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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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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恆盯著櫃中那些如塑膠般不真實,僅有手指長短的懸墜喇叭形淡紫花朵。

“這盒子不佔地方是優點,但它同樣也算不上什麼珍貴的東西。”

“你願意賣多少錢?”

“看你心情。”

男子似笑非笑。

顧恆見狀,面不改色從內兜摸出一枚金幣:“我覺得它至少值這個價。”

“你想問什麼?”男子接過金幣狐疑道。

“我對羅威格鎮發生什麼事不感興趣,我的目的是深入亞塔蘭提克洋找到有關神祇的秘密,如果有渠道的話,我希望從你這得知外面船隊的實際主人。”

“一位來自歐羅巴洲的公爵。”

男子點點頭:“多餘資訊再高的價碼我也不能說,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組織這次遠洋探索包括開鑿山體的,是他的長子,和當地調查組織沒有半盎司關係。”

“足夠了。”

顧恆拿著標本盒,對桑克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離開花店。

拐角上坡,桑克表達出自己的疑惑:

“顧,你怎麼知道他來自國度系統?”

“只是隱隱有一種直覺。”

顧恆搖頭,繼續道:“其實我只是用國度發行的貨幣詐他一下,普通人大概會質疑金幣的真實性,而不是這種在見到國度貨幣表面的特殊紋路後就忙不迭收下的樣子。”

“所以你得到你想要的資訊了麼?”

“差不多。”

顧恆隨口把自己想法和盤托出:

“如我所料,這次遠洋探查已經和諸國調查組織沒什麼關係了,基本屬於一種非官方的行動,恐怕那些普通學者也是國度透過某種手段直接邀請來的。”

他不會刻意避諱桑克。

此前參與密會的成員除去艾維森男爵以外,其他人至少桑克和江楚靈是自由方,與國度系統始終保持一種不溫不火的態度。

再者,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不知不覺,兩人來到205建築的近前。

“還真是旅館啊……”

顧恆抬頭打量一眼這掛著旅館牌子,極具當地特色的建築。又轉身望了望下層那家花店。隨後嘆氣,單手推開木門。

似乎旅館本來就是安排給外來密會成員住的,櫃檯後的鎮民一見到項鍊就懂了,神色當即恭敬,語氣也變得客氣起來。

不是很想在這位小哥身上浪費太多精力。顧恆入鄉隨俗,在身側整潔的木製櫃檯前支付完錢款後,額外在對方伸出的手上放了張提前匯兌好的大面額紙鈔當作小費。

是的。

名義上的安頓,實際也要支付一筆不菲的住宿費。顧恆已經能想象到更上層那些普通學者在認識到這一點時愕然的神色了。

兩人沒有隨身行李,在顧恆有意要求下,前臺小哥也是沒有殷勤跟過來。上到二樓,桑克開口,直截了當道小費不需要給那麼多,十分之一都算他撞大運了。

顧恆卻表示他沒有零錢,並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201房間在二樓廊道的一端,在外看來恰好是左邊的第一個位置。廊道盡頭的窗戶可以觀察小巷內部的情況,進入房間,碼頭方向的景象一覽無餘。

房間剛好有兩個單人床位。

顧恆選擇靠牆的那張,並未解開西服衣釦,直接大咧咧躺了上去。桑克對此也沒說什麼,只是安靜走到窗前觀望起風景。

餘光看到桑克把後背留給這邊,顧恆忽然面帶嚴肅陷入沉思。

他沒告訴桑克的是,自己在花店老闆去拿標本盒的同時就已經用先覺賜福預演了一遍場景,繼而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不過在離開格蘭德的那處建築以後,他始終預言不到這次遠洋探查的實際領導者究竟是誰,以及那人有著什麼目的。

退而求其次,他同樣預言不到這鎮子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先覺賜福在面對神祇以外的事,還從未如此無力過。

不能未卜先知,他就只能倚靠天職賜福傍身。但天職賜福又始終有著不能針對死魂的致命特性,同時收割生魂的強度在真正逆天的生物面前依舊有些不夠看。

他太需要成長到第三階段的賜福了。

但如何突破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頭緒。

閉目感受體內兩股截然不同,卻彼此和諧運轉的力量。

顧恆忽然想起神祇降臨後,國內在賜福者湧現的刺激下又掀起一波修仙熱的事,便按照那些網民說的,丹田用起力來。

但無論怎麼驅動,兩股力量還是有序流動,無事發生。

他笑了笑,內心暗道怎麼可能會有意識驅動能量這種事。但細品,卻又發覺一絲不對,自己釋放賜福時的確是“想那麼做”, 之後才能主動進行預言及收割生魂的。

難道……

顧恆發動先覺賜福,但這一次,他強迫大腦不去想任何想要預言或追溯的事。

奇蹟發生了。

推演一片空白的背後,是精神力依舊隨時間以分秒流逝。不多時,它們便全部流逝殆盡。但與正常消耗不同,此時身體方面並未沒反饋出任何異狀。

bug了?

感受已變得一片空虛,記憶彷彿都被剝離乾淨的腦海,顧恆並沒有立即結束這種“負狀態”,反而大膽讓它繼續處在那種預言與追溯的疊加態。

先覺賜福預言追溯所消耗的精神力與時間成正比。眼下遠比當初地下空腔遇險時更久的時間過去,正常情況來講消耗量已到了幾十個大腦榨乾都無法支援的地步。

但現在,自己健康的很。

繼續在疑惑中透支了不知多少倍的精神力,顧恆回到現實。他愕然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其實並未有任何消耗。

如同一根皮筋被緩緩拉伸到星球直徑的水平,然後在瞬間坍縮成原本的長度。

這種詭異且奇妙的感覺令顧恆彷彿抓到了些東西,又好像沒有。

顧恆睜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這時桑克的聲音忽然傳來。

“顧,碼頭那邊有情況。”

顧恆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趕到窗邊。

定睛細看,碼頭那邊似乎又來了一隊便服著裝的人馬。由於不確定這些人是否來自國度方面的安排,顧恆默不作聲推開窗,靜觀起事態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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