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齊湧上甲板，屏息等待。

當潛艇頂部耐壓殼體從船首到船尾裂開一道縫隙，從中透出來自外界的亮光。

慶祝聲瞬間炸裂開來，直到兩邊船殼納好，那種歡唿的浪潮才漸漸平息。這些人似乎完全沒意識到，神殿裡住著的究竟是一位多麼危險強大的存在。

在絕大多數人還在觀望遠處神殿的視窗，顧恆已經從側梯爬到已經升上來的，上層甲板室的頂部。

扶著欄杆，他佔據高處開始分析整體局勢，順帶物色起退路。

船隊目前散亂擱淺在沙漣上，若非這個空間注入足夠的海水，返程將是天方夜譚。除此之外，用於阻隔表裡，自穹頂呈半球體垂下的屏障看起來也沒有突破的可能。

望著幾艘船甲板上聚集的人群，顧恆輕嘆一聲。這回如果亞塔蘭提克不給面子，恐怕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

“你突然上去幹嘛?”

眼看顧恆風風火火從金屬側梯上一路小跑下來，後在眾人尚未注意到的當口捏著欄杆翻過上鎖的鐵鏈門，桑克迎上去。

“沒發現麼，我們已經被困了。”顧恆無奈，“我對重工業那邊瞭解不多，不過我可不記得這種兩用科考船能旱地行舟。”

“浮空類秘術包括奇蹟造物暫時還是空白領域，這種船應該沒有類斥力場裝置。”

“來都來了，還是讓那位巴爾懷特先生操心這種事吧。”桑克忽然換了副語氣:

“神祇所在的地方一般都有不可逾越的壁障，憑我個人直覺，如果祂們放你進去，那你最好掂量下自己是否會讓對方感到不耐煩。”

“所以這趟探索我持悲觀態度。”

“你說得對，這事本來就該由巴爾懷特操心，不過他真的有考慮過如何返程嗎?”

顧恆扶額。

“鬼知道他來這的目的是什麼……”

簡單交換一下看法，直到甲板上的人散的差不多，兩人走到側舷，看著第一批人按照通告指示經舷梯來到地面。

巴爾懷特那邊似乎和其他副船溝通好，準備繼續施行上一撥探查船隊的策略，計劃在附近設立幾處據點，用以連通神殿到停泊區域的這段距離。

在船上吊機樂此不疲的工作下，物資和建材堆成了小山。僅一會功夫，簡易訊號塔和大型帳篷就支了起來。

貴重儀器及精密裝置同樣被安置不少，它們能耗相當離譜，但附近可是有七座小型堆，隨便拉出一個也就不成問題樂。

眼見格蘭德張羅著把其中一艘副船的武裝人員聚集起來，主力和彈藥補給駐紮在地上，餘下人員則被派駐到其他副船警戒巡邏，這次輪到桑克搖頭了。

“要我說還不如直接在船上活動，他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這不是考古，而是直面神祇的緊要關頭。”

他雙手抓握欄杆。

看著下面轉運物資的忙碌景象。

忽然感到背後有人靠近，顧恆轉身。

以拄著手杖的巴爾懷特和麵容姣好的雙子侯爵為首，此次受邀的賜福者齊聚一處，包括江楚靈也在那邊，一副“老孃還有要緊事，非得把我帶過來幹嘛”的模樣。

“有事?”

顧恆雙手負於後。

這時桑克也覺察到異狀，不再觀望船外的情況。

見最重要的兩塊拼圖已經補齊，巴爾懷特上前幾步，使所有人都能輕鬆看到自己。顧恆這時發現，甲板不知何時已經空無一人，看樣子這也是巴爾懷特准備中的一環。

“我想大家截至目前為止，一定很好奇國度把你們聚在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

“你們中不乏有世界頂尖學者，政商界人士，貴族，自由人……但你們，包括我在內還有一個相同的身份，那就是賜福者。”

“時至今日，我們已經知道賜福者的賜福來自神祇的部分權柄，當下全球賜福者數量快速增長的背後，一定伴隨著神祇本身實力的變動。”

“我們這次的目的是，不計成本繼續上個船隊未完成的探索，最好能找到有關汙染的辦法，把有關神祇的秘密帶回世界。”

“如果有必要，我們將直面神祇！”

“狂！”顧恆只覺心臟好像漏跳一拍，緊接著全身細胞沸騰般活絡起來。好在理智足夠，他沒有在眾人面前說出這個字。

目光開始在巴爾懷特身上打量。

他實在不清楚這個人為什麼始終帶有那種謎一樣的自信，會天真認為僅靠這麼幾個賜福者和幾條破船， 就能獲得和亞塔蘭提克對等的實力。

對待神祇如果堆量有用，那祂們僅僅尚未降臨時不會造成那麼大的損害和人員傷亡了。神祇級之所以是神祇級，實力必然和其他存在有著斷層級的水準。

何況這些賜福者本身也算不上是堆量。

除去某些逆天賜福本身自帶有一定的強度可以暫時你不不懂得成長機制的缺點，其他人身上的賜福看起來完全沒有成長到二階段的苗頭。

已經獲得成長的靈視是不會撒謊的。

包括巴爾懷特好雙子侯爵在內，所有人體內的力量都流動的艱澀無比，就像血管硬化的患者，遠不如自己來的那樣順暢。

現在這些人假如真的和亞塔蘭提克起武力層面的衝突，一個神祇，真的有可能會懼怕這種程度的攻擊麼?關鍵那些力量還是出自祂們本身。

看得出眾人臉上都帶有諸多疑惑。

巴爾懷特頓了頓手杖:“現在可不是閒談時間，這個世界底層運轉邏輯已經超出我們的認知，看看你們手上的腕錶吧。”

顧恆低頭。

的確。與密市中的遭遇一樣，腕錶上的秒針再度固滯在上面，動彈不得。

“這裡的時間流速有問題，緩速問題不大，但要是加速，諸位也不想離開這裡時，外界膨脹的太陽已經把sol-3吞噬了吧?”

“請把計時工具統一調0點整，未來的計時由地面營地負責。”

“最後，第一批隊伍按照計劃將在明天上午出發，地面據點屆時會全力保障其物資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