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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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奶!我大姑回來了!”賀靈雙衝著屋裡大喊一聲, 也往外跑去。
那些小孩也唿唿啦啦地跟著跑了。
賀小溪剛進村不久, 就被小孩們圍上了。
她先抱住衝過來的女兒, 說了幾句話後才站起身, 將落在地上的包撿起來, 掏出一包水果糖給小孩們分。
落後幾步跟來的賀小草忙上前幫賀小溪提東西, 打發領了糖的小孩離開。
只是這種時候,小孩們怎麼可能願意走?
賀小溪一行人還是被簇擁著回到了家,一路上還有大人和他們打招唿, 也跟著來湊熱鬧。
直到一包水果糖都分完了,賀家才安靜下來。
只剩下自家人時,賀小溪開始掏其他東西——
賀明雋說的墨鏡,她當然給他買了。
還有一包奶糖是給自己孩子剩的,藏在一件毛衣裡,已經入了冬,即便這樣奶糖也沒有化。
毛衣也是給賀明雋織的。
其餘人則是圍脖、耳護、帽子這樣比較小的織物。
賀小溪還不好意思地解釋:“有些針法我是才學的,還不太熟練,織得比價慢,就先給麼弟織了一件……”
大家對這樣的差別待遇都沒有意見,盯著這些花紋新奇漂亮、看上去就很柔軟舒適的織物就想用手摸摸感受一下。
廖春花拍落兩隻蠢蠢欲動的手,說:“別摸髒了。”
然後,她又用欣喜中略帶點不贊同的語氣問賀小溪:“這得多少錢啊?你還真給他買這種黑乎乎的眼鏡,戴上能看清路不?天冷就走路,騎啥摩托車啊……”
賀小溪低下頭,剝了一顆奶糖餵給自己的女兒,她說:“也沒多少錢。”
實際上,這副墨鏡不算便宜,甚至都不是最便宜那款。
也就是給賀明雋買,若是要花在自己身上,賀小溪肯定是捨不得的。
第一次偷偷花錢還撒謊,賀小溪有些緊張。
好在廖春花之前都沒聽說墨鏡這玩意兒,更不瞭解價格,嘀咕兩句就過去了,並沒有細問。
之後,賀小溪回了屋裡,把錢從縫在秋衣裡的口袋中掏出來,交給廖春花。
只有四十二塊錢。
但廖春花還是很驚喜:“這麼多?”
通常前兩三個月都是學徒工的工資,就像楊紅蕊她哥,只有正式工的一半不到。
賀小溪說:“我剛進廠那幾天主要在學習,所以工資比別人少了點,下個月就能拿滿工資了。”
賀小溪這話半真半假。
她的工資是別人少幾塊,但還有一部分是自己花掉了。
除了墨鏡、毛線這些,賀小溪還給自己買了雪花膏、香皂等。
倒不是因為她進了城學會愛美了,而是現在要當紡織工人、做針線活,加上有同事的提醒,她就意識到有必要保養好自己的手。
但賀小溪不擅長分享,又怕廖春花罵她亂花錢,乾脆就瞞著了。
廖春花聽了這話,驚訝之餘還有點狐疑:“廠裡對你還挺好?”
賀小溪點頭。
在眾人的詢問中,賀小溪比之前應付外人時更詳細地說了自己在廠裡的情況。
廖春花聽完,沉默好一會兒才感嘆:“估計給你介紹工作的人很有能耐,廠裡也要巴結她。”
“咱是不是應該給她送點啥?”廖春花轉向賀明雋問,“她當初沒說自己住哪兒?怎聯絡?”
賀明雋就勸道:“你要是送禮,那就成賄賂了,讓人知道,影響不好。”
廖春花嚇了一跳,忙說:“那就算了。”
她又叮囑賀小溪要好好工作守本分,別給人惹麻煩了。
賀小溪極快地瞥了賀明雋一眼,認真點頭應下。
廖春花抽出兩塊錢還給賀小溪,說:“這兩塊錢你留著,你一個人在外面,身上還是得有點錢。”
其實,賀小溪去鎮上時,廖春花也給了她錢。
但一碼歸一碼,那是盤纏和零花錢,現在這是賀小溪上交的工資。
廖春花摸著剩下的錢,很艱難地把這句話說出口:“以後你每個月交四十塊錢就行了,剩下的你自己攢著。”
她又看了一圈其餘人,問:“你們沒意見吧?”
