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禁閉期，對於好動的學員來說是懲罰，但對於C-17小隊來說，卻是難得的沉澱期。

雖然失去了實驗室的使用權，但C-17宿舍再次發揮了它「黑作坊」的功能。

夜深人靜。

洪軒坐在書桌前，桌上攤開著維克多那本泛黃的筆記，旁邊放著那個裝滿相位水銀的真空罐。

「空間，不是空無一物，而是充滿了看不見的『弦』。」

洪軒讀著筆記上的這句話，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維克多的理論很瘋狂，他認為只要找到特定頻率震動這些「弦」，就能製造出蟲洞。

「震動……頻率……」

洪軒拿起一顆新打磨的秘銀彈頭。

之前的失敗，是因為他在彈頭內部構建了一個封閉的空間，導致「維度剪下」。

瓦雷留斯大師建議他做一個「洩壓閥」。

「如果用相位水銀作為閥門的塗層……」 洪軒用羽毛筆沾了一點點銀色的液體，小心翼翼地塗在彈頭的尾部。

相位水銀在接觸到秘銀的瞬間，並沒有融合，而是像荷葉上的露珠一樣滾動，並且發出微弱的嗡鳴聲。

它在排斥這個維度的物質。

「這就是特性！」洪軒眼睛一亮，「單向排斥！」

他迅速在草稿紙上畫出了一個類似「克萊因瓶」的拓撲結構圖。

彈頭內部依然刻畫【空間壓縮陣列】，但在陣列的「出口」，利用相位水銀繪製一個單向閥。

當內部空間壓力過大時，多餘的維度能量會透過水銀閥門「洩漏」到亞空間（Sub-space），而不是擠爆彈殼。

而當彈頭擊中目標，物理結構破碎，閥門失效，積蓄的空間能量就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瞬間吞噬周圍的一切。

理論通了。

但工藝難度……是地獄級的。

「要在直徑不到一公分的彈頭裡，繪製一個克萊因瓶結構的迴路，還要把液態的水銀固定在特定的線條上……」

洪軒看著自己的手。 雖然經過三年的鍛鍊，這雙手已經穩如磐石，但要完成這種級別的微雕，依然是不可能的任務。

這需要奈米級的精度。

「我需要更精密的工具。」洪軒嘆了口氣。 地精刻刀已經不夠用了。

「你需要幫手。」

金明俊的聲音從上鋪傳來。

他並沒有睡，正戴著那副甚至還沒完全成型的【空氣眼鏡】（只是用風元素勉強維持了一個框架），在黑暗中練習魔力構建。

「我的『解析鏡片』雖然碎了，但我記住了那種感覺。」金明俊翻身下床，走到洪軒身邊，「現在的我，雖然還做不到完全的空氣顯影，但我可以用風元素作為探針。」

他伸出食指，指尖繚繞著一縷極細的青色氣流。

「風無孔不入。」金明俊控制著那縷氣流鑽進了彈頭內部的微小孔洞，「我可以幫你『定位』水銀的流向，甚至幫你固定它。」

「風力懸浮固定？」洪軒若有所思，「這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

「我有分寸。」金明俊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架（習慣動作），「只要你能在那一瞬間完成蝕刻。」

就在這時，Ravi也湊了過來。

「那個……如果是要固定液體的話……」Ravi從他的藥包裡掏出一個不起眼的棕色瓶子，「這是我從『膠質史萊姆』身上提取的凝固酶。它能讓任何液體在三秒鐘內變成固態，而且不影響其魔力屬性。之後只要加熱就能恢復液態。」

「臨時固化劑？」洪軒眼睛更亮了。

這一刻，C-17小隊的化學反應再次發生了。

洪軒提供工程設計和蝕刻技術。

金明俊提供精密導航和風力夾具。

Ravi提供化學輔助。

這是集體智慧的結晶。

「那就試試。」洪軒重新拿出一顆嶄新的秘銀彈頭。

「Kim，引導風針。」

「Ravi，準備酶液。」

「Jack……你去門口守著，別讓人進來，也別讓可能發生的爆炸波及到隔壁。」

Jack從床上跳起來，舉起那半截盾牌（雖然只剩一半，但他還是捨不得扔）：「放心，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實驗開始。

三個人的頭湊在一起，燈光下，他們的影子交疊。

「注入水銀……風針介入……穩住……」

汗水滴落。

時間彷彿被拉長。

當最後一滴凝固酶滴入，相位水銀在彈頭內部凝固成一條完美的銀色螺旋線時——

嗡！

彈頭輕輕震動了一下，周圍的空間出現了一絲肉眼可見的漣漪。

它沒有消失。 它穩定了下來。

「成功了……」洪軒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是一顆半成品。 還需要最後的空間能量注入（充能）。

但結構已經完成。

這就是【風暴六號】的第一顆心臟——【相位子彈（Phase Bullet）】。

「它能做什麼？」Jack好奇地問。

洪軒拿起這顆看似普通的銀色子彈，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它能無視物理距離。」

「在擊發的瞬間，它會進入亞空間飛行，然後在目標體內——直接出現。」

「沒有彈道。無法攔截。」

「這就是——必中。」

屋內一片死寂。

必中。

對於任何防禦者來說，這都是最絕望的詞彙。

「但是，」洪軒話鋒一轉，將子彈小心收好，「它的造價太高了。這一顆子彈的光材料成本，就超過了100金幣（主要是相位水銀的價值）。而且製作週期極長。」

「這不是常規武器，這是殺手鐧。」

「在大比之前，我最多隻能做出三顆。」

三顆。

三次無視防禦的必殺機會。

對於高手過招，這已經足夠決定勝負。

「睡覺吧。」洪軒吹滅了燈火，「明天，我要去找席爾薇雅。」

「找她幹嘛？」

「借錢。」洪軒在黑暗中笑了笑，「順便，告訴她，她的投資，快要回本了。」

這一夜，洪軒睡得很沉。

夢裡，他看到那把黑色的手杖，變成了一把可以撕裂蒼穹的長槍。

而他站在槍口，看到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