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瓦解
危急時刻,洞察賜福終於有了動靜。
被動預言發動並帶來景象:
空場邊緣,奧利格文軀塊散落在地,漸漸變回原本液體模樣,然後蒸發消散在空氣中。而最開始從地上下來的人已十不存一。
由於在廊道浮雕前消耗的精神力還沒恢復完全,顧恆暈坐在地上。
儘管已經預知到這場死斗的最終結果,但他卻開心不起來。因為上面並沒有具體的破解之法,而他也沒有餘力哪怕再主動使用一次洞察了。
視線落回空場,地面及靠前看臺遍佈幾道延伸數米的巨大裂痕。這是奧利格文剛才用怪力硬生生噼砸出來的,只是它靈活度堪憂,無論怎麼攻擊都摸不到夏提。
甚至在手握長戟揮掃的剎那,夏提還能擰身出拳轟在奧利格文的腰際接縫處。巨大力道令整個空間都回蕩起嗡鳴。
這時伊文悄悄從角落爬了過來。
“顧,我想起來了,神祇降臨時這東西在地表短暫出現過。”說罷他陷入回憶。
“九個月前我還是某情報組特聘來的一線調查員,神祇降臨那天我剛好在極圈當地土著的聚落裡出差,目的是調查當地降雪被異常汙染的事件。”
“差不多是在中午,艾刻緹刻從聚落上方低空掠過,傍晚聚落裡就出現了幾個這東西,所以我敢肯定,它們絕對是量產貨。”
“那麼當時你們是怎麼解決的?”
顧恆疑惑。
“談不上解決。”伊文咬緊牙關,“那些東西殺了大半聚落的人才自行離去的。”
“從壯年,一直到老弱,我不想回憶細節,不過最終我還是僥倖逃了出去,也因此得知了它們的一些秘密。”
“我不知道構成這種怪物身體的究竟是什麼東西,它進食的方式十分特別,我是說,它軀殼上會伸出無數紅線蟲般的絲線,裹著屍體直接融進體內。”
“期間它的注意力會被削弱,這也是我能活下來的原因之一。”
顧恆聽罷,內心有了想法。
按照對方描述,奧利格文這一“物種”,看似是有補充能量的需求。
但他比伊文知道更多的是,奧利格文字身是由被注入生命力的靈魂體堆積而成的。那些被啟用的類靈魂體渴望新鮮血肉,外在自然會表現出那種攝取屍體的行為。
“它們吃了多少?”
顧恆與趴在地上的伊文四目相對,伊文眼神忽然躲閃起來。顧恆皺眉:
“既然你有意和我提起這件事,想必我們的看法乃至是解決辦法應該是一致的,看在倖存者的份上,那次它們吃了多少,回答我。”
“五個。”
伊文掙扎許久,最終全身力量洩盡般低垂下頭,把臉頰貼在地上,“也可能更多。”
顧恆點點頭。
好,接下來惡人由他來當。
從地上站起,腦海還是有些暈眩。夏提那邊已經開始動用為數不多的X3,儘管破壞力甚微,但畢竟不是出口那些近乎合為一體,已然是地形級別的恐怖存在。
所以那些餘燼黏附在奧利格文的軀體表面,終究還是能起到一定消耗作用。
不過夏提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許多。
意識到情況緊急,顧恆腳步虛浮移動到牆上被釘死的屍體前將其取下。身體素質還在,所以抱起全甲百十來斤的東西對他而言並不算困難。
從高處依次將它們拋到場內。
考慮到自己沒有入場資格,顧恆撿起那些武裝人員尚未來得及使用的槍械,同時催動天職賜福增加反應力,邊移動邊點射起來。
臉上忽然出現一連串蚊蟲似的叮咬令奧利格文有些慍怒。它放鬆對皺紋的壓制力,同時將手中原本揮掃的長戟用力投擲過來。
有了提前量,顧恆可不會再次中招。
將將閃躲的同時,他繼續在高處騷擾,同時不忘提醒夏提留下幾塊X3。
這般消耗持續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奧利格文被連續重擊的腰際隱隱有開裂的架勢,它開始向四周張望起來。
視線定格在場地中堆疊的屍體上,它頂著背後的攻擊徑直走到其前,將手中長戟插在地上,隨後半跪下來。
顧恆適時入場提醒夏提離遠些。隨後便看到奧利格文的身體漸漸出現變化:
與伊文提供的情報相同,它的外鎧開始鼓動,同時以垂直方向電射出紅色細線。可能是透過熱感,又或是別的什麼渠道得知食物的方位,那些細線開始在屍體前聚集。
“在它吃進去的瞬間,引爆所有X3,做得到吧?”顧恆站在夏提背後。
“我不確定這樣做有沒有效果。”夏提平靜回答,“不過這的確算得上最後的辦法。”
完全不在乎身後大聲密謀的兩人,奧利格文用大量細線捲起一具屍體,同時背部裂開一條兩尺長的縫隙。
夏提敏銳把握住時機,敏捷欺身到對方近前,把餘下的X3悉數塞了進去。伊文所提及進食時反應遲緩的情報再度證真。
異物入體,裂隙連忙合攏。
但為時晚矣。只聽沉悶一聲內爆,所有細線登時失去力氣般垂下,而半蹲著的奧利格文也是身軀晃了晃。
數秒過後,它忽然拄長戟站了起來。
見那些細線放下纏繞著的屍體,在恢復活力後盡數入體。
“沒有效果?”
顧恆站在原地。
如果這都沒有效果,那包括自己在內的倖存者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因為除了X3,這片空間已沒有任何武器能傷到它。
但轉念一想,預言是不會出錯的。
奧利格文必然會在自己還活著時解體。
就在顧恆吃不準當前情況時,夏提已經一鞭腿踢出。原本手中長戟下噼的奧利格文頓時失去穩定,斜斜命中地面時彈回的力道反而把它小臂震碎,黝黑管口暴露出麵條般耷拉下來的失活細線。
它似乎變脆了。
見狀夏提乘勝追擊,遲緩但滿功率的一拳擊打在奧利格文前鎧上雕著的,那個代表艾刻緹刻的符號上。
靈魂編織成的鎧甲終於碎裂。
奧利格文後退幾步,後仰著倒在地上,徹底變成了一堆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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