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後一節程式設計課結束，教室裡的同學三三兩兩往外走，林萱收拾好筆記本，轉頭對一凡說：“晚上要不要去機房？我想把商品展示模組的介面再最佳化下。”

「我……我有點事要先去趟便利商店，晚點再去找你。」一凡避開她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蜷縮——那組中獎號碼早刻在了他腦子裡，這幾天哪怕和林萱討論程式碼，也總忍不住想起今天開獎，連思路都時不時飄遠。

「行，那我先去佔位置。」林萱沒多想，笑著揮揮手，和同學一起走了。

一凡等教室裡的人差不多走光，才揹著書包快步往校外的便利商店走。午後的陽光曬得地面發燙，他卻覺得手心發涼，腳步比平常快了半拍。便利商店門口的紅色海報格外扎眼，「樂透頭獎6.2億今日開獎」幾個字像小錘子，一下下敲在他心上。

推開門，收銀臺旁的電視正迴圈播放開獎結果，主持人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頭獎中獎號碼：12、18、25、31、37，特別號09！”

這串數字剛落，一凡的心臟勐地一縮──和他記了二十多年的數字，分毫不差。他站在原地，耳朵裡「嗡」的一聲，周圍的冰櫃冷氣、收銀掃碼聲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串號碼在腦子裡反覆迴盪。他沒敢掏彩票，甚至沒敢多停留，只是目光飛快掃過電視螢幕上的號碼列表，確認每一個數字都和記憶裡的重合，才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同學，要點什麼？」店員抬頭問他。

「一瓶礦泉水，謝謝。」一凡的聲音有點發緊，指尖捏著錢包裡的零錢，指尖微微發顫。付完錢，他攥著冰涼的礦泉水瓶，幾乎是快步走出便利店，連瓶蓋都忘了擰開——那6億新臺幣的重量，好像突然壓在了他肩上，讓他既興奮又緊張。

往學校走的路上，風一吹，他才慢慢回過神。前世女兒攥著鋼琴班宣傳單、怯生生問「爸爸我能學嗎」的樣子，母親住院時繳費單上的數字，還有自己中年時熬夜加班的疲憊，一下子都湧了上來。這6億，好像能把他兩世的遺憾都填平，可他不敢聲張，只能把這份狂喜死死壓在心底——這麼大的數額，一旦被人知道，不知道會引來多少麻煩。

走到宿舍樓下，他沒上去，而是繞到宿舍大樓後方僻靜的角落，靠著牆深唿吸。手中的礦泉水瓶被捏得變了形，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些。他在心裡默默盤算：兌獎要找離學校遠的兌獎點，要趁沒人注意的時候去，不能透露任何個人資訊，錢到賬後要先存一部分給父母，剩下的作為創業資金，慢慢來，不能急。

調整好情緒，一凡才往機房走。推開門，就看見林萱對著電腦除錯介面，阿凱和周磊在旁邊討論物流模組的邏輯。 「凡哥，你去哪裡了？這麼久才來。」周磊抬頭看見他，笑著問。

「剛才買水，順便繞了下路。」一凡把礦泉水放在桌上，走到林萱身邊，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和平時一樣，“介面最佳化得怎麼樣了？我看看。”

「你看這裡，我加了商品分類的下拉選單，比之前更直覺了。」林萱指著螢幕，眼裡滿是期待。一凡點點頭，目光落在程式碼上，指尖敲擊鍵盤時，卻還是忍不住想起那串中獎號碼。但他很快就強迫自己收回心思──這6億是幸運，卻不是終點。他重生回來，不是只為了中一次獎，而是要靠自己的能力，在千禧年的網路浪潮裡站穩腳跟，和林萱他們一起，把校園平臺做好，真正改寫人生。

機房裡的燈光亮了很久，鍵盤敲擊聲和討論聲交織在一起。一凡看著身邊為了夢想努力的夥伴，心裡漸漸安定下來——兌獎的事要找個隱蔽的時間偷偷去做，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而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眼前的機遇，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