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儀與其說和賜福者一樣屬於能力者範疇，莫不如說他們是一群高階魔術師。”

“只不過他們的道具並非是構造精巧的機關，也不需要多麼有效果的手法和心理暗示，一點神秘學與鍊金素材，他們就能創造真正的奇蹟……”

夏提抬頭透過面鎧看了眼若有所思的顧恆，將手掌輕按在子彈上面。

“不過賜福者釋放秘術時的確會受到諸多優待，一些比較消耗壽命的程式完全可以用精神力代替。”

她的話音剛落，靈視中頓時出現一圈如水珠落入水面所引起的擴散漣漪。

顧恆循著它們擴散的方向四處張望。

很快他就發現，絕大部分漣漪在掃過那些迷霧生物的時候與其他雜物表現無異，都是暢通無阻的穿過去，然後緩緩消失在最大範圍的邊界。

唯獨11點鐘方向出現了異常吸收的情況。

“那裡有問題。”他指指那處異常點。

夏提結束半蹲姿態起身。

“看起來是這樣。”她忽然嘆氣，“不過那裡的流向很奇怪。”

“不知道我這麼形容你能不能理解，我們初到這個世界時是經過亞塔蘭提克創造的一扇類似門扉的團塊狀黑暗，那是它最為穩定的形態，此前巴爾懷特率領船隊透過的薄片狀黑暗是它的變體，旨在效率優先。”

“也就是迴圈特化型異界節點。”

“而我們現在所面對的有點像是一層半透膜，實體與非實體甚至就連附近這些霧氣也只有只進不出的份，雖然同屬異界節點的變體，但它們似乎並不能雙向透過，我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東西的存在。”

“……你從哪裡知道這些的?”顧恆狐疑。

“獲得異化賜福以後，我被動得到了一些有關時空方面的知識。”夏提想了想:

“我還稱不上專家，並且絕大多數時候只有遭遇到類似情況我才能回憶起一部分東西。”

“聽起來像是來自歐什尼亞的賜福，很難想象那個內斂的神祇也會傾囊傳授知識，神器降臨那時，歐什尼亞洲是世界上唯一無事發生的地區。”顧恆攤手，“我倒覺得你可以應聘祂的神祇代行人。”

“沒興趣。”

夏提繞過顧恆走在前面:

“和神祇走得太近我不認為是什麼好事，除非有人告訴我，你生活的世界馬上就要灰飛煙滅，必須按照神祇的安排行動才能保住自己的世界，那我倒是會考慮一下。”

“畢竟我們沒法在宇宙空間裡生存。”

顧恆聽罷苦笑。

他身為艾刻緹刻代行人都不知道這種層次的東西，何況一個賜福者了?

不過簡單逆推一下，目前遇到的兩個神祇至少口頭上都是保護文明那一派的。祂們眼下還沒怎麼著急，多少也能說明現在的sol-3還沒到大談特談末世等一類驚天動地事件的時候。

兩人繼續向公園深處行進，穿過原本可能是遊客週末進行野餐時的平坦草地。

“說起來龍鱗組有組織過外出嗎?”顧恆原地站定，低頭。

林間小路在不知不覺已抵達盡頭。

再前方一點，就是兩人途中看到那久無光照，此刻已失去全部生機的大片草地，以及腹地突兀出現的一棵粗大，但僅剩枯枝的橡樹。

“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夏提有些摸不到頭腦，但還是給出了回答:

“之前我不清楚，不過我以特殊身份進駐龍鱗組，神祇降臨的八個月以來幾乎不是在出勤就是在出勤的路上，所以答案是否定的。”

“我只是覺得如果此行我們還能回得去的話，回國述職後你有必要寫份書面申請，爭取外出放鬆一下。”

顧恆凝視枯死橡樹的方向。

身旁的夏提也許看不出什麼異狀，但擁有靈視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棵橡樹的周圍，被流光溢彩卻辨不清是以什麼顏色為主基調的柱狀薄膜物質圈著。據腦海中先鋒小隊提供的地圖及秘術漣漪吸收點綜合判斷，此次星艦發現的異常點就在那裡。

雖說眼下並不清楚異常波動為什麼只捕捉到一段很短的時間。但不出意外的話，或許只要走進去兩人就會去到另一個世界。

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夏提，我還是決定進去看看。”他沉吟道，“如果不弄清小世界的誕生機理，只清理外界迷霧是起不到任何效果的。”

“即使我們能把它們清理乾淨，根據情報濃霧覆蓋這顆星球也只是時間問題，何況我們有限的消耗能不能做到這一點還很難說。 ”

“……如果你還記得我今早有說過自己不擅長決策這事。”

夏提走近了些:“那麼後半句話是，我更擅長充當一個執行者，既然你覺得有必要，那就完全不必考慮我的意見，唯有在戰鬥層面，我可以很自信的說不會拖任何人的後腿。”

隨後她拆下彈匣，另一隻手隔著黑絲絨連臂手套緊握步槍，把它舉到兩人面前。

熟悉的波動在她掌心蕩漾開來，那支步槍儘管全部由異界未知材料製作而成，卻也抵擋不住異化賜福那恐怖的黑洞扭曲，頓時跌落到空間某一點，徹底消失了蹤影。

“我們走吧。”

她拋起彈匣又接在手裡，神色如常。

顧恆明白這是她在向自己展露自身恐怖的實力。現在的她或許從一開始就不需要星艦方面提供的那種，針對迷霧及迷霧生物的遠端武器。

更加倒反天罡的是，如果她能依靠那種黑洞攻擊迅速摧毀亞塔蘭提剋制造的這個復刻世界，實際上這顆星球上所有異常及生物綁在一起才勉強有那麼一絲挑戰者的模樣。

意識到這一點的顧恆望了望手中的槍械。

“嗯，走吧。”他無奈回應道。

不多時兩人踏著大片枯草抵達橡樹近前。

“你能看到它的樣子嗎?”

顧恆站在薄膜前寥寥數米的距離。

夏提搖搖頭:“不過我能感覺到它的存在，直到靠近，那種半透膜的感覺也越發直觀，或許從內部向外突破將會十分困難……如果你已經決定好的話，我沒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