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很難理解。”顧恆抬頭:

“你們為什麼會選擇降臨到這顆星球。”

“直到你的實力變得足夠可觀以前，恕我無法告訴你。”艾刻緹刻不假思索道，“那隻會讓你變成播撒絕望種子的機器。”

“我們性格不同，我們會有分歧，我們彼此之間會賭氣，我們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以及……我們懷揣有相同的目的。”

艾刻緹刻閉目，右手點向心髒部位。

“但正如我先前對你承諾過的那樣，你有獨行世間的絕對自由，所以我會默許你使用賜福，盡一切努力探查你想知道的一切，只要不是以我的名義，代行人。”

“還有什麼問題嗎?”

“至少兩個。”

顧恆思索片刻，邊說著，邊伸手向西服內襯摸索一陣，從中取出已經壓平的地圖碎片:“你認不認識這個?”

艾刻緹刻露出疑惑表情，走過來接過碎片仔細端詳一陣。

“這是南極來的訊息。”

祂皺眉道:“我們私交還算過得去，安塔緹刻大概是你們這個世界冷麵少言寡語的大哥哥性格，祂沒理由拜託造物刻意讓你對我心生顧忌。”

“而且假如祂對我做的事有意見，祂會毫不留情當面指出，而不會像現在這樣極謹慎的對我送出不知轉過幾手的資訊。”

“等等，裡面果然還有其他文字。”

艾刻緹刻轉身面向空場，右手食指輕抬，將地圖殘片困在半空，隨後左手掌心代表自己的神祇語符號一閃而過。瞬息，祂的手中出現一杆長柄新月弧刃。

顧恆在旁默默注視對方的舉動。

見祂足跟一擰，帶動斗篷同時弧刃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掃過地圖殘片。

頓時一道透明的東西被擊打出來。

“我看看。”

艾刻緹刻把東西納到手裡，但僅僅看了一眼，祂就將其抖碎在空中。

“嗯，事情有些奇怪，有人冒充我的身份在北半球大陸諸國進行秘密活動，但對方資訊給得太過隱晦，我掌握具體情況還需要一點時間。”

“所以很遺憾，這個東西和現在的你應該沒有太大關聯，不過保險起見，你也可以多留意一下相關事件。”祂繼續道:

“剛才你不是說有兩個問題來的?”

“關於此前我遇到的進化雕像和奧利格文。”顧恆前伸出手:

“它們也是你安排的?”

“那些是南美神祇的眷族，你在浮雕上看到的是我原本所處世界的友好物種。”

艾刻緹刻面容忽然閃過一抹慍色:

“那個變態傢伙幾乎讓祂的眷族遍佈全球，你在地下遇到的那隻奧利格文，也是我偶然見它們成群結隊肆虐北地村莊，特意拜託守護獸從地表捉來當作試煉一環的。”

“如果你沒有更多問題，那麼我想我們可以開始下一個話題了。”

“可以。”

幾乎耗費所有力氣才從冰面上站起。顧恆聳聳肩，表示自己並無大礙，或者說至少保留有一定判斷資訊的能力。

艾刻緹刻旋即收回弧刃，又憑空握住截已縮水不止百倍的，通體漆黑的骨頭。

“這兩條骨龍的確是我為了完全降臨這個世界而做的嘗試，起初我猜想自己可以利用分散權柄的方式使自己變成一個稍微厲害點的普通人類，但失敗了。”

“那段時日我幾乎天天關在塔裡消沉。”

“後來白骨龍自願把權柄交還給我，也就變成了你現在見到的這副模樣，失去神祇權柄的它生命力自然也不復存在，我沒有任何復活它的辦法，因為賜福只能有一個。”

“現在黑骨龍已死，我的全部權柄都已經回來了，也就能製造出這個東西……”

一邊說著，艾刻緹刻左手丟擲黑骨，右手則操控其與面前那副雪白骨架融合。

融合期間有刺目亮光迸射而出，顧恆因此不得不主動抬手遮擋一些光線。

忽然想起伊文給到的衛星照片顯示冰面上只有一幅骨骸，旁邊並沒有扭曲尖塔模樣的建築，他便在內心判斷，極圈壁障或許有著干涉外界觀察的功能也說不準。

亮光持續很久才漸漸消失。

顧恆撤開手。

艾刻緹刻掌心已經多了個透光正方體。

“這是那時你的守護獸召喚出來的東西。”由於印象太過深刻，顧恆幾乎是立即認出那個方塊。

“那是假的，因為那時的我只有一半權柄，真正的東西不可能出現在我守護獸的手裡，所以那僅僅相當於一個特殊定位裝置，方便引導我的投影順利降臨而已。”

“幾何體，非幾何體……”

“它和我很像，可以是符合你認知的任何模樣，不過請記住它真正的名字是神祇權楔，身為神祇實力象徵與量化的特殊存在，它也是那個神祇最重要最珍貴的信物。”

艾刻緹刻把它遞了過來。

“儘管對你實力的提升沒什麼作用，但在遇到危險或是有某些特殊通行需求的時候，它能為你省去很多麻煩。”

見顧恆接過權楔，權楔又自然而然融入他的體內，艾刻緹刻終於點點頭。右手輕輕一揮，對方頓時懸浮起來，向高空飄去。

“最後一個問題，有關永生的秘密！”

顧恆經過短時間的深思熟慮，最終還是選擇在最後一刻開口。畢竟自己活著回去，總歸要給總部一個不枉此行的說法。

“真是貪心。”

艾刻緹刻白毛下的藍瞳眨了眨:“如果這是來自你同類的任務，隨便敷衍一下吧，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對了，那個小姑娘你不用擔心，我剛才已經把她帶到觀測站裡了，這裡升起恆星以前你就會見到她。”

“我會把你送到那個島嶼。”

“最後，你當然還會再回來的。”

艾刻緹刻站在骸骨前，高空的顧恆這時已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耳旁卻傳來清晰且意有所指的聲音:

“如果你還記得，我留下的資訊指出地下有三條路徑，三個答案。”

“這次毀壞的地層僅佔其中一小部分，希望未來當你把注意力放在它們身上的時候，至少自身已經變得足夠強大。”

“再見，代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