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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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從哪個任務世界開始,他就變得講究了。
賀明雋並未刻意抵制這點小變化,畢竟挺無關緊要的。
在沒必要吃苦的時候,他也不願意委屈自己。
更重要的是,現在做飯又不需要他動手。
龐冬妮聽到賀明雋的話,滿臉掙扎,她往院子裡看了一眼,發現明顯能聽到他們對話的公公還是一貫的沉默。
於是龐冬妮就“誒”了一聲,她根本不敢多勸一點。
萬一把餃子勸沒了怎辦?
要是婆婆生氣了,反正有麼弟在前面頂著,他肯定能把婆婆哄好的。
見龐冬妮高高興興地提著肉往廚房走去,賀明雋輕輕頷首,眸中浮現一絲滿意。
很好,給大家都安排了活兒——連七歲的賀大丫都沒有放過,而他自己閒著。
他真是一個合格的廢物。
作者有話說:
雋(滿意點頭):我很廢
七七(疑惑):話說廢物可以這樣掌控全域性、發號施令?
第6章 年代文(06)
明雋轉身,就看到賀大丫放完東西從他房間走出來。
不用大人催促,賀大丫拉著妹妹去摘棉花了。
農村人摘棉花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在地裡就直接將棉絮揪出來,另一種是將整顆棉桃擰下、帶回家後空閒時再將殼掰開,取出室內的、或像橘瓣或呈絮狀的棉花。
前者適合徹底長開、絮都要湧出來的棉桃。
而在農村,大多數人習慣用後一種方式。
尤其現在到了棉花的衰落期,已經是最後一茬了,棉桃都長不熟,人們就將還是青色的、鈴瓣未裂開的蒴果摘下,放到太陽下曬開,然後再剝、摘出棉絮。
賀大丫才七歲,已經是摘棉花的熟練工了。
她把放棉花的布鋪好,讓妹妹二丫坐到布的一角,然後就將幾顆開裂程度較大的、吐絮順暢的棉桃放到妹妹面前,自己坐到小板凳上,左右手配合著,快速把棉絮往布上丟。
賀明雋看了一會兒,並沒有前去幫忙。
任務要求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本來也不喜歡這樣重複性的工作。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去研究如何製造一臺採棉機。
賀明雋收回目光,又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賀家的房屋是封閉式的三合院。
老兩口和賀大山一家四口分別住在堂屋的兩邊。
其中,老兩口的屋裡還分出一半的區域放糧食和棉被等,因為他們的那間屋不會漏雨。
賀小草住在東廂房,她的房間挨著廚房。那是個半雜物間,冬天的時候,牛都要牽進去和她一起住,免得牛受凍或是被賊給偷了。
隔著院子與賀小草房間相對的,就是賀明雋今晚要住的屋子。
房間不大,但因為只有一個人住、各種用品又很少,看起來倒不算侷促。
或許比起其他人,這已經堪稱“豪華”了。
進門後,就能看到一個木架子,上面擺著洗臉盆、搭著白毛巾。
另一側的窗戶下還有一套桌椅。
桌子上沒有幾本書,正中間擺著罐頭瓶,裡面放著小石頭,還有一個彈弓斜插在石頭間。除此外,就是一把木梳、一個白色有牡丹花圖樣的搪瓷杯。
窗戶正對著桌子,當然沒有用玻璃這種高階玩意兒,而是厚厚的透明度較低的白塑膠。
如果風大一點,塑膠就會嘩嘩作響。
到了冬天,就需要用木條將窗戶封死。
床是靠著外牆擺放的,那是一張很簡易的木板床,大約有一米五寬、兩米長。
床下有一口大箱子和兩個方形竹筐。
之前賀明雋讓大丫拿進來的盆就放在床邊的地上。
除此外,就沒有別的物件了。
賀明雋將房間重新整理歸置了一番後,已經近一個小時過去了。
家裡並沒有鐘錶,更不要說腕錶了,賀明雋只能藉助系統七七分辨時間。
他心中默默盤算著還需添置的物品,伸手端起新買的茶缸,往堂屋走去——家裡只有兩個熱水瓶,一個放在堂屋,另一個則給龐冬妮這個孕婦用。
來到院子,賀明雋便看見被裡和被面已經被展開晾著,而廚房前廊下牆角立著的扁擔卻不見了蹤跡。
想來賀小草是挑水去了。
龐冬妮圍著圍裙,正走到堂屋門口,準備跨進去。
賀明雋便放慢了腳步,準備與她錯開。
然而,龐冬妮卻側頭看了他一眼,眸中帶點驚慌,然後她又衝著堂屋喝道:“二丫!”
