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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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跟著出去湊熱鬧,並非是不好奇,而是想著自家麼兒在外面住了那麼久,現在回來了,得給他做頓好的。
再說,他們家現在也不同以往了。
她都戴上銀鐲子——雖然大多時候她都沒真戴在手腕上,反正她覺得自己不能再表現得像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的樣子。
因此,有人來喊廖春花的時候,她就擺擺手,說:“不就是摩托車嗎?要真是人家送給我麼兒的,等他帶回來了,我早晚能看到。”
之前賀明雋提起摩托車時是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現在還有人白送他一輛,廖春花就想當然地覺得,摩托車頂多就是比腳踏車大一號而已,能有多稀奇?
哪知道現在親眼一看,這可太威風了!
尤其是她家麼兒坐在上面,跟個大將軍一樣。
她麼兒這樣,怎會娶不到媳婦?
廖春花並不知道賀明雋在外面給自己個兒抹黑的事。
見他停下後,廖春花就高興地迎了上去,問了一連串問題:“這就是摩托車?這麼新呢?到底是誰送給你的?這得多少錢啊?怎以前沒聽你說過?”
這也是大家都很好奇的,近處的人聽到了,就提醒後面的人小聲點。
賀·撒謊不打草稿·明雋:“哦,就是之前去縣裡,我撿了一個包,發現裡面也沒錢,就幾張紙。後來找了主人,才知道那幾張紙很重要。主人要感謝我,我就提了一嘴,想要輛摩托車。”
他看向廖春花,道:“之前誰知道他會不會真的送,所以我就沒說。”
眾人:“……”
這是什麼運氣!
而且聽他那意思,要是包裡有值錢東西,他就想自己私吞,不還給人家了?
“那……這車到底值多少錢啊?”
賀明雋很不在意地說:“可能就比腳踏車貴一點吧,反正也是白得的。”
有人沒忍住“嚯”了一聲,說:“那也有兩三百了吧?”
“恐怕不止。”有人用一副很懂的篤定語氣反駁,“這可是燒油的,不用腳蹬,還有這麼多鐵,肯定要貴得多。”
廖春花目瞪口呆了半分鍾,才緩過神,她又問賀明雋:“你只要了輛摩托,沒讓人家幫忙給你介紹一份工作?”
賀明雋:“沒有。”
廖春花很遺憾:“要是有份工作,那就能拿固定工資,更長久。”
圍觀群眾聽了這話,既覺得十分道理,認為賀明雋太短視,又覺得廖春花多少有點貪心,能得到一輛摩托車已經很不錯了。
賀明雋則不以為意:“工作還需要自己幹活,累死累活幾個月,也未必能賺到一輛摩托。”
廖春花:她的笤帚呢?!
圍觀群眾:果然還是那個好吃懶做的賀家麼兒,就是,這話聽起來讓人拳頭癢癢,很想揍他一頓……
第35章 年代文(35)
廖春花終究沒忍住, 抬起還沾著雞毛的手照著賀明雋的背上拍了兩巴掌。
這糟心玩意兒,對自己根本沒有半點長久的打算!
而且,就算心裡真這麼想, 也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啊!
都知道你沒上進心,條件好一點的人家, 誰還願意把閨女嫁給你?
這兩巴掌並不怎麼疼, 想著過會兒要洗澡換衣服,賀明雋就沒躲。
他將摩托推到院裡停放好, 就藉口累了鑽進自己的屋子。
對於在人前炫耀這種事,賀明雋沒有太大的興趣。
之前龐冬妮、賀小溪也都沒有去湊熱鬧, 一個是因為懷孕,另一個則是怕別人的閒話和異樣目光。
龐冬妮在廚房燒熱水, 而賀小溪則在賀明雋回來之前,給他把屋子又重新打掃了一遍。
新床已經打好, 賀小草就搬回到原來的房間, 裡面的大多雜物都被挪了出去, 賀小溪母女倆和她一起住。
賀家除了新打的井, 還多了一個牛棚,裡面還可以放架子車和一些農具。
除此外, 廖春花沒有買小豬崽, 卻抱了只小狗來養。這是因為他們家最近有點招眼, 廖春花擔心被賊給惦記上。
現在他們家聚了很多人, 小狗就汪汪叫起來, 只是沒什麼威懾力, 越來越多的人進了院子。
還有幾個與賀家沾親帶故的青年想去找賀明雋再打探幾句或是提出騎摩托,都被廖春花給攔了回去。
“我家麼兒身體不舒服,想找他說話等改天吧, 沒見他有了新車都蔫頭耷腦的嗎?是不是路上被風給吹著了?”
