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會為了一個半成品藥劑冒如此大風險，儘管它確實很吸引人，我們也的確很想弄清它的具體配比。”

“江楚月”繼續靠近:“對於你，我們的態度是能爭取就爭取，你出現在這裡實際上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見顧恆沒有反應，她停住腳步，再度換了副面孔。

“我得到的指示是，在這裡透過賜福試驗迭代到最新版本的對神祇型生物兵器。”

“事實上你們在踏進校門時，就已經來到了我的試驗場地，這裡的傷亡被我從表世界剝離開單獨計算，也就是說無論我把這裡面的生物怎樣摧殘，現實世界的所有人在黎明過後都不會記得任何有關今晚的一切，無論此前有過多麼大的影響。”

“所有人都不會死，我需要的僅僅是可靠的資料，學者。”

“為什麼不用超算模擬?”顧恆終於開口。

“據我所知，應對量子截停的奇蹟造物各國好像已經有點眉目了，你們連那種東西都搞不到，也妄圖研究對神祇型兵器?”

“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他雙手負於後，“世界各國的情報組織也是，你們也是，憑什麼就那麼篤定神祇帶來的造物，和來自神祇權柄的力量會殺死神祇本身?”

“不覺得荒謬麼?”

對方沉默片刻:“如果以十一個月前的強度模擬，我們的勝率大概在0.01%左右，但我們無法肯定神祇那時用了全力，所以資料實際上無限接近於零，但現在我們找到了一個特殊變數，那就是靈魂。”

“除非製作劣化補丁，否則AI模擬的類人思維永遠會趨向於尋找萬千可能中最能達到目的要求的一種途徑，人類的神經元是有限的，所以可以被簡單模擬，但來自靈魂深處的東西卻無法被AI輕易洞悉，因為人類的行為模式本身就是混沌集。”

“好比你上一刻因為口渴想喝水，下一刻卻無意識踢開腳邊的雜物，這就是唯一可能性。”

“所以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近似於那種狀態的東西目前已經降臨到宿舍區了吧?”

“準確來說是馬上，因為實驗才剛剛開始。”

“江楚月”身形一晃，露出本來面目:

一個身著實驗室白褂的女子。

其與江楚月本人各方面都十分相像，卻並不是她。

見她抬手憑空摸出團巴掌大小的黑暗凝塊，隨後兩人附近的學生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下去。

靈視所見，他們的生魂連帶餘下生機被剝離出軀體，然後聚集凝結在黑暗團塊的表面。

與此同時身後的玻璃門湧來比這規模大得多的生魂生機。

意識到什麼的顧恆當即發動天職賜福想要阻止。

只見這女人原地遭受重擊般悶哼一聲，便迅速恢復意識，繼續手中的操作。

“沒用的，我不懼怕你靈魂層面的攻擊，如果你執意如此，那麼這次就換你來賭我有多少替身吧。”

她把視線投射過來:“我得到的指示或者說是普遍共識其實還有一條，那就是不能對你出手，無論你做什麼。”

“因此我再重申一次，你的成就在我們看來有著不可被取代的地位，所以我此行的目的只有兩個，帶回需要的東西，以及無視賜福內傷亡所得到的極端實驗資料。”

“當你把我替身消滅殆盡的剎那，我會讓你直接在自己家床上醒來。”

對方已經完全撕下偽裝成江楚月的皮殼，語氣也是愈發嚴肅起來。

“就讓我看看北溟市總部所能調動力量吧。”

黑暗團塊已經把附近所有生魂生機收割轉化殆盡，女子繞過顧恆身側把團塊丟擲，與此同時周遭黑暗盡數褪去，暴露出外界的景象:

透過圖書館玻璃門，宿舍方向站著尊幾十米高度的……奧利格文?

顧恆轉身，皺眉盯著外界的景象。

靈視下曳著弧光的團塊驟然入體，那尊重鎧堆砌的巨像瞬間有了動作。

手中憑空凝出那顧恆再熟悉不過的長戟，見他重重向斜下方一擲，那個方向瞬間爆出一陣火光。

“你們得到了北極的影像資料，USGK和你們是什麼關係?”

顧恆盯著這尊特殊的巨像忽然開口。

之所以說它特殊，是因為靈視中對方的鎧甲幾乎完全由死魂嵌合體那種混搭的模式構成。其本身似乎延續了那種可以在實體與非實體間自由轉換的特性，因而對來自各方向的高威力裝備有著近乎全免疫的恐怖表現。

細看之下，那種生死魂交替排布也不像死魂嵌合體那麼散亂，完完全全是規整且能發揮最大強度的高科技織物形。

“最簡單不過的合作關係。”

女子雙手環抱:“我們是比各國調查組織更深層的組織，我們沒有固定的總部，但在各國都有流動的聚散點用於收發資訊與傳遞指令，總體是更高效且掌控範圍極廣力度極大的結構，所以莫不如說我們的總部是這張大網本身。”

“因為不是什麼值得保密的事，再者我們的一些高層也有意願讓你得知我們的存在，如果不是這次你碰巧被捲入事件，邀請函大抵過些日子就會發到你的手裡，希望你不要對我們留下什麼惡劣的初印象。”

“殺死神祇徹底擺脫那份監視，是目前表裡世界的共同唿聲，經濟利益與權力分配在這個問題上不值一提。”

“所以你們就指望這麼個東西?”顧恆抬手指指巨像，皺眉反問道:

“這東西甚至連壓制大洋深處的未知存在都做不到，更別提稍微強大一些的大陸級生物，如果神祇真那麼好對付，十一個月前在軌道附近爆炸的超濃縮極限當量熱核武器就不至於連神祇的臉皮都刮不破了。”

“不是很能理解你們的做法，但你最好和自己說的那樣，並沒有人死在這場事件。”

顧恆頓了頓:“否則你們這種無異於在別人頭頂拉屎的行為將會徹底惹怒一些不介意打算剪除一部分網路並且有能力做到的人。”

“希望你能明白，賜福者不只有你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