賀明雋走過去,就看到賀二丫趴在桌子邊舔手指,而桌子上放著一包拆開的紅糖。
賀二丫被嚇得身子一抖,嗦著食指轉過來。
龐冬妮問:“你在幹啥?”
她說著,快步走進去,拽著賀二丫的右胳膊把她還含在嘴裡的手扯出來。
“糖是不是你拆開的?你這個死丫頭!”
龐冬妮虎著臉,卻用餘光去打量賀明雋,眼角流露出一絲忐忑。
她準備繼續訓斥二丫,被賀明雋打斷:“紅糖是我拆開的。”
龐冬妮:“啊?”
賀二丫仰著腦袋眼神怯怯地望著自己的小叔和媽媽,像是快要哭出來。
她小聲說:“掉桌子上了……”
賀明雋沒有戳穿她的謊話,而是對大嫂解釋:“剛才我給媽倒紅糖水,忘了收起來。”
實際上,他沒那麼粗心,倒紅糖時也沒有灑落。
“哦。”龐冬妮訕笑著應了一聲,“我還以為是二丫手不老實呢。”
賀明雋沒再接她的話,垂眸對二丫道:“去廚房拿個杓子來。”
他拎起二丫那打了補丁又被磨破的袖子,略帶嫌棄:“先把手洗乾淨。”
龐冬妮帶著賀二丫出去了。
門外還飄來訓斥聲:“以後就是掉桌子上了,你也不能亂動,知不知道?”
聲音並不算低,像是刻意說給誰聽的。
龐冬妮走遠了幾步,才小聲對二丫說:“去洗洗手,讓你姐拿了杓子,給你小叔送去。”
龐冬妮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這傻丫頭喲,不管是不是掉桌子上的,都填進嘴裡了,還不知道跑遠點,就趴在那裡等著人抓啊?
多虧小叔子沒較真,不然要是他告狀了,二丫會被婆婆教訓就不說,估計也別想有新衣服穿了,甚至連肉都要被扣掉當做懲罰。
打發走了笨閨女,龐冬妮又走進堂屋。
她乾笑一聲,對正在倒水的賀明雋說:“這糖可得收好了……”
賀明雋:“嗯。”
龐冬妮神色有點無措,現在的麼弟也太讓人捉摸不透了。
她側著腦袋看了賀明雋一眼,又笑著問:“那餃子餡就再加點蘿蔔?現在也沒有別的菜。”
其實不是“加點”,應該說餃子餡的主菜是蘿蔔。
畢竟家裡這麼多人,又是體力勞動者,或在長身體,飯量都不小。
賀明雋聽到大嫂的話,點點頭,沒有提什麼意見。
就算他想挑食,家裡也沒這個條件。
大嫂拿了東西就出去了。
賀明雋用熱水洗完杯子,又給自己倒了半杯水,沒加紅糖。
他向來習慣喝白開水。
過了兩三分鐘,賀大丫牽著妹妹走過來。
她們兩個都洗過手,連袖口都有點打溼了。
“小叔。”賀大丫把杓子遞過來,沒再多說一個字。
很顯然,她有點怕自己的小叔,或者說不親近。
賀明雋感受到了,但他不以為意,也沒打算改變。
她們聽話就行了。
賀明雋接過杓子,又將桌子上倒扣的兩個小碗拿起來——在賀明雋今天買新杯子之前,家裡只有兩個茶缸,一個是廖春花用,另一個自然給了賀家麼兒。
其餘人喝水都用碗。
這還是賀家條件不錯,專門放了兩個碗當茶碗。
賀明雋把碗擺好,伸手用杓子去挖紅糖,餘光就看到那兩個小孩拉著手往外走。
“站住。”他說。
兩人停下。
賀二丫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小叔,我沒有偷糖吃。”
賀明雋都沒看她,將她用手指扣過的那點紅糖放入碗中,命令道:“過來。”
兩碗散發著甜味的紅糖水擺在桌子上。
賀二丫又要流口水了。
賀明雋把其中一個碗往前推了點,在兩人眼巴巴的目光中,他說:“喝吧,但要等涼一涼。”
“給我喝嗎?”賀二丫又趴在了桌子邊。
賀大丫都沒能拉住她。
走過去,將賀二丫拔進懷裡,賀大丫驚疑地抬頭望向賀明雋,她張了張嘴,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又閉上了。
賀明雋卻對著賀二丫點點頭。
他像是個誘拐小孩的壞叔叔:“只要你以後聽我的話,還會有糖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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