“這是摩托又不是自行車,燒油不要錢啊?”
摩托車要燒油,是廖春花看到賀父提著油回來,問過後才知道的。
“也不知道這油得多少錢一斤,要是貴了,以後沒啥事,我們自家人也要少騎。要我說,還是賣了換個自行車更划算……”
廖春花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除非是臉皮特別厚的,都不好意思再提。
最後,只有幾個小孩以及賀家的子侄坐上去感受了一下。
快到午飯時間了,賀明雋這個摩托車的主人也不出來,於是沒到半個小時,那些人就漸漸散了。
賀家人這才能不用嚴防死守、可以自己好好看看這輛摩托車。
廖春花拿著布仔細地把上面的手印擦掉,然後猜測道:“這應該比自行車貴了不止一點吧?”
“真是人家送給他的?麼兒人呢?”
賀小溪回答:“麼弟他洗澡去了。”
廖春花聽了這話,眉頭就是一皺,道:“他不是身體不舒服嗎?怎還洗澡?”
“沒有吧。”賀小溪遲疑地說,“我看麼弟挺好的啊。”
之前他們大哥趕著牛車回來,她幫忙卸東西,給麼弟把行李送到他屋裡,沒見他有什麼異常。
賀父冷不丁開口:“他不舒服,是你說來打發看熱鬧的人的。”
廖春花便想起之前賀明雋說的是他有點累,但這並不影響她懟賀父:“現在你會張嘴了?剛才鬧哄哄的,你就會裝啞巴,也不知道攔人。”
“還有你那小兒子,現在是越來越有主意了,啥也不和家裡說。一天天還講究得不行,回來就洗澡,話都沒問清楚呢……”
賀父本來透著輕鬆愉悅的臉立馬繃起來,老老實實打水餵牛去了。
別看廖春花這會兒滿腹埋怨,但等她面對乾淨清爽的賀明雋時,只有高興誇讚的:“這摩托車真歸咱家了?”
“還是我麼兒有福氣,去一趟縣裡還能遇見這種好事。”
她依舊不死心地問:“那人這麼有錢,應該很有門路吧,要不你再問問,他能不能給你找份工作,咱也可以給他送點禮……”
賀明雋語氣無奈:“我只是撿到東西歸還,又不是救了人的命。”
見廖春花還想再說什麼,他直接岔開了話題:“大姐身體養得怎麼樣了?還是先把她的工作落實了。”
賀小溪忙道:“早就好了。”
廖春花也說:“天天不是雞蛋就是豆腐,還吃過一次魚,多少人家就是坐月子也沒這條件,就是盼著她養好身體能儘快工作。她呆在村裡,就免不了有些人總是說閒話。”
這話聽著像是在埋怨賀小溪花錢了,但若仔細分辨,似乎又有點別的意思。
家中目前十口人,也就只有兩個不姓賀,只有一個與賀小溪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好在龐冬妮不像她家男人那麼木頭腦袋,她領會到這幾句話的言外之意,忙表示自己沒有意見:“養好身體才是最要緊的,咱家現在有這條件,就是大妹不急著去工作,也得吃好一點。再說,我們不也跟著大妹沾光了嗎?”
後半句龐冬妮說得是實話。
賀明雋不在家的時候,龐冬妮作為孕婦,是待遇最好的那一個。
其他人就更沒有意見了。
廖春花見狀,滿意地暗暗點頭。
沒人因為這一點事生了怨恨就好。
家和才能萬事興。
廖春花又問賀明雋:“那小溪什麼時候能去工作?”
賀明雋:“我才回來,歇一天再說,後天送大姐去鎮上坐車。”
廖春花聽了這話,就忍不住數落他:“從鎮上回來還累著你了?真是越歇越懶了。”
其餘人:“……”
您是才發現他懶嗎?
但廖春花到底也沒有否定賀明雋的話,只說:“下午就去開介紹信,小溪你記得明天收拾行李,也把自己好好拾掇一下。”
賀小溪應下了,過了一會兒,她又有點侷促地向賀明雋求證:“你就把我送到鎮上,我一個人坐車去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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