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在旁看著就是了。”

女子揮手拋灑出一道稀薄黑霧。那霧氣似有自我意識般附著在玻璃門上，隨後對方單手一握，玻璃瞬間化為細沙坍落。

跟著女子走出圖書館。

站在外面平臺，視野中巨型奧利格文還在輸出。與巨大體型不符的是，它的靈敏度遠比在地下空腔遇到的那隻要離譜。

試想一架武裝直升機剛好繞到背後，它就右手持長戟以普通人肉眼難辨的速度擰身揮舞出去。長戟並不鋒利，卻足以追上已經換向逃離的直升機，並把它徹底切開……

期間炮火不斷，但它總是有意非實體化閃躲掉絕大部分的攻擊，只有一些追蹤彈能精準炸在它的身上，卻並無任何傷害。

顧恆下意識想要發動天職賜福收割掉上面那些生魂部分，但在抬手的瞬間，那女子湊過來，輕輕把手搭在他小臂上:

“還沒到壓力測試的時候，你該不會是想獨自面對它吧?”

顧恆的手僵在半空。

直到目力極盡之處遠遠能看到大概有六架重型運輸機吊掛著斥力場機甲飛來的身影，他才把手放下。

伴隨距離拉進，掛鉤自動脫落，斥力場機甲近乎同時墜落下來。但沒等半途，它們就開啟推進，在半空一字排開列隊完畢。

它們的規格肯定不大，早先在炎黃艦上近距離看到的目測也就三層樓高，相對來說還不到奧利格文的膝蓋，但在半空完全展開戰鬥姿態以後，倒也說得上極具氣勢。

“總部這麼快就打出底牌了?”

儘管知道這裡不是現實世界，但顧恆內心還是為總部捏了把汗。

再看那邊，斥力場機甲率先發難。追蹤型對超自然生物毀傷彈完全是滿倉傾瀉。奧利格文軀幹頓時被火光和硝煙包圍。

但在遠處觀戰的卻顧恆發現，硝煙團下面的青銅色靈魂覆鎧正在開始消失，逐漸融入進夜色。

內心暗道一聲不妙，但他卻沒有與那些斥力場機甲聯絡的手段。只能眼睜睜看著奧利格文在非實體狀態下戰神似的躍起，左手同樣凝出一柄長戟，然後在墜落最後一刻恢復成實體，在那臺倒黴機甲還沒注意到的當口，雙戟重重砸下。

藍熒的球狀被動斥力場幾乎瞬間瓦解，還是由於長戟不夠鋒利的原因，戟刃帶著機甲嵌在地上，短瞬一團亮光後那邊便騰起一團向上的煙柱。

這邊地勢不高，顧恆隔著宿舍樓並不能看清那邊地面的狀態。不過猜也能猜到，連斥力場都擋不住的攻擊，材料學奇蹟到底還是有些不太夠看。

顧恆搖頭。

如果實力已經到了這種層面，斥力場機甲不會是它的對手，甚至這東西有可能和當初空難遇到的那隻海怪掰一掰手腕。

“你們確定能完全控制住它?”

顧恆凝視遠處被五臺機甲襲擾，但仍能透過無限虛實轉換遊刃有餘規避攻擊的恐怖巨像，忽然想起地下空腔它兇暴的同類:

“這種東西如果暴走，將會對人類造成很大的災難。”

“不確定。”女子在旁邊回答道，“它只是半成品，是我們針對靈魂領域的初步嘗試，不過實驗向來都是嚴謹的，我之所以等到現在，也是為了最後的回收工作。”

“看著吧，它會撕碎所有機甲。”

遠處，正如對方所說的那樣，硝煙在某一刻忽然減弱，消散開來。

現在當然不是光劍，束能槍與立場盾滿天亂飛的時代。遠端武器全部耗盡後，那些機甲終於被逼用長劍進行近身纏鬥。

但這正中奧利格文的下懷。

它兩人高的同類就已經能頂著調查組織的活力把特化型武裝人員當豬崽殺，這會巨化到幾十米，還多了虛實相切更加靈活等逆天特質，那些機甲的確不會有第二種結果。

見它右手以三點鐘方向出戟，精準側切一臺機甲將其挑飛至高空，然後左手長戟消失，雙手握單戟以更快的速度揮下，但弧線卻出奇沒有斬中滯空的機甲。

這不是因為它有多仁慈。只見死亡弧線速度在旋腕過後不減反增，轉瞬之間首端便斬中背後的另一臺機甲。這次它僅僅依靠慣性帶著那臺嵌在戟刃上的機甲繼續前進，直到迎上先前那臺滯空機甲，它驟然發力！

戟刃再次重重落下，以大地為砧板將兩臺機甲硬生生剁開。

顧恆表情十分複雜。

“你的賜福僅僅是生造出一片世界麼?”

似乎猜到顧恆內心所想，女子搖搖頭:

“如果你是在擔心那些造價昂貴的機甲的話，那倒是沒多大必要，你完全可以理解為我的賜福是一種if線，現實世界現在依舊有序運轉，歲月靜好，夜生活豐富。”

“唯獨沒有死亡的你會帶著這份記憶回到你的身體， 並且現實世界的時間僅相當於過去一整秒，相當於短暫愣神的時間。”

“這也是我為何能做出資訊不會擴散的保證……啊啊，如果有幸運兒活下來的話，大抵只會把這當作一場噩夢吧?”

“真是恐怖的賜福。”顧恆點頭。

“呵。”

女子自嘲般冷笑一聲，不再言語。

說話間所有機甲都已被摧毀，因而偌大空場忽然安靜下來。楊雪那邊似乎也意識到眼前這東西的危害，或許這個世界的總部再考慮要不要給武器加碼吧。

畢竟軌道鐳射和20倍音速的熱核武器還沒開封，自願以己身賜福護佑夏國的賜福者們還沒出面。選擇其實有很多，但這裡畢竟是北溟市，數百萬人口足以令任何一個決策者舉棋不定。

“可以了吧?”顧恆轉過身。

對方得到的賜福太過逆天，現在他的先覺賜福又已經廢了，只能依靠天職賜福這唯一底牌逼迫對方收手。

“嗯，差不多了，我想他們應該不會在這種地方動手，我該去更偏遠一些的地方，在那裡，我會試探出這顆星球的底牌，如果它能面對那種程度的壓力，我想我們的計劃也終於可以邁出第0.01%步了。”

女子拍手:“看你的了，如果你決定和它打一架，現在是個機會，它的核心出自我手，無論輸贏你都能立即回到現實世界，或者也可以選擇讓我現在就把你送回去。”

“沒那個必要。”

顧恆轉身走下石階:“你就繼續站在這裡做你的實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