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執儀
旅館距碼頭大概一個階梯幾趟建築的距離,所以聲音倒不難聽的真切。
在堪稱恐怖的視力下,顧恆很輕鬆就能看清那邊的景象:
以兩個身著華貴長裙,頭頂宮廷式網紗禮帽,手戴白色真絲手套的年輕歐羅巴女子為首,後面浩浩蕩蕩跟著幾十個半覆著面的黑袍怪人。
“……你兄弟?”
顧恆難得開了個玩笑。
那些怪人身上的長袍細看之下,款式還真和桑克穿的有些相像,都是純黑繡金線的配置。只不過桑克戴的是巫師帽,別在前面的徽記也和對方完全不同。
“並不是。”桑克竟很認真回答。
“真是讓人驚訝,皇家執儀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他語氣深沉,“看來那些該死的實驗進行的很順利。”
“你認識那些人?”
顧恆收起開玩笑的心態。
“至少在幾個月前是有機會的。”
桑克忽然轉過身:“顧,你還記得代號為歐羅巴的神祇,祂所具有的權柄吧?”
“儀式與契約。”
顧恆把手搭在窗沿。
“我想想,歐羅巴帶來的異變是自降臨日起,歐羅巴洲範圍內已經存在且將要誕生的人類天生擁有一種執行秘儀的才能,說來勉強算是一種覺醒吧,當中又有一部分人能夠契約超自然生物為己作用。”
“也因此歐羅巴人在其他大洲入境目前需要接受非常不合理的條款,以及嚴苛到極致,堪比審訊的資格審查。”
“重點是上一句。”
桑克雙臂疊在窗沿,繼續把目光放在遠處。只見碼頭正對這邊的方向,格蘭德已經帶隊和來者攀談起來,顯然對方的身份遠高於這邊有資格參加密會的陌生賜福者。
“幾個月前,歐羅巴洲原本設在中部山區的某個超自然研究院忽然被改建成一處帶有選拔性質的學府類場所。”
“這件事起初對外公開宣佈過,所以並不是秘密,甚至報道直言那個機構的目標,就是為了篩選出超自然領域的人才。”
“當時我恰好在旁邊國家遊歷,就過去試了試,你肯定想象不到,我的賜福幾乎被他們一眼相中,那些人甚至許諾給我幾十倍普通工薪階層的收入。”
“但你猜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顧恆不解,輕嗯一聲期待起後文。
“護國神明在上,他們在那裡批次製造殺戮機器,經過層層選拔,被拋棄的人大多隻要聽到超自然事件發生就會引發創傷後應激障礙。”
桑克抬手道。
“這就是為什麼我感到會驚訝,那些人的實驗,恐怕進行的非常順利。”
“這些人你可以叫他們執儀,當然實驗品專案上標註的是秘術執儀師才對,他們除了對秘術儀式有極高造詣,個人戰鬥素質也是極佳,你不會想和他們打上一架的。”
“並且這些人還不是普通的執儀,即便在國度,也只有侯爵及以上頭銜的貴族才有少量支配權,他們也被稱為……貴族執儀。”
“往上也許還有皇家執儀的存在,但那只是我的猜測,如果真有那樣一種職位,其綜合實力恐怕不會弱於任何一位侯爵。”
“如果是你對上他們,有多少勝算?”
顧恆盯著桑克。
“眼下這些……”
“如果對單,我能輕易殺死他們。”
眼前的這個青年緩緩直起腰,面對自己難得露出意氣風發的神色。見他雙手握拳,然後兩拳相對,繼續道:
“五個人,我殺死他們需要負傷。”
“十個人,我會選擇立即逃跑。”
聽對方這麼一說,顧恆也就對眼前這些貴族執儀的實力有了一個較為初步的認知。
此次前來的貴族執儀細數下來大概有三十多個,對兩人而言已是一股絕對無法忽視且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這陣勢,那兩個女子想必就是艾維森男爵提到的兩位侯爵了。”顧恆轉身坐回自己的床位,“你對她們瞭解多少?”
“完全不認識。”
桑克也失去繼續觀望的興致,坐到顧恆對面:“不過我在歐羅巴洲遊歷時曾聽過這樣一則傳聞。”
“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那是神祇降臨半年後,第一位惡性賜福者出現的事。”
“我知道,那件事的影響嚴格意義上講要比後來櫻花國來得深遠。”
顧恆接過話茬,點點頭:“那是場轟動全球的要案,嫌犯在午夜大肆收割生命,並且還相當喜歡慢慢把受害者折磨致死,或是乾脆拖入小巷直接啃噬乾淨。”
“奇怪的是,人們無論動用任何手段都找不到他的蹤影,這傢伙甚至能在30秒以內橫跨大半顆行星作案。”
“對,就是那件事。”
桑克單腿搭上床,雙手在腦後交叉,隨後躺倒一枕。
“我要說的傳聞正好和這件事有關。 ”
“那篇報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說那個嫌犯的屍體被發現穿在歐羅巴洲某處湖岸旁,大腿粗細的帶刺木本植物上,於是當地政府便在一場釋出會過後草草結案。”
“後來有訊息傳出,湖岸旁曾有過巨大不明聲響,又有相機多角度拍攝到模煳的人影浮在高空,向下投擲著什麼。”
“當時已有賜福者的概念,於是大街小巷流傳起超級英雄賜福者的傳說。”
“後來隨著網上影像資料披露的東西越來越清晰,人們意識到當時其實是有兩位所謂的超級英雄,在她們毫無死角的配合下,才擊殺了嫌犯。”
“民眾唿聲甚高同樣是一種輿論,在這種輿論發酵愈演愈烈,作家文豪們不惜筆墨讚揚的同時,官方再度發出一篇報告,上面明示了嫌犯所獲得的賜福及被害人名單。”
“感謝莉拉?布萊特與萊拉?布萊特小姐對法律與道德世界做出的傑出貢獻。”
“報道沒有照片,不過……”
桑克盯著天花板的視線移動過來。
“這樣兩位實力強大的能夠擔任侯爵頭銜,我並不覺得奇怪,考慮到國度系統在北極事件前只是休眠而非死亡,時間上應該是可以對得上的。”
“這樣啊……”
顧恆再次躺到床上。
傳聞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桑克提到的幾篇報道他自然不會錯過,但僅憑那上面的隻言片語就想判斷她們的賜福,到底還是太難了些。
這麼想著,外界突然傳來“啪嚓”一聲,緊接著,室內迅速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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