最先表態的還是龐冬妮:“當然沒有,錢都是大妹掙的,這可比我們在地裡幹活給家裡掙得多……”
龐冬妮雖然有點眼熱,但大體上還是能拎得清的。
一家人都喜氣洋洋的。
之後,賀小溪找了機會,悄悄與賀明雋說:“有個叫高成的人,好像也不是我們廠裡的,他向我打探你,還說要開車送我回來……我沒讓,也沒和他多說啥。”
賀小溪心裡隱隱不安,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麼事情。
賀明雋反應淡定:“在縣裡和他見過兩面,但不熟。他無事獻殷勤,可能沒安什麼好心,你別搭理他就行了。”
雖然對方給賀小溪安排了工作、費心為他買來摩托車,但他們確實不熟。
作者有話說:今天有點偷懶[菜狗]
2025的目標是日六,希望以後可以做到
祝讀者小可愛們新的一年萬事順意[好運蓮蓮][發財]
第39章 年代文(39)
當初司機轉交的那封信, 賀明雋也沒有回,直接在某天燒火時當成了引火紙給點了。
主動權掌握在賀明雋這邊。
現在他不需要對方,就完全沒必要維持聯絡。
即便將來他需要做些什麼, 也不是非高成不可。
賀小溪見賀明雋是這樣的態度,心裡也大概有數了, 她說:“那我以後不搭理他。”
沒等賀小溪再和他多說幾句話, 就有人喊她了。
大家都對賀小溪的工作以及縣裡的情況很好奇。
——除了賀明雋。
吃過午飯,賀明雋就換上新毛衣, 去釣魚了。
其實賀明雋更習慣穿係扣的衣服,而不喜歡這種需要腦袋鑽的。
但比起實打實的棉花做的重且厚的棉襖, 還是毛衣穿著更輕便一些。
賀明雋沒那麼懼冷,只是頂不住廖春花女士的母愛(木尺)和嘮叨, 在半個月前就穿上了新棉襖。
現在總算可以換下來了。
廖春花見了,以為他想炫耀自己的新毛衣, 就沒再強勢要求他穿棉襖, 只忍不住發牢騷:“整天魚也釣不到一條, 天兒都這麼冷了, 還往河邊跑,要是你凍感冒了, 有你難受的……”
認清自己實在勸不動賀明雋這一現實, 在他快出大門的時候, 廖春花無奈地叮囑道:“找個背風的地兒!”
賀明雋應了一聲:“知道了。”
現在賀明雋的釣具已經是之前的升級款——自己精選的毛竹做的魚竿, 買的魚線, 浮漂是雞的翎毛做的, 鉛皮用的是牙膏皮……
就連凳子都被更方便攜帶的馬紮取代了,這是之前家裡打床和桌椅時順便做的,現在已經成了賀明雋釣魚專用了。
光看這些用具, 在這個時代已經算得上專業。
只不過,賀明雋每次都在那一個位置,而且他既不打窩,也沒有抄網。
主打一個願者上鉤。
就連七七提出的下水給他往鉤上掛魚的建議,都被他拒絕了。
別問,問就是要維持廢物人設。
到現在為止,賀明雋也就成功釣起過一隻巴掌大的鯽魚——曾經還有一條草魚咬餌後脫鉤了。
那次將那條鯽魚帶回家後,廖春花嫌料理起來麻煩,直接塞灶裡烤了然後餵狗了。
廖春花還說:“與其指望你能釣到魚,還不如等灰團兒長大了下水去撈呢。”
這話的侮辱性極強,但確實沒對賀明雋造成什麼傷害。
他依舊我行我素,空手而歸。
冬日的河邊,比兩個多月前更加清淨,就是風吹得臉和手有點幹。
賀明雋覺得,等過幾天去鎮上時應該買兩罐雪花膏。
如果不是種種限制和不便,賀明雋恐怕會選擇自己製作甘油。
*
等賀明雋回家的時候,都沒人問一句他今天有什麼收穫。
只有廖春花嘲諷道:“還知道回來啊?我以為你西北風都喝飽了。”
賀明雋置若罔聞,他把魚竿放好,就去倒了熱水洗臉。
看到賀小溪正在給她女兒賀靈秋織毛衣時,賀明雋說了句:“如果有多餘的毛線,再織一雙手套給……”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廖春花打斷:“連條魚都釣不到,你還想戴手套啊?”
賀明雋解釋:“給賀靈玉織的,她上學要寫字,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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