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到永遠比從別人那裡聽到更快。

先覺賜福發動並支付雙倍精神力追溯，眼前景象瞬間出現變化。

只見一個普通鎮民從黑暗深處炮彈般彈射過來，若非桑克提前出手，這東西撞碎巨石絕非難事。

結束追溯，面前又是幾聲悶響，顧恆連連後退幾步。

忽然碼頭那邊發生騷動，同時第二階梯以上的居住區傳出幾聲駭人慘叫。應急光源不知為何還沒亮起，但可以肯定整個羅威格山內部聚落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追責或是找出真兇這時已經不重要了，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秩序。

一道道指令從格蘭德口中傳出。不需要他要求，兩個侯爵帶著幾個貴族執儀提前登上停泊的旗艦，在高處觀望起全場局勢。

餘下的執儀迅速散開，夥同武裝人員清理起異常。

大致得知碼頭方向的情況，顧恆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桑克的賜福生效時間已經過去，所以那個陌生鎮民只是稍稍用力便破開了攔在前面的防護。

顧恆忽然有些後悔當初信誓旦旦選擇強化靈魂收割型別的成長方向了，誰又能想到那個方向在針對死魂時會表現的那麼雞肋呢。

要是他當初選擇體術，這會兒還不按著對面殺啊?

內心一抹惆悵閃過，顧恆催動天職賜福。

針對收割靈魂的成長方向對身體素質同樣有著提升。只是這種提升幅度有限，更多時候是用來保命，以及為收割靈魂保留必要容錯的那麼一種存在。

見破開防禦後面前的兩人沒有進一步動作，異常鎮民似乎覺得自己贏面很大，便沒再繼續發動那種前撲式的攻擊。

面對這種景象，顧恆叫住已經抬手的桑克，內心忽然有了想法。

剛才那種負消耗的狀態，是否也可以運用到實戰中呢?

當即引導起那股收割力量，同時支付雙倍精神力將範圍收縮至面前個體的附近。

那種力量既然對死魂沒有效果，那麼他不釋放出去就是。

隨著精神力的消耗以及時間的推移，斬殺生魂的閾值變得越來越高。但由於顧恆先前圈定環狀範圍卻沒有指向目標，奇異力量開始在範圍內堆積。直到精神力完全枯竭進入負消耗狀態，壓縮的無效力量已經達至一種不可預測的程度。

量變引發質變。

於是場上便出現了這樣一種奇異的場景:

由於力量對死魂無效，異常鎮民頓時被一堵環狀的透明壁障阻擋，頓住腳步前進不得半分。

突如其來的變故似乎令它有些焦躁，但這時它再想像一開始那樣以炮彈般的速度前進已經不可能了。

顧恆見此情形內心已然有數，便笑了笑，舉一反三嘗試操控環狀壁障向內收縮，同時加上底和蓋讓壁障變得如雪景球般光滑規整。

要知道現在消耗的精神力已經不止幾倍溢位總上限，在沒有副作用的情況下，這漏洞可謂相當逆天。

漸漸的，壁障已經可以威脅異常鎮民的生命，它開始殊死掙紮起來。

但顧恆殺心已起，便繼續壓縮空間，利用收割力量對死魂的斥力活生生把那個異常鎮民壓縮至不可見的地步。

背身結束賜福帶來的效果，凝實的收割力量煙消雲散，但那個異常鎮民卻已經消失了蹤影。

“你把它弄去哪了?”桑克放下手，疑惑道。

在他看來，敵人只是猙獰著一步步走過來，忽然站在原地。在那之後，它的身體便逐漸壓縮直至消失。現在，那股危險的氣息已經不在了，他已沒有發動賜福的必要。

“我也不知道，非要說的話，這是我新開發出的一種運用方式。”

顧恆點點頭:“嗯，還是第一次使用。”

他很滿意天職賜福剛才的表現成果。只要進入負狀態，那麼精神力就可以看做近似無限。

唯一缺點是負消耗狀態他操作不了太多東西，就比如收割力量的增幅及消耗仍固定隨時間成比例增加，他不能隨意加碼強度。好比地面關節技，如果敵人夠強，是完全可以在牢籠成型前脫困的。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經非常滿足了。

至少在以後遇到不可被收割利用的死魂時，他還有第二種手段限制其行動。

忽然聯想到此前所經歷的一些事件中，自己被精神力消耗折磨的過往。他心中隱隱有了一種猜測:

難道自己的天職賜福，已經在不經意間成長到第三階段了?

顧恆搖頭甩掉腦海開始堆積的想法，環顧四周一陣，轉而對桑克道:

“這旅館應該是待不下去了， 回去的路有閘門阻擋相當於死路，加上格蘭德那時有說過黑潮即將到來這茬，走，我們也上船。”

桑克投來一個略略懷疑的目光:“你會開……遠洋探索那種大船?”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是captain。”

“只要人手還夠。”

顧恆盯著對方，意味深長道:“這裡有兩位侯爵和三十個貴族執儀，邀約來的賜福者大概也已經到了大半，所以我並不覺得事情會超出控制到那種地步，在騷亂結束前，我們該找個可以掌握絕大部分動態的地方觀望一下。”

“這也是那兩位侯爵在剛才做出的選擇，不是麼。”

“你說服我了。”

桑克無奈攤手，甩動袍子走在前面。

顧恆亦邁動腳步。

在第二階梯5號建築及兩人所在的旅館抵達上下坡之間的距離，周遭雖黑暗嘈雜，卻並無任何事發生。

看來騷亂大多集中在更上層的居住區，也許剛才的異常鎮民也是來自那裡。

經下坡兩人來到第一階梯。

途中路過一處小巷。

不經意間靈視反饋到超自然氣息，顧恆本能叫住桑克。

在該死好奇心的驅使下，他靜步率先走到巷口。內裡景象入眼，他的胃部頓時抽搐起來。

那枚金幣也許是在近身纏鬥中不慎掉落，滾動到一旁。

男人大睜著眼，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躺倒在垃圾桶附近的地面上，肋側是蹲在地上進食的小小身影。

“……貝倫?”

顧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