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感受一遍體內賜福的湧動。

“我沒問題。”顧恆回道。

艾維森點點頭，當即騰上高空。見它爪子一揮，從面前憑空摸出本黑色的透光古籍，口中便開始用神祇語朗讀起誦咒。

誦咒的具體內容顧恆不甚瞭解，如果說此前他遇到的是宣講頌詞或敘事類文字，那麼這次艾維森唸誦的，便是種完全連不成詞語只是純粹表音的句子。

而且那誦咒似乎有種魔力。

無論他是否堵上耳朵，那古老悠長的語調都會穿透阻礙，直抵靈魂的最深處。

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面前荒原上。

隨著誦咒朗讀至高潮部分，原本極平坦的腹地突然抬升，形成了一座小山包。忽然山頂被某種怪力撕裂，土石崩落間，缺口處探出只通體漆黑的巨大骨爪。

吼——

充滿苦痛與怨言的龍吟頓時從地下發出。

假想世界被誦咒解除，那條骨龍應該是直接出現在了空腔底部的未知地層中。

突破口開始向左右兩邊延伸起裂隙。

艾維森這時念完最後一段誦咒，把那本典籍收回後從高空緩緩降了下來。

就在顧恆以為這邊不會受到影響時，他卻愕然發現，自己前方腳下的土地有了動靜。

短暫沉默過後。

整片荒地連帶腹地的磷火與岩漿被拋到高空，形成一場宛若火山噴發般的景象。

推演儀時的遭遇於此刻成真。下墜燃著的巨大巖塊間，那條千米級別的骨龍在陷坑中露出上半截身子。它實在太過巨大，以至於脖頸的骨刺深深扎進上方巖壁，整體也是一種展不開巨大骨翼的促狹狀態。

站在密林邊緣地帶，顧恆實在想不出，眼前這生物有什麼能被自己打敗的可能。

“我記得你，那個殺不死的生物。”

骨龍雙眼魂火閃爍，明顯已經注意到了這邊:“那傢伙的守護獸也在，很好，我會把你們都殺死，然後離開這裡。”

“你知道那是不現實的。”

艾維森聲音不大，氣勢上卻絲毫不輸對方:“如果你選擇接受命運，你大可以在那個假想世界消磨掉足以讓你感到無聊的漫長時光，但現在，你不得不因違背主人而被剝奪繼續活下去的權利。”

“你算什麼東西?”

骨龍的巨口緩緩張開。

顧恆見狀頓時提醒起艾維森，這是對方將要釋放磷火火球的預兆。

但艾維森卻是不慌，它只是飛到那些半龍人面前簡單吩咐了些什麼，顧恆就看到半龍人們踏上荒原，換了個隊形，然後眾星拱月般護衛起這裡。

就在對方力量積蓄完畢的同一瞬間，神殿般大小的磷火火球當頭砸下。這次可不是推演儀模擬出的景象，灼熱撲面而來得真切！

那些全鎧半龍人終於有了動作:

它們把長柄新月弧刃如權杖般高高舉起，高空頓時出現數道透明的壁障。

顧恆一眼看出，那是與進化雕像水母體和極圈壁障同源的存在。雖然在表現上僅僅是空氣背後景象有幾分波動，但它的抗性絕對會是相當驚人的層次。

情況也正如預想那般。

下砸的磷火火球在觸及第一層壁障後雖然還能維持住形狀，但速度已經被嚴重削弱，只是在那股力量的驅動下持續下壓，直到把下面的多重壁障壓縮成一層。

艾維森忽然下令:“讓它嚐嚐自己火球的滋味。”

於是半龍人隊伍齊齊揮舞一圈弧刃，勐地向前一點，然後長柄端敲在地上。與此同時高空的壁障延展開，把磷火火球包裹在內。在半龍人持續注能下，已被壓縮成西瓜大小的能量團頓時曳著光弧彈了回去。

骨龍硬實力不能突破蛋殼，此刻也就沒有任何閃躲餘地，正面吃下了這顆能量團。

但它的身軀顯然接受不了如此緻密的點狀攻擊，天職賜福加持的靈視下，顧恆能看到那根骨骼已經形成一片差點過穿的瘡面。

艾維森同樣能察覺到這一點。

在親自指揮完這次反擊後，它自通道:

“怎麼，這麼長的時間你就積攢下這點實力?”

沒等對方發話:“既然你不肯拿出全力，那我們可就攻擊了。”

說罷它繼續下達指令指揮起那些半龍人。骨龍這時仍想一試，但覺得風壓不會起到太多效果，便依舊採用了磷火火球的攻擊方式。

為了加大殺傷力，這次的磷火並沒有像小太陽似的聚成最基礎的球形。

在某種無形力量約束下，那些磷火漸漸凝成一杆火矛的姿態。看樣子，這應該是它常規狀態下所能催動的最強一擊。

與此同時這邊也已經準備完畢。

艾維森採用的和剛才一樣是先把攻擊接下來再反擊回去的套路。只是屏障有了變化，不再是過度浪費面積的模樣，反而精簡到與對方火矛相對等的地步。

心有靈犀般同時發射。

這邊巨量層數的盾矛同對方的磷火火矛在高空相撞，迸散出一團沒什麼溫度，但亮度卻十分離譜的光球。

艾維森明顯勝券在握，在見到攻擊已經承接下來後，它進一步指揮起那些半龍人開始著手進行反擊。

只見那團光球在半龍人引導下在半空炸開，然後化為大量曲線光矛，從四面八方襲向骨龍的身軀。

沒有任何巨大噪音。

也沒有任何過於誇張宏大的場面。

那些曲線光芒很輕鬆就洞穿了骨龍身上的骨骼，並留下了乳酪似的篩孔。

軀體嚴重受損，骨龍終於沉默下來。

下半截身子依舊沉在地下，這會它終於不再傲慢，似乎真的原地思考起該如何打破眼下這種局面。又或許它只是在考慮要不要和這邊魚死網破。

“小心。”顧恆忽然再次提醒。

剛才抓住對方魂火被削弱的剎那，顧恆暗暗發動早已經準備好的天職賜福，打算直接斬殺對方的生魂。但沒成想賜福剛衝到對方面前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拆解，驅散。

那種近乎是悲憫的目光……

不對！

它還有餘力！

沒給艾維森任何反應的機會，一道灼熱流體登時從對方軀體前，筆直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