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黑潮
“可能是海怪?”
顧恆開了個玩笑,隨後正色道:
“在見到艾維森男爵許諾的解禁資料發放到我手裡前,我更願意相信洋底有可能是神祇亞塔蘭提克留下的遺蹟。”
“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想聽聽我的故事麼?”
桑克憂鬱蒼白的面孔笑了笑:“世人只知道我來自一個弱小的南普斯菲克洋島國,卻不知道我背後的那個國家利用神秘學在大洋深處曾有過多少矚目成就。”
他抬手一揮,兩人面前一平方公尺左右的面積頓時如玻璃般碎裂開來。
想來這就是他的賜福,顧恆屏息靜觀其中內容的發展。卻見桑克再度揮手,原本混沌的區域忽然染上靈動的色彩。
“現在你看到的是亞塔蘭提克洋海床上的實時狀態,我已經把亮度調高了些,這樣你就不會只看到一灘渾濁的墨水。”
顧恆盯著那團淺紫色。
來自亞塔蘭提克的汙染看來已經使洋底的海水完全異色化。不過極為奇怪的一點是,截至目前為止,這些汙染似乎並沒有透過洋流和水迴圈擴散到全球。
“你確定這是北緯30度附近的海床?”
桑克點頭,肯定了顧恆的猜測:“現況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洋底什麼都沒有。”
“這種世界上最古老的遠洋探查術,我的賜福可以令它更趨向真實,密會結束以後直到昨天,我幾乎把北緯25度到35度的海床翻了個底朝天,但一無所獲。”
“我們會在這裡找到答案的。”
兩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完下坡,來到階梯中段,一處時不時能見到鎮民散步的區域。
顧恆想了想,忽然問道:“不過先前聽你的意思,你是說僅憑這樣,你們國家的先民就能窺探洋底的景象?”
“是的。”
“成人禮上任何人都可以在幾位長老面前施展這種秘術,成功的人會被冠以‘桑克’,即‘深邃先知’之名,但很可惜,上一代的桑克距今已經是兩千年前的事了。”
“以至於當時把他們嚇得不輕。”
桑克說到這,轉而抬手指指眼前光明正大包抄過來的一隊精裝士兵。
顧恆忽然明白對方的用意。
無人接待?
沒關係。
現在這有個賜福者,不來就看著辦吧!
在普通人眼中,賜福者本身就已經是一種特權級別的存在。似乎只要他們想,他們就能用那種生殺予奪的能力作威作福。
國家機器出面肯定能按死那種惡性賜福者。但一般賜福者沒有那麼蠢,普通人同樣也不會主動觸他們的黴頭。事實上二者間這種微妙的狀態已經持續了至少半年以上。
眼下這種情況另當別論。
建在山體內部的新?羅威格鎮,其實要比陽光下的普通城市及鄉鎮更懼怕變數。
騷亂過後。
兩人毫無反抗,雲淡風輕被押入附近訊號塔附近的一座歐式小二層建築。
似乎自知禮節做得不到位。
二樓,辦公桌背後。
老兵模樣,棕發碧瞳,肩披當地國家但不太像是現役軍服的中年男人輕咳一聲,把隨行押送計程車兵打發走。
“抱歉,我是格蘭德,這邊已經焦頭爛額了,如果途中沒遇到什麼不愉快的事的話,我們或許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
畢竟也不是什麼大事,顧恆同桑克對視一眼,就並排在辦公桌前的沙發上坐下。
“該從哪說起呢……”
格蘭德撓頭踱步組織語言,身上披的衣服也是帶動起起一陣令人心生煩悶的氣流。
忽然他握拳砸向掌心。
“你們是為了二次探索亞塔蘭提克洋而來的吧,日程安排我可以告訴你們,是三天後的下午出發,現在物資還在碼頭有序吊運,外界來的貨運潛艇明天還有一批。”
“或許我們可以試著從身份介紹開始?”
顧恆取出項鍊,抬手打斷對方的絮叨。
“啊,我忘了你們不是普通學者。”
格蘭德扶額:“或許我真該歇息一會。”
“名字不必再提,我是這次探索行動的總船長,本身直接負責船隊,並不參與超自然調查相關的決策。”
“我得到的資訊是,最近除了普通學者以外,還會有一支完全由賜福者組成的,實力強勁的隊伍零散造訪,理應妥善接見。”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趕在這種時候,我很難分出精力顧及這一點。”
“因為‘黑潮’,馬上就要到了。”
“你是指地表上的羅威格鎮?”
顧恆開口:“的確,用黑潮形容那種汙染很貼切, 不過真正造成危害的,應該是那些藉著汙染大肆出動的超自然生物吧?”
“是的。”
格蘭德愣神片刻,隨後轉身從辦公桌上拿過一份檔案。在將其遞到顧恆手上後,他落座沙發對側,雙手交叉。
顧恆也不客氣,當即開啟檔案。
裡面大概有著幾十頁A4紙單面印刷的全綵資料。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翻看資料的動作越發迅速,眉頭也由蹙起漸漸舒展。
黑潮雖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但真有意躲避,現在的羅威格鎮不會很吃力。
自神祇降臨以來,羅威格鎮幾乎每週都會迎來一場奇異的降雨。其本質上是亞塔蘭提克洋表層的漆黑水域,被濃霧油煙機般抽吸到雲層所形成的強降水。
降雨持續時間為24小時,地域涵蓋亞塔蘭提克洋所有區域包括幾座大型島嶼,羅威格角的羅威格鎮更是首當其衝。
資料顯示,24小時降雨期間,有石油狀不定形生命體大量滋生,以吞噬同化本土生物為首要目的。它們具有流動性,且能夠滲入各種狹小縫隙。
“羅威格鎮不是已經轉移到這座山體了麼,那道閘門應該很輕鬆就能把那些東西擋住,而且我看資料上有寫,那些東西在降雨結束後就會自我崩毀蒸發……”
把紙質資料遞給桑克,顧恆繼續道。
“其實比起當地的長期汙染,我更在意那些處於解禁期的資料,有人曾說過,最近我大概能看到那些東西,再者,這次出航也該會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總指揮吧。”
“我想知道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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