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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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成:“不是,你到了市裡,我怎麼能讓你住酒店?家裡還有幾個空房間……”
沒等他說完,賀明雋就拒絕道:“我不習慣到別人家做客。”
高成一臉親熱地說:“就當是自己的家,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賀明雋不耐煩地偏了一下腦袋,反問:“我和你很熟嗎?”
站在一旁的經理恨不得找個縫兒把自己藏起來,別讓被嗆、丟臉的高成看到自己——他現在相信這位是高老板的貴客了!這也太囂張了!
高成無奈嘆氣,回答:“這不是想和你套近乎嗎?既然你不願意,我讓秘書給你訂酒店。”
經理:!!!
怪不得人家能當老板呢!就這厚臉皮,真是讓人望塵莫及啊!
既然是高老板都需要討好的人物……
經理忙掏出貴賓卡——能當錢在這裡消費的那種,雙手呈上,送給賀明雋當這次的賠禮。
賀明雋收了,往門外走去。
附近就有幾家酒店。
高成只好跟著他離開。
就在他們剛走到門口時,那位搶了包間的顧小公子就穿著浴袍出來,趴在欄杆上往大廳俯視,沒看到人影,他就扭頭問身邊的人:“不是說姓高的帶一個男人來了嗎?他們人呢?”
“我立馬下去問。”這人大概是個跟班。
然後,好幾個男男女女從相鄰的幾個包間中出來,眾星捧月般地圍住了顧小公子。
一道清脆的女聲笑道:“只怕他一聽說是顧公子,就連忙認慫熘了。”
如果賀明雋在這裡,就能認出這個燙了頭髮、穿著時髦的女人是楊紅蕊。
楊紅蕊當年卷錢逃婚之後,並沒有跑遠,就躲在縣裡。
她上輩子最遠也只去過縣城。
躲了一個月後,她見沒人照料,就開始做生意。
期間她吃過苦、受過騙,也小賺過,最終她還是堅守本心,跟了個有錢的男人。
出來見過世面之後,楊紅蕊覺得之前那個把賀家老麼當寶的自己太傻了。
能買得起汽車算什麼富人?有些人只是過十八歲生日就能收到一輛車當禮物。
她不想再回農村了。
但自己現在的處境,楊紅蕊很不滿意——她只是女朋友而已,男朋友的家人很看不起她,男朋友對她也有點摳,似乎沒打算娶她。
她需要展現自己的價值,獲得他們的認可。
不是她不想換一個男朋友,而是這一個已經是能接觸到的條件最好的男人。
至於男朋友都需要討好的顧小公子,楊紅蕊當然也會笑臉相迎、努力拍馬屁了,甚至,她還能提供一些資訊,攀上顧家這艘大船。
上輩子,她生活在小鎮上,接觸的資訊有限。
但一些大事,她還是有所耳聞的。比如,哪裡會建一所新大學……
*
賀明雋若是想發財,完全可以不依靠劇情。
然而,現在的他連訂酒店都要白嫖。
在高成支付了一週的房費之後,賀明雋就給了他一個送客的眼神。
高成:“……”
不是,卸磨殺驢都沒這麼快吧?
平復了一下心情,高成堅強地說:“作為東道主,你好歹給個面子,讓我招待你一頓吧?”
他一個花錢的,反而卑微到了極點。
賀明雋沒拒絕。
能再省一頓飯錢也不錯。
除去名下的固定資產,賀明雋這些年攢的錢,還沒有幾個孩子在他這裡存的壓歲錢多。
簡直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賀明雋以前從來沒有為錢發愁過,現在他依舊沒養成節儉的習慣。
他每次出門全靠家裡有錢人的施捨。
這次龐冬妮給的一千塊錢其實不少了,畢竟現在市裡的房價也不過二百元一平,可落到從不量入為出的賀明雋手中,這點錢真的不經花。
家裡的幾個小朋友最喜歡和她們的小叔一起出來玩,就因為賀明雋比她們還會亂花錢。
扯遠了,反正現在賀明雋是能花別人的錢就省自己的錢。
飯是可以吃的,但賀明雋不想再出去了,就提出在酒店吃。
高成除了安排,還能怎麼辦?
