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生物兵器的問題，顧恆又耐著性子和她聊了一會。

利用賜福進行的擬真實驗到底還是和現實有些區別。在北美撕碎的那隻巨獸在她看來彷彿是理所當然的成果。但由於現實世界很難得到國家層面的授權，因而那尊奧利格文巨像目前仍是實驗狀態。

對此顧恆內心猜測，艾維森男爵很有可能是開出了准許在現實世界投放實驗體巨型的價碼，否則這女人絕對不會上鉤。

當然他不會傻到把內心表露出來，所以話題漸漸拐到那晚的圖書館事件上。

可惜對方嚴防死守，他最終還是沒能撬出對方據守圖書館的原因。包括食堂等地突然爆發的超自然事件也沒能得到任何解釋。

不過有兩點可以肯定。

她製造巨像耗費了近乎校園範圍所有人的靈魂，並且也知道生魂與死魂的區別。

盯著對方返回古堡的背影，顧恆想了想，發現完全猜不透這人的秘密。

站在跨湖石橋旁，他仔細梳理起近期發生的事件:

自己從北極回來後，基本在喝茶時就已經算是給USGK那邊發起的全球聯合探查任務畫上了句號。拿著神祇語手稿去總部說到底已經是另外一回事了。

緊接著學生的死魂復活魔藥試作品失竊，始作俑者江楚靈在近乎單獨的時間線進行一場所有人都記不得過程的實驗。

最後是伊文得到授意，代寫代送的一封邀請函，牽扯出有別於地表諸國各情報組織的國度系統……

人類這邊對於神祇降臨始終抱有一定危機感，並且反直覺的少有內耗，做事在大方向上基本都出於正向考量。

神祇那邊，艾刻緹刻提到的，研究如何使神祇降臨的組織到現在依舊沒有眉目。

這個所謂的國度系統嫌疑雖大，卻很難找到證據。難道他真要像艾維森說的那樣服從國度實際管理者，進而獲得絕密資訊?

顧恆倚靠橋頭，嘆了口氣。

不，現在還太早。利用夏國特使這層身份和先前得到的許諾，倒是可以去總部那邊碰碰運氣。只不過理由可能不太好找。

把國內剩餘要處理的事在內心簡單線性規劃一遍，顧恆睜開雙眼。

背對古堡從內兜摸出圓盤。

先覺賜福發動！

一秒，兩秒……

預言景象並未出現，但精神力卻在緩緩消耗。察覺到這一點的顧恆頓時結束預言。這東西可以確定在自己能力範圍以外，他不能繼續浪費下去了。

但轉念一想，自從在陌生青年手中得到這個賜福，他還沒怎麼用過追溯這種操作。首次使用追溯，印象中已經是初遇空難那時的事了。

考慮再三。

顧恆閉目，然後睜開。

雙倍的精神力開始源源不斷的支出。

如果說預言是強行計算並收束未來某個事件在某個時間點的既定結果。那麼追溯就是立足當下，根據已有歷史溯源某個事件或某個東西更早以前的狀態。

由於難度不一樣，當兩邊消耗相同時，追溯過去到當下的時間線段顯然比預言未來到當下的時間線段更長。

但眼下追溯需要消耗雙倍精神力，加上追溯預言某件事或某樣東西本身會有諸多差異，就導致顧恆並不能很好確定現在的他能不能得到自己所需的資訊。

所幸奇蹟站在他這邊。

精神力見底前夕，視線中掌心的黃銅圓盤終於開始褪去時間留下的痕跡，上面的神祇語也是漸漸恢復成勉強可以辨認的樣子。

“你……嗯，是個代指字。”

“眼睛，看，觀看，有時是動詞……”

顧恆迅速進行翻譯。

精神力枯竭的前一瞬，彷彿見到密麻的多足毒蟲般，他作勢要把圓盤甩出去。突然大腦意識到荒唐，顧恆便沒鬆手，站在橋頭旁捏著圓盤，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前遞姿勢。

“我看到你了，你的同類在把你引向死亡，但我並不討厭這一點，因為我自誕生伊始便被賦予剝奪生命的權柄，所以我會給予你們所有人同等的肉體的安寧。”

亞塔蘭提克的讖語在腦海中迴盪。

對了，艾維森這傢伙當時沒對自己的猜測做出反駁。這東西出水前很有可能真的墊了一批人命。

想到這，顧恆揣回看起來依舊像是文物的圓盤，立即抽身返回古堡。

“艾維森，這東西是怎麼來的?”

密會參與者這時全都沒了影，大廳只有艾維森一人悠閒踱步，偶爾拍掌，似乎在籌劃著什麼對他而言相當美妙的事。

見顧恆風風火火朝這邊趕來，艾維森顯得有些驚訝，但他還是搖搖頭不解道:

“怎麼了，學者?”

“我要弄明白， 你們是怎麼它從亞塔蘭提克洋底搞上來的。”

顧恆直視艾維森男爵的雙眼:“你沒告訴我的是，當時接觸過這東西的人後來都死了，對吧?”

見面前這個，和伊文?薩託斯如出一轍的優雅貴族臉上難得閃過一絲慌亂，顧恆皺眉:

“我還記得神祇降臨那天，整個亞塔蘭提克洋直接變成一片死海，現有生物群系幾乎全是那次滅絕以後，從別的大洋遷徙來的入侵種，祂的餘威弄死膽敢靠近的人放在今天不會太難。”

“呃呃，我沒有要害你的意思。”

艾維森男爵雙手投降道:“冷靜，冷靜些，你看我也拿過它不是麼?”

這邊騷亂不曾想吸引了幾個侍者，他們正欲過來，卻見艾維森擺擺手屏退他們，轉而後退和這邊留出一段距離，雙手緩緩放下，繼而前伸作安慰狀:

“你是超自然領域學派的，嗯……第一人，所以會相信詛咒這種說法，事實也正如你所預料的那樣，參與那次行動的一線人員沒有一個活到今天。”

他喉結聳動一下，點點頭:

“比你們那邊要慘。”

“那次行動遺留下的錄影，發掘物，甚至船隻耐壓潛艇等載具，也都帶有一種特殊的汙染，在機構檢定不出任何異常的情況下殺死所有試圖靠近的人。”

“其實我們現在並不能確定亞塔蘭提克洋底有什麼。”

“國度能掌握並利用的只有日誌等紙質資料，汙染物目前全被擱置在綠地島超自然收容區，被地下鎳鉛隔間封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