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攻擊慾望十分強烈，反應更是與預言加持的自己不遑多讓。

不過先覺預言可是強預言。收束結果為閃避，那最後就一定能避開，收束結果為命中，那接下來的攻擊對方就一定會吃下。

拳腳纏鬥幾回合，雙方完好站在原地。

初步試探下來，對方實力大概四倍於己身的樣子。如果此時江楚靈在場並把巨像叫出來，很大機率一戟就能把他叉死。

好比雙方巷戰對槍需要更換彈匣，利用對峙空窗期，顧恆繼續用負消耗填補奇異力量空氣，溢位的部分則在掌心隱隱匯聚。

當初圖書館面對巨像的那場戰鬥讓他明白，範圍性攻擊的實際收益並不高。針對移速和人類差不多的超自然生命體，把攻擊濃縮為一點顯然更符合低消耗高殺傷的需求。

針刺般的無形攻擊電射而出，正中亞塔蘭提克復制幼體的眉心，遠超常態防禦的力量穿甲彈般瞬間湧入內部組織。在顧恆刻意控制下，那股力量沒有過穿，反而停留在原地，瘋狂摧毀起附近的死魂組織。

根據現況分析，正消耗相對負消耗而言對日常生活的影響要更大些。若非有敲打甚至摧毀對方生魂的必要，合理策略是優先解決對方的死魂部分。

負消耗狀態枯竭到難以維繫前，能把事情解決自然再好不過。反之，他就需要消耗真正的精神力去戰鬥。

趁對方抵抗那股力量動彈不得之時，顧恆後退幾步與對方拉開距離。

畢竟拳腳功夫他再擅長也只能是權宜之計，他的雙賜福仔細想想其實很難對近戰輸出有所提升，但遠端偷襲就另當別論了。

於是場上就出現這樣一幅光景:

靈視被動帶來的恐怖視力下，顧恆每察覺到對方雙眼恢復清明，便補上能夠穿透防禦的一擊，繼而形成條排軸嚴密的控制鏈。

可惜周圍沒有趁手的武器，不然他可不會放過這種大好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十倍精神力儲備消耗一空的剎那，顧恆對少年的手臂發出最後也是最強的一擊，徹底肅清了對方體內的所有死魂。

正向精神力開始緩緩消耗，顧恆停手靜觀起事態發展。

亞塔蘭提克既然在看到自己已經掌握負消耗後，還對祂復刻的生命體抱有信心，就說明眼前這個少年一定是還有底牌的。

果然。

當週身只剩下生魂的那一刻起，靈視下對方氣勢開始有了質的變化。見他黑色繭殼鎧甲自心口處兀地燃起團閃爍的白焰，隨後烈焰灼遍全身。

規模遠遜亞塔蘭提克虛影的無溫度且雙眼可視的白陽在眼前緩緩升起，從中走出的少年卻已是純生魂構造的流光能量體。

對方剛才一定是擁有死魂方面的戰鬥手段的，只不過被自己控制到死，這才沒了發揮的餘地，想來他現在必定十分憤怒。

顧恆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

目前情況對他而言並不算有利。

天職賜福的本職工作就是重創生魂轉化質料，應對來自生魂層面的攻擊也會天然表現出極大的抗性。

但，他沒有防守手段啊。

先前之所以能抵禦衝擊，是利用了生魂排斥死魂的特性，負消耗只是額外提供一種傷害死魂的方式而已。眼下負消耗手段還在恢復中，他只能選擇以攻代守。

先覺賜福預言發動，自己將要攻擊的景象映入眼簾。

只見試探性的一發攻擊打出，對方輕鬆抬手握住了那段針刺般的攻擊，並將其實質化塞入自己的身體。

顧恆輕嘖一聲結束了預言。

賜福針對生魂的攻擊看起來對眼前懸浮在半空的流光體少年似乎毫無效果，那麼他實際上已經算是失去所有進攻手段了。

對方同樣不會給他太多解題的機會。再次上升至高空，然後由高向低掠來，這就是其選擇的，最簡單的攻擊方式。

顧恆鬢角冷汗微滲。

眼前這團輝光的氣勢堪比穿甲彈，他可沒把握憑藉身體素質硬生生抗下，但躲避也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方法就是進攻！

只感覺渾身汗毛直豎，緊張使心臟嘭嘭作響，隱隱一絲激動幾乎令全身開始難以自控的微微發抖。顧恆在這種過載狀態下全神貫注用靈視判定對方的移動軌跡。

百米，不足百米……

到最後僅剩下幾個身位的距離，顧恆把壓縮過的九成精神力全部釋放出來。與面對巨像時不同，他和剛才一樣把力量收束至一點，達至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大破壞力。

小腿癱軟近乎使自己坐在地上，但顧恆一個踉蹌還是站住了。盯著面前不足半米固滯呈後仰姿態的流光體，他當即反應過來:

全身放鬆，滑步擰身帶動手臂。

然後一拳轟出！

拳峰處傳來該有的柔軟，那種感覺無比真實。他剛才的確用最大水準的體術，輸出了一位儘管是模擬出來的神祇幼體。

精神力已經乾涸，唯恐對方出手就是秒殺，顧恆從始至終不敢怠慢。

保險起見他甚至再度啟用負消耗狀態用壁障隔在面前，儘管這段時間資源只恢復了一成多點，但那也代表著一倍多的精神力。

拎著拳頭走到倒飛出去的流光體面前。

顧恆跨在對方身上，一拳接著一拳擊打下去。他還有最後一張底牌，那就是先覺賜福的免死，這似乎是連亞塔蘭提克都沒發現的存在。但眼下更重要的是，他沒有任何在這場戰鬥中取得決定性勝利的手段。

靈視顯示硬接下自己的全力一擊，對方的生魂規模依舊龐大，差不多隻被消耗了四成左右。現在他反而才是劣勢方，身下這傢伙，剛才的一切似乎都只是抱著玩弄心態試探自己所有的進攻手段。

意識到這點的顧恆雖憤怒，卻也只能無奈下砸著拳頭。

忽然手腕被一隻流光體小手鉗住，其力道之大簡直令人動彈不得半分，細品又有種被山嶽般厚重磐巖禁錮的絕望與無力感。

只覺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繼而手腕被扯動，緊接著整個人在迷茫中劃了道滯空弧線，重重砸在地上。

但顧恆還沒有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