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大量附生組織在這一刻完全被其納入體內，以及凝膠體在其體表逐漸覆蓋，形成類似星辰模樣，流光溢彩的稜面結晶外殼。

聚合體用那副堅硬軀殼幾乎遮蔽折射後續所有的攻擊，緩步從街道另一側走來。

它的抗性提升了不止一倍。

這是顧恆眼下最直觀的感受。

無關恭維，巴爾懷特的燦陽賜福無論爆發還是續航都比自己的刃執賜福優秀一檔，但現在卻也是如同給對面洗澡般可笑。

若是想打倒對方，恐怕只能用更高強度的輸出強行突破，亦或是在眾人所得力量中找到一種更偏向機制性的手段。

桑克塗抹描繪現實的賜福目前看起來依舊能在短時間內形成牽制，但殺傷性著實有限，其有效輸出應該只存在於平級及以下。

江楚靈和其他幾人面對的也是差不多的窘況，但他們又不能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聚合體靠近這裡，便只能和巴爾懷特一樣徒勞消耗賜福發動所需的基本資源。

分析完現況，顧恆當即選擇發動先覺預言。這東西經亞塔蘭提克親口證實並不屬於任何一位神祇的賜福，卻又表現出賜福的特質。

其不僅具有成長性，而且能與其他賜福相容進行互利互惠溫養的自迴圈。可惜它沒有攻擊能力，只能在資訊差方面有所作為，以及一次副作用極大的致命傷害避免。

預言景象在不遮擋視線，不僵直，與旁人不可見的情況下緩緩浮現出來:

桑克似乎在某種情況下賜福成功突破到第二階段，以指為筆，頗有氣勢的自上而下劃開聚合體第二形態體表的堅硬殼體。

緊接著眾人包括自己抽乾所有氣力對聚合體發出最後也是最強的全力一擊。

巨響過後，聚合體轟然倒塌。

由於被後方建築遮擋，加上預言景象並不能肆意移動視角，那邊具體變成什麼模樣就不得而知起來。

和當初逃離地下空腔時那樣，在預言景象中移動並有意識跟隨線性流程改變一些無關痛癢的東西，目前而言依舊可以做到。

不過收束結果不會因此改變。

並且，那對精神力也是個不小的考驗。

所以顧恆選擇了價效比最高的做法:

結束預言。

回看眾人，蝕刻彈打空的普通人沒有補給只能在原地幹看著。直到揹負他們希冀目光的幾個賜福者也漸漸疲軟下來，輸出間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大。

包括江楚靈和雙子侯爵本身就帶著傷，這會更是有些狼狽起來。她們輕喘著氣，似乎已維繫不了多久意識留存的狀態。

周遭頓時充盈一股絕望的氣息。

夏提透過貴族執儀獵裝的輕型面鎧，在隊伍後方默默觀察那隻聚合體，仍沒有出手意圖。從始至終，她都在保留餘力。

三階段天職賜福加持下的靈視判斷不出她目前的真正實力，具體形容就彷彿天然籠罩一層虛虛實實的朦朧薄霧。

不過顧恆直覺上能感受到，對方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握有生命賜福，實力全靠體術與黑甲堆砌的弱小智械了。

她一定在某個地方獲得了自己，乃至整個龍鱗組及輻射範圍都想象不到的力量。

預言中她自然也是沒出過手的狀態，所以這場戰鬥的轉折點大機率與她無關。想到這的顧恆繼續張望起四周。

眾人仍在賣力阻擋聚合體前進的步伐。

那聚合體似乎覺得眼前這些生物十分研磨，又或許看出眾人已是強弩之末，總之它沒再動用那種殺傷力巨大的結晶光束。

視線移向臨近街道。

眾人此刻處於市中心的某個十字路口，空曠場地沒有一絲活力。只因模擬中的北溟市出現這麼大的動靜，行人及車輛早在狀況發生時便四散遠離開這片區域。

如果現實世界也發生這種事，不說地方力量，北溟市總部眼裡壓根也揉不得這種沙子，龍鱗組至少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

反過來推測，桑克他現在所面對的世界是否也在出現異常?

走上前把手放在桑克肩膀上:

“桑克，停一下。”

但桑克卻是勐的把手開啟，雙目直勾勾盯著眼前的聚合體，大量塗抹力量憑空拍過去，口中喃喃咒罵著普斯菲克島國方言。

顯然他已經有些魔障了。

但顧恆在聽到“殺死我所有同伴”這句話後，嘴角反而微揚，繼而小心翼翼拿捏著力道，用天職賜福觸控了一下桑克的生魂。

“唔，你怎麼忽然活過來了?”

桑克雙目恢復清明，難以置信的模樣彷彿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物。

“很難解釋，不過現在的你，才是我們能否從這裡脫困的關鍵。”

顧恆笑了笑，握拳從桑克面前直直劃到萬里無雲的晴空，朗聲道:

“對宇宙，使用遠洋探查術吧。”

“這種時候你還開玩笑。”桑克不悅，“你是想讓我變成先代桑克嗎?”

但見顧恆默不作聲依舊堅持己見的模樣，他的內心隱隱有所動搖，繼而主動思考起來。忽然靈光一閃:

“等等，你的意思是，讓我用遠洋探查術調查這世界盡頭的真實?”

“真有你的。”桑克扶額。

“你就沒想過如果亞塔蘭提克真的把整個宇宙都復刻過來，我貿然查探邊界地帶會死的有多慘嗎……”

他苦笑一陣，動作卻是一點都不含煳，因為眾人眼前的聚合體，距場地中心已不足兩百米。

桑克抬手，前方空間頓時如鏡面般破碎。受限於主人視角，顧恆也因此能清楚看到他剛才所遭遇的景象。

只見聚合體已經登上海島，在殷紅扭曲的天空下無差別摧毀著基建設施並不發達，但極富地區特色的小城。而自己包括巴爾懷特那批人則死在聚合體經過的街頭。

在桑克有意識的操控下，視角逐漸飛向高空。慘象逐漸現出全貌，而後又因高度突破大氣層而變得不可見。

短暫在母恆星投射在sol-3上的晨昏帶上停留片刻，視角驟然昂起奔赴向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