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記響亮的耳光在第十聯隊的指揮部響起。

瀨谷啟雙目噴火的瞪著面前的赤柴八重藏大佐，一字一句的問道：“你給我說說，才過去不到三個小時，臺兒莊的陣地就丟了一大半，你這個聯隊長是怎麼當的？”

赤柴八重藏垂著頭，眼中帶著一絲憋屈和憤怒：“旅團長閣下，這次陣地的丟失是我的責任，跟下面的官兵沒有關係，請您責罰我吧！”

“責罰你……就算我現在讓你剖腹又有什麼用？死掉的勇士和丟掉的陣地就能回來了嗎？”瀨谷啟怒斥道，反手又是一記耳光打了過去。

連續被打了好幾記耳光的赤柴八重藏也急了，毫不示弱的瞪著他大聲道：“閣下……丟掉陣地是我的錯，但我想知道的是，支那人有重炮有戰車，還有數不清的機槍，支那人裝備的美製步槍打得跟機槍一樣快。

我們有什麼？三八式步槍還是那些可憐的擲彈筒？”

“八嘎！”瀨谷啟抬手又是一記耳光：“我們有戰無不勝的帝國勇士，還有武士道精神！”

“昔日乃木希典大將在面對俄國人的機槍重炮時，就是踏著屍山血海把旅順給拿下來的，今天你為什麼就不行？”

赤柴八重藏也怒道：“乃木希典大將有十三萬大軍供他揮霍，可我手裡只有三千人，我拿什麼跟他比！”

“你……”

瀨谷啟氣得差點吐血，作為一名乃木希典的狂熱崇拜者，他絕不容許有人詆譭他的偶像。

但他同時也清楚，在日本軍界同樣有許多軍官和學者對乃木希典持否定態度。

在和俄國人爭奪旅順港之戰中，乃木希典指揮十三萬日軍和進攻五萬俄軍駐守的旅順港，歷時六個月，犧牲了六萬日軍，消滅了1.5萬俄軍後，這才勉強拿下的旅順港。

日本這場所謂的勝利，用“殺敵八百，自己折損八千”來形容再貼切不過了。

所以也有人給乃木希典起了個“愚將”的稱唿。

看到瀨谷啟不吭聲，赤柴八重藏沉聲道：“旅團長閣下……我的聯隊在支那人的炮擊中損失慘重，又被支那人戰車重炮的聯合攻擊下丟失了大半個陣地，現在第十聯隊只剩下一千多人。

如果您希望我奪回陣地的話，我馬上回去召集剩下士兵，由我親自帶領他們高舉軍旗發起玉碎衝鋒，屆時無論成功與否，我也算是對得起天皇陛下的恩典了。”

“八嘎雅鹿……”

瀨谷啟氣得身子都在顫抖，他真要允許赤柴八重藏這麼做了，用不了半個小時就得全軍覆沒，一旦軍旗被敵人繳獲，第十聯隊的編制就得從日本陸軍除名。

真要發生了這樣的事，他這個旅團長就不是調回本土述職調入預備役這簡單了，估計得剖腹自盡了。

赤柴八重藏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呀。

有這麼一刻，瀨谷啟甚至都想抽出武士刀把這廝給砍了。

但多年的軍旅生涯告訴他，這時候發怒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他努力深唿吸了好一會，這才將暴怒的心情給壓了下來。

“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要保證接下來的陣地絕對不能再丟失了，一旦我們被趕出臺兒莊，三十三旅團將會成為大日本帝國陸軍的笑柄，你明白嗎？”

“明白。”赤柴八重藏也知道見好就收，趕緊躬身道：“閣下，剛才是我太過失禮了，請您原諒！”“算了……”看著對自己鞠躬的下屬，瀨谷啟不禁有些意興闌珊起來，無精打采的擺了擺手。

他叫來了通訊參謀囑咐道，“馬上給師團長髮報，請求緊急支援！”

很快，一封十萬火急的電報伴隨著電波飛向了第十師團部。

“第10師團磯谷廉介師團長閣下：

我旅團現遭支那軍精銳部隊勐烈圍攻，戰況危急，請求緊急戰術支援！

自今晨七時起，支那炮兵突然對我部展開長達半小時的炮擊。

隨後其部所屬裝甲部隊突然自我軍右翼突入，配合數千步兵發起鉗形攻勢。支那軍投入數量驚人的美製坦克及105mm榴彈炮，對我臺兒莊東北側陣地實施飽和炮擊，隨後以裝甲叢集衝鋒。

目前戰況：

步兵第10和第63聯隊前沿陣地全毀，兩名大隊長戰死，傷亡逾兩千餘人。

野炮兵第10聯隊觀測所被毀，兩門九二式步兵炮遭坦克碾壓。

支那軍坦克突破至範口村（臺兒莊以北3公里），威脅我旅團指揮部側背。

緊急請求：

立即出動航空兵（至少6架九七式重爆）轟炸支那軍炮兵陣地（座標：X-32/Y-15）。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師團重炮隊（尤其是150mm加農炮）需在2小時內壓制敵裝甲部隊。

若增援不及，請准許我部暫時撤至嶧縣防線重組。

（電文附註：繳獲檔案顯示支那軍番號為南京保安團，其裝備竟優於皇軍預期！）

第33旅團長瀨谷啟頓首

“八嘎雅鹿！瀨谷啟在幹什麼？短短几個小時，一個旅團的防線就要崩潰了嗎？”

位於臺兒莊東北約50公里的棗莊的第十師團部，看著手中這份還散發著墨香味的電報，磯谷廉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一個帝國最精銳的甲種師團的步兵旅團，被中國軍隊偷襲後，居然只打了幾個小時就被逼得向上級請求戰術指導。

這時，參謀長梅村篤郎大佐提醒道：“師團長閣下，不知您注意到了沒有，這次對第三十三旅團發起攻擊的不是別人，又是那個名叫蘇耀陽的人和他率領的南京保安團！”

“蘇耀陽……又是他！”磯谷廉介這才注意到電文後面的一行小字，一時間就氣不打一處來。

瀨谷啟這個蠢貨，上次在藤縣就是在蘇耀陽的手上吃了大虧，現在又被人打得抱頭鼠竄，看來把這傢伙調回本土的決定是正確的。

作為師團長，磯谷廉介自然要比瀨谷啟多知道一些訊息。

大本營早已對他做出了處罰，只是現在正值徐州會戰的關鍵時期，若是貿然將一名資深的旅團長調回國，恐怕會對三十三旅團接下來的戰鬥會有影響。

所以他們是打算等到徐州會戰結束，或是佔領臺兒莊之後再找人接替他，沒想到居然還會發生這種事。

他不假思索道：“馬上命令航空兵，立刻出動不少於十二架重爆機對臺兒莊內的支那軍隊進行轟炸，另外再命令野炮第十聯隊和第三十九聯隊前往臺兒莊，對三十三旅團緊急支援。”

“哈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