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路過兩排互相對應的房間，顧恆在廊道盡頭又跟著上了幾層石階。

直到透過黑石外牆開窗發現目前所處地方距地面已經有相當的高度，艾維森才在一處有些特殊的房間前停下腳步。

在他引導下，顧恆走進去。

昏暗且乾燥的室內沒有別人，僅有一張圓桌。

圓桌外圍，是十一把造型華貴的精緻高椅。湊近細看，椅背鐫刻著國度特有的下插寶劍標誌。

不過不同於金幣上的繁複邊飾，劍鋒所在的位置剛好將代表神祇的符號一分為二。

感嘆對方的野心，顧恆視線移向圓桌中間位置。

掏挖出來的孔洞安放有一臺推進器噴口模樣的高科技裝置，這也是室內唯一相對來說比較反常的物品。

“你從普斯菲克洋開始遇險，又從北極事件中活著回來，艾刻緹刻的位子非你莫屬。”

艾維森指指正對大門的一席，示意顧恆坐在那裡。

顧恆也不推辭，落座等候起來。

期間他注意到艾維森是在歐羅巴的席位上稍作歇息，直到第一個人推門而入。

“江楚靈……”

熟悉的白褂研究員身影躍入視野，顧恆內心暗道。他的席位正對門口，所以對方也是很快發現這邊坐著的人。

“很難想象你真的有勇氣和那東西幹上一架。”她自顧自坐在亞細亞的位置，雙腿交疊:

“你倒是該謝謝我，在你被它砸成肉餅前，是我把它解體，然後費力把你的精神送回的現實世界。”

“不道謝也可以，有關你之前對我替身的暴力行徑和鎮殺我替身的事，我覺得休會期間我們可以深入探討一下。”

“你們認識?”

艾維森雙手交疊把下頜放在上面，饒有興致道。

“一面之緣。”

顧恆想了想，隨後面對江楚靈:

“我記得你之前用於表述的一直是‘我們’，那麼現在這個也是你的替身?”

對方突然岔開話題似乎讓江楚靈有些不爽，但她還是回道:

“這個人偶可以是我，也可以不是我，我的領域是生命工程及奇蹟造物研製，現在我已是叢集意識，掌握並接受所有替身上傳資訊的同時，解綁並轉移替身輕而易舉。”

“世界很小，我也很記仇，未來你最好不要仗著賜福克制隨意對我的靈魂出手，否則我會把你做成替身。”

威脅似的話語僅僅只讓顧恆笑了笑，並未多說什麼。

時間臨近午夜。

又有幾人依次進入。

他們面孔在顧恆看來完全陌生。

但這些人既然有著落座資格，想必最起碼也是一方巨擘。

零點鐘聲適時敲響，室內頓時靜下來。

“大家從各地趕來參加密會，辛苦了。”

作為邀約發起者，艾維森雙手交叉桌前，率先開口:

“國度系統至少已有20個世紀的歷史，此前一直在表世界陰暗處參與國際重大事件，記錄並不時引導歷史的走向。”

“在上一次資源分配的混戰過後，這個系統迎來了約5個世紀的休眠期，哪怕神祇降臨以來的九個月，它也沒被啟用過。”

“但現在，尤其是北極聯合調查事件導致學者全滅的這場恥辱性的失敗，使得其頂級成員對各國情報組織的不滿已經積攢到極限。”

“容忍度歸零的後果是，國度系統被重新啟用，資源與資訊被無障礙統合，以期最大程度推進針對神祇本身的歷史程序。”

“現在由我，歐羅巴密會分部實際領導者艾維森·莫瑞爾男爵，為你們帶來上半場會議的議題……”

見無人作聲，他繼續道。

“首先是對神祇型武器的研製問題，亞細亞席，希望你能帶來一個好訊息。”

江楚靈斜靠椅背，淡然道:

“根據神祇降臨首個月的資料，祂們的身體強度遠比這顆星球本身來得堅韌，且能無視軌道鐳射和濃縮熱核武器造成的攻擊，我們唯一的突破口只有一個，那就是尋求超自然世界的幫助。”

她慵懶伸手向前一指，眾人圍著的奇異裝置頓時投射出一幅全息擬真圖景。

顧恆神色如常，內心卻生起幾分波瀾。

因為那圖景，來源於江楚靈自己記錄下的畫面。似乎在自己閉門不出的那幾天裡，她在異國順利完成了剩下的擬真實驗。

此刻裝置上顯示的奧利格文巨像，真的抗住了熱核武器，甚至極兇暴的撕碎了盤亙在北美龍捲風廊道的大陸級巨獸。

“如你們所見，這是由生物靈魂結合賜福，奇蹟造物等諸多理論邊界水準的尖端技術製造而成的生物兵器，雖然距離扳倒神祇還需要大量實踐，但總歸是個好的開始。”

“並且在座各位無需擔心它的忠誠度，將它完全回收是件很輕鬆的事。 ”

絕大多數人包括艾維森在內點點頭，唯獨顧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好，那麼接下來是覆盤，國度系統需要完全掌握當時北極事件的細節。”

艾維森朝顧恆方向抬手:“為此我邀請到當時被困人員中最有話語權的一位，艾刻緹刻席，請與我們互換資訊，我們同樣需要了解神祇的思維模式。”

見所有人把目光投射過來，顧恆簡明扼要道出一路的遭遇，甚至抖露出自己選擇留下讓他人先走的事蹟。唯獨有意隱瞞了一些與艾刻緹刻有關的重要部分。

在這場口水話中，他其實只隱晦透露出一條相對重要的資訊。那就是透過神祇語，人類完全可以與神祇進行交流，只不過談話方向由對方主導。

“很有用的資訊，你的事蹟值得被全世界銘記。”

艾維森點點頭，按部就班揭開了剩餘的議題。顧恆發現，這些議題基本都帶有地域性色彩，在範圍上涵蓋了各大洲大洋。

但有一點值得肯定，那就是這些訊息絕不能讓民眾知道。

一小時很快過去。

彷彿察覺到什麼，艾維森怔神片刻，隨後才率先站起，抬手道:

“上半場的會議就進行到這裡，各位提及的內容包括思考及建議會被歸檔儲存，時候也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很抱歉我個人忽然有點事要去處理。”

待到其他人出去後。

艾維森黑下臉。

顧恆這才起身離席:“什麼事?”

“高牆發生暴亂，我必須親自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