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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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牆比較薄、屋頂還有點漏風,教室比他們農家自建的屋子要冷。
賀靈玉雖沒有抱怨訴苦,但她在學校寫的字明顯不比在家工整,右手小拇指還因為受凍已經有點腫了。
廖春花罵錯了人,但她顯然不可能說軟話,而是訕訕地埋怨道:“給大丫做的,你不早說。”
賀小溪忙打圓場:“線應該是夠的,就是我沒織過手套,要琢磨琢磨……”
她之前只給賀明雋織了毛衣而沒給自己女兒織,是怕尺寸不合適。
現在賀靈秋在賀家,明顯會比之前吃得好,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小孩一個月的變化可能不小。
而毛衣要是織得太大了,就不夠保暖。
於是賀小溪就帶了毛線回來,量肯定是足夠織一件小孩的毛衣還有富餘的。
賀小溪擔心嫂子和兩個侄女有想法,還和她們說,下個月就給賀靈玉、賀靈雙織,讓她們過年都能穿上新毛衣。
賀靈雙很懂事地說:“大姑,你是二姐的親媽,肯定要先給她織啊。就是,我的毛衣能不能和她們不一樣啊?”
然後,賀靈雙就被自己親媽說了一頓:“有得穿就不錯了,你條件還不少,淨會給你大姑找麻煩。”
賀小溪當然是答應了賀靈雙。
因為自己沒有上學寫字的經驗,賀小溪之前完全沒考慮到要織手套。
現在經賀明雋一提醒,她就略帶懊惱地說:“我怎就沒想到呢……那我先給靈玉織手套吧,快的話,她過兩天就能戴上了。”
賀小溪一共就五天假。
她行動力很強,當即就放下了才織了窄窄一條還沒成型的毛衣,開始琢磨怎麼手套。
賀明雋提醒:“織那種半截的,把手指頭露出來,方便寫字。”
賀小溪點點頭。
她織了又拆,到第二天中午總算拿出一隻成型的露指手套,沒有任何錯針和歪歪扭扭的地方。
賀小溪臉上帶著含蓄又驕傲的淺笑,把手套遞給賀靈玉,說:“你戴上試試,要是合適的話,我就開始織左手那只了。”
賀靈玉先是看了龐冬妮一眼,才接過戴上了。
細密柔軟的毛線手套戴在她的小手上十分貼合。
賀靈玉又拿起筆寫了幾個字,才說:“很暖和,一點也不耽誤寫字。”
頓了一下,她有點害羞地對賀小溪說:“謝謝大姑。”
他們這樣的家庭沒有道謝的習慣。
賀小溪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託著賀靈玉的右手仔細看了看,說:“那我趁著這會兒趕緊把左手也織好,你下午就能戴著去上學了。”
賀靈玉還有大半個月才放假。
這時,賀小草湊過來,說:“這種手套,市面上還沒見過,應該能拿起賣錢吧?”
其實在賀明雋提出要織手套時,賀小草就有了這種想法,只是沒見到成品,她暫時按捺住了。
趕在別人出聲之前,賀小草一鼓作氣地說出了自己的各種考量:“學生寫字都凍手,能上得起學的,家裡應該沒那麼缺錢,也願意給孩子花。而且,大姐不是說了嗎,縣裡已經有人自己開店賣東西了……”
廖春花聽了有點心動,還有些遲疑:“這能行嗎?”
賀小草:“讓靈玉先戴去學校,看她同學有沒有想買的。”
賀明雋反對道:“要想賣就直接去鎮上的學校,鎮上的人才有錢,能賣得貴點。”
村裡都是熟人,有些臉皮厚的能直接開口讓賀小溪幫忙織一雙。
而且農村人大都比較節儉,還可能自己學著織而不會第一選擇買。
賀小草一聽要去人生地不熟的鎮上,就有點膽怯。
廖春花也反對賀小草的建議:“那都是大丫的同學,你讓她去推銷手套,這合適嗎?再說,就大丫這性格,她能張的開嘴?”
