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恩家族在坎茲學院的駐地，是一座獨立的白色尖塔，被學員們戲稱為「小白宮」。

這裡不僅是席爾薇雅的居所，更是維恩家族在這個島嶼上的權力延伸。

當洪軒將那顆銀色的【相位子彈】輕輕放在天鵝絨桌布上時，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重錘落地的悶響。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席爾薇雅手裡的紅茶杯停在半空，她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桌上那顆看似普通的金屬彈頭。

身為一級巔峰、即將突破二級的魔法師，她對魔力的感知敏銳度遠超常人。

她能感覺到，那顆小小的彈頭內部，蟄伏著一股令她靈魂顫慄的恐怖能量。

那不是火元素的暴躁，也不是風元素的銳利，而是一種……空洞。

就像是有人在原本完整的世界畫布上，用剪刀戳出了一個無法修補的洞。

「這是什麼？」席爾薇雅放下茶杯，聲音罕見地帶了一絲顫抖。

「這就是你要的『可能性』。」洪軒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雖然臉色蒼白（傷勢未癒），但坐姿依舊挺拔如松，「我叫它【相位子彈】。它裡面封裝的不是炸藥，是空間。」

「空間？！」席爾薇雅勐地站起身，金色的長髮因激動而微微飄起，「你瘋了嗎？空間魔法是六級以上的禁區！你一個連一級都不是的學徒，怎麼可能觸碰那個領域？」

「我沒有觸碰它，我只是……借用了一下它的規則。」洪軒指了指彈頭表面那層流動的銀光，「相位水銀。你知道這東西吧？」

聽到這四個字，席爾薇雅的瞳孔驟縮。

她當然知道。

那是戰略級管制品，傳說中只有在古代遺蹟裡才能找到的夢幻材料。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洪軒，又想起了前幾天學院裡傳得沸沸揚揚的「實驗室爆炸事故」。

「原來如此……」席爾薇雅重新坐下，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你膽子真大。要是讓糾察隊知道你手裡有這東西，你和你的小隊明天就會消失。」

「所以這是商業機密。」洪軒平靜地說道，「這顆子彈的成本是120金幣。我需要錢。很多錢。」

「你要做多少？」

「三顆。這是我的極限，也是材料的極限。」

席爾薇雅伸出手指，想要觸控那顆子彈，但在指尖即將碰觸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斥力彈開了。

「必中，無視防禦，空間吞噬。」洪軒簡短地介紹了它的效能，「這是我為大比準備的底牌。不管是誰，哪怕是三級防禦結界，在這顆子彈面前都像紙一樣脆弱。」

席爾薇雅沉默了許久。

她在評估。

不是評估這顆子彈的價值，而是評估洪軒這個人的危險程度。

三年前，他只是一個拿著破雨傘、靠著小聰明戰鬥的異界少年。

三年後，他竟然手搓出了連她都不敢硬接的空間武器。

這種成長速度，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簡直就是……異端。

但這正是她想要的。

「開個價吧。」席爾薇雅恢復了商人的冷靜。

「我不賣子彈。」洪軒搖頭，「這些子彈是用來打比賽的。我需要的是追加投資。500金幣。作為回報，如果我拿到了去首都的名額，我會把這項技術的『閹割版』圖紙給你。」

「閹割版？」

「沒錯。利用相位水銀的斥力特性，製作一種能夠偏轉飛行道具的防禦塗層。這在戰場上價值連城。」

席爾薇雅眼睛一亮。

她是聰明人，立刻意識到了這種「防禦塗層」的軍事價值。

如果能裝備給家族的軍隊，維恩家族的實力將提升一個檔次。

「成交。」

席爾薇雅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黑色的水晶卡，推到洪軒面前。

「這裡面有1000金幣。」

洪軒一愣：「多了。」

「不多。」席爾薇雅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競技場的方向，眼神變得幽深，「剩下的500金幣，是給你們的『買命錢』。」

「買命？」

「今年的大比規則有變。」席爾薇雅轉過身，語氣變得異常嚴肅，「不僅僅是無迴避機制。我收到內幕訊息，首都那邊來了幾個『觀察員』。他們修改了規則，允許在大比中使用『致殘級』的手段。」

「這意味著，這一屆的選拔，可能會死人。」

「把你們的裝備武裝到牙齒。別捨不得花錢。」席爾薇雅看著洪軒，「如果你死了，我的投資就全打水漂了。」

洪軒握緊了那張冰冷的水晶卡。

1000金幣。

這是一筆足以買下一座小鎮的鉅款。

但此刻，它拿在手裡卻沉甸甸的，像是一塊墓碑。

「放心。」洪軒收起卡片和子彈，拄著手杖走向門口，「我們這條命，硬得很。」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席爾薇雅： 「還有，謝謝你的紅茶。雖然有點涼了。」

席爾薇雅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傢伙……越來越有強者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