這樣的忍辱負重,讓人很難不懷疑他是有所圖謀的。
賀明雋當然也看得出來,只是這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他不願意給的東西,別人是討不來的。
而高成也很能沉得住氣,至少今天他就單純地充當一位東道主,在幫賀明雋解決完吃住問題後,他還把司機和車留下,識趣地離開。
賀明雋卻沒有選擇住酒店。
等到下午四點多,他回去帶四個小孩去少年宮玩。
晚上,他睡在賀小溪租的房子的陽臺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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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有一個沙發給他的,但他這幾年又長高了點,根本躺不下。
這就是不掙錢的米蟲的待遇。
當然,賀明雋也就在日常小事受點短暫的委屈。
賀小溪給錢還是十分大方的。
她對女兒有一種虧欠心理,只能在物質方面彌補。
至於賀小溪對賀明雋的態度,那已經不能用“溺愛”來形容了。
就連廖春花有時候看賀明雋都煩,想讓他找點正事幹,只有賀小溪覺得,如果他這樣開心的話,就隨他去吧。
反正依他們家的條件,也餓不著他。
別人賀小溪是不敢保證,反正她的錢以後肯定會給他留一份。
賀小溪對幾個孩子還有賀明雋一直都挺捨得花錢的。
而賀明雋與小孩們相比,優勢就在於,他雖然同樣不掙錢,但到底是大人,能支配的額度比她們高,就連平時收到的吃穿用品和一些禮物都比她們講究。
就拿賀小溪做的衣服來說,給賀明雋用的布料都是最貴的。
沒辦法,家裡就他一個能把衣服穿出樣子的人,而且他的衣服也不像幾個小孩那麼消耗。
奈何他在穿著方面有些太隨意了。
知道賀明雋要帶四個小孩去馬場玩,賀小溪就勸他:“你把新衣服穿上吧,那種高檔地方,別讓人笑話你。”
賀明雋:“沒必要。”
語氣淡淡的,總讓人覺得他有些輕視。
賀小溪欲言又止,猶豫好一會兒,還是開口問道:“你和那個高成,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其實一直有疑問,總覺得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很奇怪。
賀明雋:“勉強算是朋友。”
賀小溪見他答得敷衍,知道他是不想說,或者真沒把高成當一回事。
她只好又勸了一句:“你別總佔人便宜,免得人情債難還。”
賀明雋聽出她大概是有別的話想問,就直言道:“是他上趕著,我不欠他什麼人情。你也不用太給他面子,他臉皮厚,有些話說得太委婉了沒用。”
賀小溪琢磨了一下,臉上依舊有幾分顧慮,她說:“他幫咱家挺多的,太撕破臉了,會不會得罪人?”
“別想那麼多。”賀明雋平靜地說,“你自己對他是什麼看法?”
賀小溪:“我覺得他不安好心,他怎能看上我?可我拒絕他,大家都來勸,意思是我不識好歹……”
賀明雋聽得直皺眉。
這些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他耐著性子說:“重點是你怎麼想,如果你覺得他不錯,那就可以處,覺得他煩,就讓他滾。”
賀小溪張著嘴,說不出話——哪兒有這麼簡單啊?
可這事在賀明雋眼裡,就是這麼簡單。
他沒有動過心,按照他的觀念,兩人的結合,是樣貌、性格、三觀、利益等各方面的考量。
因此,他並沒有阻攔高成對賀小溪的示好。
至於高成現在的追求,幾分為利益,幾分是喜歡,賀明雋也從未想過去探究。
因為在他這裡,高成怎麼想,根本不重要。
但賀小溪沒賀明雋這麼“自我”,她前夫是田勝利那樣的,現在的追求者一下子升了好幾個檔次,她自卑,她害怕,她在意別人的看法……
“他,挺好……”賀小溪吞吞吐吐地說。
就是有點太好了,讓她覺得不可能。
“但我總覺得他心思太深了,不知道他到底圖什麼……他是衝著你來的吧?”
賀明雋抬手揉揉太陽穴。
他們在討論的,是同一件事嗎?
果然,戀愛和婚姻就是麻煩。
他單身多年,現在也是幫人處理起感情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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