他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被一堆雜物「無意間」擋住的揹包(裡面裝著真空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蠢貨!」克萊門特揮舞著法杖,咆哮聲震耳欲聾,「我教過你們多少次!火元素不穩定!扣分!全部扣分!這學期的實驗室使用權暫停一個月!」

他轉過身,擋住了糾察隊探究的視線。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些傷員抬去醫務室!別死在我這兒晦氣!」

在被擔架抬走的時候,洪軒和克萊門特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一關,過了。

但洪軒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洪軒摸著胸口。

在那裡,貼身放著那張單字卡。

以及……他在廢墟里,從維克多的屍體上順手拿走的一樣東西。

一本薄薄的筆記。 【空間錨點與維度穿梭論】。

這才是除了相位水銀之外,真正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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