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所有人遠離神殿，直至他們身影消失在船側，亞塔蘭提克對面前的三人道:

“計劃是從上支船隊抵達這裡時才開始制定的，我知道只要留下可以溝通的線索，下一支人類船隊就會不計成本的穿越迷霧帶與異界漩渦與我會面。”

“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是正確的，這個文明把最出色的一批人才，以及對賜福力量適應良好，並能成倍發揮出其威力的繼承人自行送到我的面前，供我挑選。”

“智慧，勇氣，實力……這些無聊的標籤你們能覆蓋相當大的一部分，但這也是你們的閃光點，所以我想你們選擇留在這裡，未必是貪圖某種源於神祇的奇異力量，比如永生，甚至最無用的財富及低位。”

“這是場有關神祇代行人的選拔。”

見幾人反應平淡，並且都能很好接受自己給到的資訊，亞塔蘭提克繼續道:

“看得出你們三個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並且那些秘密大多不該被其他人知道，不過拜它們所賜，這場事先談話我可以略去許多篇幅。”

“我們沒有降臨這件事對你們而言肯定算不上秘密，包括我在內，目前11位神祇皆是以投影方式獨處在自己圈定的範圍，可能是神殿，也可能是別的什麼特殊建築。”

“若非有意讓人類進入，其外緣地帶大多有不可逾越的限制性邊界，只因我們並非全知全能，所以需要這種觀察的手段。”

“根據你們的時間度量觀念，11個月以來，我們認定人類已經適應目前的環境;根據總的時間章程，我們認定適當追加一些強度迫使賜福者進一步成長是必要之舉……”

“也就是所謂新紀元的‘第二篇章’。”

“如何過渡才能保證眼前這個文明的韌性讓我們舉棋不定，直到北極神祇艾刻緹刻提出神祇代行人制度。”

“為了保證期間不會有個別神祇親自出手干預文明程序，這個制度完全不需要任何一位神祇下場，所有神祇物色出適應權柄的代行人在世間遊走，共同引導其文明走向既定的結果……”

“但這何嘗又不是一種干預?”

江楚靈終於開口:

“如果你們不想幹擾我們的發展，投放完那些不知道從哪個世界來的生物以及賜福，調整好生態直接當個觀測者就好了，完全沒有接觸人類的必要。”

“得到力量的你們依舊會選擇盲目發展，所以需要一個先知，一個領導者，它或者它們可以不是實體，但必須要保證有一個引導的過程。”

亞塔蘭提克並沒有反駁江楚靈，反而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回答道:

“因為我們知道，這個文明唯一的出路就是在真正的危機到來前，透過某種途徑得到足以抵抗的硬性實力，無論哪種手段。”

“你們已經沒有可供摸索的時間了。”

“所以我從北極事件中活下來以後就一直就很好奇，你們為什麼那麼在意這顆星球上一個弱小文明的最終走向，要知道在更宏觀的尺度下，這種文明絕非獨一無二。”

顧恆此時也終於開口:

“如果你們對那個理由三緘其口，我認為我們可以代表全人類對你們提出質疑，因為你們的實力已經遠在我們這個宇宙以上的範疇，我想不到什麼有東西能把你們拴在這顆星球上。”

“高維觀測者，愛這顆星球及上面的文明，你願意如此解釋是你的自由，但它的置信度實在低的難以估量。”

亞塔蘭提克聽罷，只是淡然道:

“……有時知道真相並不是一種樂事。”

“我們遇到了連我們同時發動攻擊都處理不了的強大存在，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本身就會遇到限制牆……等等。”

“我羅列出的理由經過字元轉義可以塞滿你們所能製造出的最頂尖的單體儲存裝置，而你要從這些理由中判斷最有可能的一項。”

“或者停止玩那種無聊的遊戲，在歷史舞臺上扮演好屬於自己的角色，以不會有第12個人知道自己身份的態度保密到垂垂老矣，最後在悄無聲息退場前，把舞臺的下一幕交給更年輕更有活力的一代。”

“這便是我對你們的期許，同時這也是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們決定開啟神祇代行人的試煉，那麼我們可以立即結束這場交談，反之你們可以選擇帶著這個秘密回到充滿陽光的世界。”

“但餘生都會被其他的神祇代行人追殺，直到你們徹底死亡。”

“我可以理解為這是一種威脅麼?”

江楚靈抬手道。她雖盯著亞塔蘭提克，但並沒有像巴爾懷特那樣不知死活直視對方的雙眼。

“神祇以闡述事實為美德，以傳授知識為美德。”亞塔蘭提克不置可否:

“我們不需要信徒，我們不會用模稜兩可的神諭搪塞，我們不會因為情緒降下神罰，我們並非絕對中立。”

“你們現在只需要做出一個選擇。”

“在當下文明所觸及到的任何角落暢行無阻，這種權力你們應該並不感興趣，因為你們本來就能做到這一點。”

“無論何種生命體，成為神祇代行人就意味著他和神祇坐到了對等的位置，任何神祇都應充分尊重其他神祇代行人的想法，並不應對其下殺手。”

“而神祇權楔則是一切信任的基礎。”

亞塔蘭提克抬手把銀白權杖向上丟擲，權杖頓時化為一道流光沒入回祂的掌中。不多時，一枚透亮的完美正六面體便被祂抓握在手裡。

“如果接下來你們中有人能順利獲得神祇代行人的身份，那麼我的神祇權楔將歸他所有，雖帶不來力量方面的提升，但在諸神祇的限制性邊界裡，通行將不會是問題。”

“我沒意見。”江楚靈聳聳肩。

亞塔蘭提克目光越過顧恆，停留在夏提身上。貴族執儀列裝的輕質覆面下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動，不過她點點頭，顯然同意參與進這場選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