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沒有這方面的資訊。”

格蘭德搖頭攤手:“目前包括學者和其他人員的安頓，以及地表布控都是我在負責進行，所以你才會看到我忙成這個樣子。”

“羅威格鎮的鎮長是個飯桶頑固派，除了聚攏人心以外什麼都幹不好，以至於我不得不每天抱怨，為什麼這個該死的鬼地方就沒個正常人可以幫我打個下手。”

“最近半周我加在一起也就睡了8個小時，而他卻每天都能睡足8個小時以上！”

顧恆無奈。

看來他今天是得不到有價值的資訊了。

“如果住宿方面已經安排好，那我們就不繼續叨擾了。”

他站起身。

“我個人倒不是很忙，出航前若是有超自然事件分析方面的需求，你可以選擇聯絡我，那是我的本職工作，包括戰鬥補強或支援方面，嗯，不需要報酬。”

他之所以這樣表態，出於對資料表述的那些超自然生物感到好奇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天職賜福已經很久沒有質料入帳了。

天職賜福吸收任何品質的質料速度都不慢，真空期意味著整體實力的停滯。這東西的理想狀態，按說應該是時刻保持在吸收閾值稍多些的水準，有空隙就立即補上。

但超自然生物哪有那麼好碰?

它們實際上很害羞。若非他行走在普通人或許一輩子都無法深入的地域，他壓根收割不到眼下這麼多質料。

要知道即使是這個時代，大城市擺在帳面上的超自然侵害案件一個月也超不過百起，還是分散的那種。

“就這樣吧。”

格蘭德點點頭，沒說同意，也沒站在接待方的角度立即拒絕。

“你們經過的那條臨碼頭街道，包括後面直到巖壁的部分就是居住區，普通學者和你們的隊伍暫時被安置在那邊，當然如果你們感興趣，和普通士兵擠在戰時帳篷裡我也可以安排。”

“你們的住所是205建築的201室，你們的日常物資配給每天早上8-10點按時發放，切記不要去當地鎮民那裡消費，我們可沒有調解日常糾紛的部門。”

說罷他回到辦公桌後，不再言語。

桑克還在翻看資料，但氣氛已經到這了，他不得不把資料收回檔案袋，起身放在格蘭德的辦公桌上，雖顧恆一道離開。

出了建築，兩人走在街上。

山體內部的羅威格鎮呈階梯狀分佈。

碼頭是0，現在這條臨碼頭道路旁邊的建築是1，那麼2在哪就不必言說了。找到5號建築只是時間問題。

“他真的是一個很無聊的人。”

路上，桑克突然開口:“他忙自己的工作已經有點魔障了。”

“恐怕其中最耗神的工作是和當地鎮民拉扯。”顧恆對身旁這位異國青年低聲道:“想象一下，如果我是羅威格鎮的鎮民，我沒必要冒著生命危險留在這所謂的故鄉。”

“而且你看，這裡的年輕人和壯勞力佔據著相當大的比重，羅威格鎮本身就沒有什麼就業機會，農林漁礦輕重工業樣樣費拉不堪，旅遊資源也僅限羅威格山，鄉土情結說法，我覺得不太靠譜。”

“你是說，這些鎮民不去逃難，反而跟著進入山體，其實另有目的?”桑克疑惑。

“我沒有證據。”顧恆攤手，“我只是指出我看到的異常點而已。”

“實際這座山體的開發，羅威格鎮的鎮民應該是積極參與過的，之所以說是參與，人力沒可能掘出這樣一片空間，除非千年甚至更久以前這些人就開始了這樣的工作。”

“只希望他們不會干擾到出航吧，他們的秘密勾不起我的興趣。”

說話間，街旁商鋪跑來個可能也就十歲左右的小姑娘。

她連衣長裙下蹬著一對小小的短靴，活潑且極富青春氣息的身影足以令路人心甘情願浪費些時間，多聽她說上那麼幾句話。

“紳士們，要來束羅威格蘭草麼?”

“當地特色，可以看心情給價！”

物資集散地另有一處空場，碼頭旁的民居及商鋪在此前並未引起顧恆的疑惑，也就給了小姑娘可以近身的機會。

打量一眼門可羅雀的花店，他下意識想要摸出錢包。但也就是在這時，靈視傳來的資訊令他手僵在半空:

她，是賜福者。

盯著那束湧動著奇異力量的羅威格蘭草，顧恆勐的上前，抓住桑克已經前伸出去的手腕，閉目道:

“乾枯的羅威格蘭草，超自然學界古典鍊金派曾認為其有安魂的功效，這東西的花語如果我沒記錯，也是靈魂相關。”

顧恆鬆開桑克，蹲下柔聲道:

“你有必須要向我們傳達的訊息?”

小姑娘的神色閃爍過一抹慌亂， 顧恆看得出那背後是一種反常的驚喜。

然而就在這時，花店裡走出來一個身著花匠裙的扶額男人。

“小貝倫，不要亂向客人推銷還沒改良完全的花種。”他把手放在小姑娘肩膀上。

貝倫栗色的柔順短髮頓時一顫。

“你是她的父親?”顧恆站起來，抬手誇讚道，“她比那束花更加可愛。”

“呵呵。”男人笑了笑，“每個人都這麼說，先生們，看你們不太像是常住這裡的模樣，如果日後回憶起這段旅途卻又苦於沒有媒介的話，我倒是可以為你們推薦幾種適合風乾做成書籤的好東西。”

顧恆客氣一下，也沒有推辭。

男人牽著貝倫的手走在前面。

兩人則跟到店裡。

剛一進門，顧恆便向四周看了看。

果然，有超自然跡象的只有怯生生站在角落裡的貝倫，以及她手上緊緊握著的一束無根羅威格蘭草。

敏銳察覺到這裡有古怪，但顧恆並沒有隨意摻和當地超自然事件的打算。根據既往研究東西的經歷，好奇心太重在絕大多數時候都要支付不等的代價。

“以羅威格命名的特色植物有兩種。”

“羅威格蘭草，以及羅威格樹每十二年開一次的樹花。”男人從角落取來一個玻璃標本櫃，抱著它來到顧恆目前:

“由於汙染的緣故，這是原物種在這顆星球上遺留下的最後痕跡了。”

“看打扮你們像是異國來的學者，這種東西交給你們想來再合適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