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再無阻礙，三人順利來到通路盡頭巖壁下。

雖說對外部防線只有一道卡口這種事已經有所猜測，但當狀況擺在眼前，顧恆還是生出些許不真實的感覺。

根據此前從鎮民手裡得來的情報，江楚靈這會自然知道該怎麼找到隱藏通路。

見她走到左手邊已完全被堅巖所取代的洞壁前耐心摸索一陣，隨後旁邊一人高的平整表面突然彈出根拉桿。

與印象中對比，後來用於阻擋黑潮的重型閘門崗哨應在裡面更深些的地方，也就難怪當時在通道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了。畢竟機關實在隱秘，又與整個環境渾然一體，發現它要比在分形甬道中找到拼圖更加困難。

不過這事不能細究。

仔細想想後來羅威格鎮在山體內部重建，施工期間難道就沒人發現這處入口麼?

且不論裡·羅威格鎮的存在本身就有些反常。針對那些異化鎮民，官方竟沒采用主動清理的手段，反而脫褲子放屁，設立聚落讓那些傢伙與正常鎮民一起生活。直到這次遠洋探查，才在“突發情況”下把為數不多正常鎮民帶回文明世界。

如果摻和進去，想必又是爛事一樁。

搖頭丟掉一些未經證實只是眼下有點線索的猜測，顧恆回過神卻注意到，側方巖壁已在內部構件運作下額外多出條岔路。

見兩女默默盯著自己，他佯裝無事發生，神態自若走了過去。

整個羅威格山及側方山脈在島嶼上是以縱貫南北的方式分佈，地表羅威格鎮則依山坐落在南部海岸。

根據後來聚落佔據地下空間，直連通羅威格山分割海岸線的一面判斷，這條左側延伸過去的岔路絕不會太長，以及內裡可供藏匿的隱秘空間也絕不會有多離譜。

但走著走著顧恆就發現了不對。

整條通路實際上是螺旋向下的一種結構，也就是說它巧妙繞開了上面的聚落部分。

並且在快要抵達海平面的滲水帶後，周圍巖壁也搖身一變成了某種耐腐蝕的金屬。想來沒有極強的組織力和地下開發的技術，單純靠鎮民的運作基本不可能維繫這種設施幾個世紀甚至更漫長的時光。

不過他並沒有對附近兩人直接道出這點異常，因為與其糾結這些，還不如集中精力應對可能到來的防範措施。

螺旋結構總共維持四圈左右。

三人抵達末端時，發現前面還有一道筆直，且光源十分充足的廊道延伸到遠處。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就是最後一段了。”顧恆說罷讓兩人提高警惕。

逆天視力反饋到腦海的，是處看起來有些開闊的空腔區域，而靈視卻表示前方有高能反應。綜合考慮下，他緊接道:

“當初我們既然都在巴爾懷特的船隊裡，不知你們還記不記得，穿越大漩渦前，船隊一直在被某種東西追逐這回事。”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當時追逐船隊的正是整座羅威格山。”

“你開玩笑吧?”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前面的江楚靈突然回過身，略略驚疑道:

“活體島嶼包括一些大陸級生命體，它們本身是神祇降臨之後才誕生的，羅威格山可是真真正正有著地層結構歷史的古老存在。”

“我在這種時候開玩笑顯然起不到任何調劑氛圍的作用，這裡有很濃郁的超自然生物的味道。”顧恆盯著面前的青年，抬手繼續比劃道:

“一直以來我們都忽略了一個重點，sol-3既然有大量精怪幽靈等超自然目擊事件，以及成與不成體系，只在國家等一定範圍流傳的區域性傳說，那麼這顆星球，為什麼就不能誕生出體型龐大到如同山嶽的超自然生物?”

“我有理由懷疑，早在外太空那些神祇降臨前，這世界就已經有土著神祇的存在了。”

“這太瘋狂了。”江楚靈難以置通道:

“你該不會是想說，我們現在正在某個土著神的肚子裡打轉吧?”

“是，也不是。”顧恆閉目思忖:

“這是復刻世界，如果亞塔蘭提克不瞭解羅威格山的具體情況，應該會臆測出一些額外的特性，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將要面對的羅威格山，與現實中的那座很可能會有較大出入。”

“好在祂創造這東西除了篩選代行人以外，應該沒有其他多餘的用途，如果祂想依靠濃霧入侵的方式降臨到我們的世界，大可不必等到咱們過來祂才出手。”

見兩人因為自己的解釋盡皆陷入沉思，顧恆也沉默下來。

他有一點沒有明說，那就是歸位黃銅圓盤，初見亞塔蘭提克時對方提到的，新紀元第二幕那回事。不難猜想神祇代行人選拔完畢，祂緊接就會有更大的動作。

只不過根據已有線索，他還預判不到對方會透過何種方式完成自己的計劃。

“擔心這些也沒用。”江楚靈忽然長舒口氣:

“來都來了，總不可能現在就回去吧，再說就算回去，也找不到別的什麼線索了。”

顧恆點點頭對這番話表示同意。後面當然也不需要提振什麼士氣，三人迅速抵達通路盡頭。

與預想般差不多，橫亙在眼前的是處巨大空腔。

見空間頂部沒有懸垂下什麼龐大駭人的東西，顧恆定了定神，站在金屬護欄後順著巖壁打量起地表的情況。

細看之下巖壁有些許人為開鑿過的痕跡，但他卻更願意相信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畢竟在地下掏挖出這麼大一片空間，無論怎麼說都不太現實。廢料轉運也是個問題，因為整片空間實際在海平面以下，一如艾刻緹刻利用靈魂岩石製造的那處極地空腔。

目光繼續下移。

三人目前身處在通路盡頭外延出的一段平臺，距地面目測有十數米之高。

視線觸底，視野中忽然出現大量躍動著的火光。

把頭完全垂下，但眼前隨之而來的景象卻令顧恆頗有些吃驚。

那是祭臺嗎?

只見小鎮街道那種石磚壘砌的圓形高臺上，幾個鎮民用拖把一類的物件蘸著旁邊木桶某種硃紅塗料，極虔誠勾勒著一種他聞所未聞的符號。

旁邊督工的則是個衣著普通，相貌平平的中年人。但根據江楚靈當場指認，那傢伙正是羅威格鎮的現任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