“那就去鎮上。”賀小草只好妥協。
但問題是,他們還沒有那麼多雙手套。
龐冬妮比較謹慎:“先少織兩雙,看能不能賣出去吧。”
要是賣不出去,就留給自家孩子戴,或者拆了也不費事。
大家都表示同意。
接下來就是定價問題了。
一斤毛線多少錢、織一雙手套要多少毛線,應該收多少錢……
家裡只有賀明雋能算明白。
但賀明雋完全沒有將腦海中閃過的答案說出口,而是說:“供銷社的毛線手套多少錢,我們家的手套便宜一毛或幾分就行了。”
廖春花:“你這少半截指頭呢,還是小孩的,用的毛線少……”
賀明雋很理所當然:“可這是新樣式,別人都沒有,而且工藝麻煩,太便宜了還不夠大姐的辛苦費。”
他們辛苦慣了,總是忽視人工成本。
賀明雋又補充道:“如果被嫌貴了,就把價格再稍微降一點。”
之後,賀明雋只提醒了一句,還可以給這種半截手套加個“蓋”,等不寫字的時候可以把指尖蓋上,除此外,他就沒再多參與他們的賣手套大業了。
讓他們自己琢磨、學習,才能積累經驗或吸取教訓。
賀小溪要織手套,就暫時不顧上賀靈秋的毛衣了。
而且,這門生意要是能做的話,那些毛線優先用來織手套才更合適。
賀小溪覺得有點對不起女兒。
賀靈秋卻主動表示:“我只要一雙和大姐一樣的手套就好了,毛衣,等到時候和她們一起穿。”
以前在田家的時候,賀靈秋總是眼巴巴地看著田光宗能擁有那麼多東西,現在大姐還有賀靈雙都對她很好,她就不想自己有而她們沒有。
賀小溪保證道:“過年之前,媽一定給你織件新毛衣。”
已經知道怎麼織手套了,之後賀小溪就快得多,而且隨著一隻隻手套織好,她的動作還越來越熟練。
第二天一早,賀小草就帶著五雙手套,牽著戴著新半截手套的賀靈雙,一起去鎮上。
到底是第一次做這種事,賀小草一個人怕尷尬,而賀靈雙是家裡的小孩中最外向會說話的,還可以幫忙展示,吸引別的小孩。
賀小溪則在家裡教大嫂織手套,這樣也能多陪陪女兒。
今天賀明雋沒有去釣魚,而是牽著灰團兒又帶賀大山去拉野豬。
距上次抓到野豬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也該有點收穫了。
這次賀明雋打算讓賀大山動手殺豬,如果能過關的話,就可以考慮開攤了。
回村的時候,賀明雋牽著小狗走在前面,賀大山拉著架子車跟在後面。
架子車沒有套牛,上面放著一頭捆綁結實的、約有百斤重的野豬。
村民見了,驚奇不已:“你們那陷阱可又逮到野豬了?”
賀明雋點頭,多解釋了一句:“本來我和大哥是上山撿點柴火,順便去看了一眼,發現陷阱裡還真有一頭野豬。”
做戲做全套,自從上次抓到野豬之後,賀明雋就會隔上三五天去檢查一遍。
那時候還有人調侃他呢。
誰能想到,他們挖的那麼簡陋的陷阱還真的能再有收穫啊!
“前幾天下雨,那陷阱還沒被沖塌?”有人覺得離譜。
賀明雋回答道:“是塌了一點,下面的竹刺也倒了幾根,我們去的時候,這頭豬還活著。如果不是它個頭比較小,說不定都能跑出去。”
是啊,這頭豬的個頭不大……
村裡人還是更關心肉要怎麼分。
這次可完全是賀家的功勞。
人心不足的道理,賀明雋還是懂的。
如果這次半點不分給大家,那麼上次的人情就會一筆勾銷,沒準兒還有人埋怨他們家。
這種人情世故,還是交給廖春花這個家長來決定吧。
廖春花找來村長商議,最後決定豬頭和後腿肉連帶兩個豬蹄歸賀家,其餘的讓村長分。
當然,賀家得到的這部分還要送關係親近的人家一些。
廖春花還對外解釋:“之前小溪去縣裡住院,可欠了不少人情,我們家也沒啥好東西,就想把這滷豬肉給人家帶點,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得上……”
決定好怎麼分之後,就可以開始殺豬了。
只是,賀大山本來就沒怎麼練過,又大半個月過去了,他就更加生疏了。
廖春花十分嫌棄,數落他一頓,就說還去請上次的人來殺。
賀明雋提出去鎮上找徐立松來幫忙,順便把賀小草兩人接回來。
本來賀明雋的計劃中就有徐立松。
作為需要政府救濟的人,如果徐立松能掌握一門養活自己的手藝的話,肯定會得到相關部門的支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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