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大規模空襲

3,22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一排排塗著血紅色“膏藥”標誌的日軍戰機,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九六式陸上攻擊機、九七式重型轟炸機、九七式戰鬥機……各型飛機如同嗜血的蝗蟲般密集排列,地勤人員如同工蟻般穿梭其間,忙碌地進行著加油、掛彈、檢修等工作。

刺耳的警報聲不時劃破長空,飛行員們身著厚重的飛行服,臉上帶著慣有的驕橫與嗜血,三三兩兩地聚集在機庫旁,等待著出擊的命令。

空氣中瀰漫著航空燃油的刺鼻氣味和大戰來臨前的緊張躁動。

風陵渡機場的停機坪旁,臨時搭建的作戰簡報棚內,氣氛肅殺。

日本陸軍山西派遣飛行第六十戰隊聯隊長,儀峨徹二大佐,正站在數十名飛行員和下級軍官進行著最後的作戰訓示。

儀峨徹二身材不高,但異常粗壯,黝黑的臉上佈滿了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他的左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讓他本就兇惡的面容更添了幾分戾氣。

他穿著筆挺的航空兵制服,腰間挎著指揮刀,眼神犀利。

“諸君!”儀峨徹二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我知道你們平日裡總是抱怨支那空軍太弱,你們成天的任務就是去轟炸一些沒有價值的土房和沒有還手之力的支那步兵。

現在你們的機會來了,筱冢義男司令官剛發來了命令,盤踞在五臺縣地區的支那山西民團,不知死活,竟敢妄圖染指天空,建立所謂的空軍,這是對大日本皇軍航空兵威嚴的公然挑釁!更是對‘聖戰’大業的卑劣阻撓!”

他勐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桌上的水杯跳了起來,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儀峨徹二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飛行員,眼神中充滿了冰冷和血腥,“那就是……徹底摧毀九曲河機場!

將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支那飛行員,連同他們的飛機、跑道、機庫,統統化為焦土!讓他們知道,這片天空,永遠只屬於大日本皇軍的雄鷹!”

在場的日軍飛行員們聞言,眼中紛紛閃爍起嗜血的光芒,發出一陣低沉的附和聲,如同野獸的咆哮。

這些飛行員大多是經驗豐富的老兵,雙手沾滿了中國軍民的鮮血,對於這種“膺懲暴支”的任務,早已駕輕就熟,甚至樂在其中。

儀峨徹二拿起一根細長的指揮棒,指向地圖上被重點標記出來的九曲河機場區域。

“根據情報,九曲河機場雖然剛剛建成,但已經具備了一定的防禦能力,並且可能擁有少量從美國獲得的戰鬥機。”

儀峨徹二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但這在皇軍壓倒性的空中力量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他剛想繼續說話,一名少佐湊到旁邊低聲道:“聯隊長閣下,我們派出偵查的兩架偵察機還沒回來,而且剛剛二號偵察機發回來了一封電報,只是剛發了一半就沒有了訊息,我們是不是再派人去偵查一下,然後再製定計劃?”

“做什麼計劃?”

儀峨徹二冷笑道:“那二號偵察機已經將支那機場的情況和位置發回來了,現在不知所蹤只有兩種情況,要麼電臺壞了,要麼他們被支那人擊落了。

如果是前者,那就沒有必要浪費精力,如果是後者,我們就更有必要替他們報仇了,你連這點都不明白嗎?”

“哈伊!”少佐趕緊垂下了頭。

儀峨徹二沒有理會他,隨即大聲道:“現在所有人聽我命令!”

“第一波攻擊,將由我們的九七式重型轟炸機編隊執行!目標,機場跑道、機庫以及所有可見的地面設施!務必在第一時間癱瘓其起降能力!”他用指揮棒重重地敲擊著地圖上的跑道和機庫圖示。

“第二波攻擊,九六式陸上攻擊機編隊跟進!對機場殘餘目標進行補充轟炸和掃射!重點清除其防空火力點!”

“我們的九七式戰鬥機編隊,將全程為轟炸機群護航!清除一切敢於升空攔截的支那飛機!我要讓所有的支那飛機和飛行員,在皇軍戰機的炮火下,像紙煳的一樣被打得粉碎!”

“此次行動,代號‘雷霆’!”儀峨徹二提高了音量,“諸君……務必做到快、準、狠!一擊致命!不給敵人任何喘息之機!讓那些膽敢反抗皇軍的支那人在我們的雷霆之怒下顫抖吧!”

“天皇陛下板載!大日本皇軍板載!”

隨著儀峨徹二的振臂高唿,在場的日軍飛行員和軍官們也如同打了雞血一般,齊聲狂熱地唿喊起來,聲浪幾乎要掀翻簡報棚的頂棚。

訓示完畢後,飛行員們紛紛散去,各自走向自己的座駕。地勤人員正在做著最後的檢查,一枚枚沉甸甸的航空炸彈被掛載到轟炸機的彈艙內,機槍的子彈鏈被補充完整。

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巨大的螺旋槳開始緩緩轉動,帶起陣陣狂風。

與此同時,在五臺縣周邊,蘇耀陽下令緊急修建的四個雷達站,也正在與時間賽跑。其中,位於五臺縣西側,建在一座險峻高山之巔的雷達站,承擔著最重要的西向預警任務。

這座雷達站的核心裝置,正是蘇耀陽兌現出來的一款Chain Home(CH)型雷達。

這種雷達是另一個時空裡,二戰初期英國本土防空的中堅力量,雖然在後世看來技術相對原始,例如它無法直接測量目標的高度,需要透過多站交叉定位或根據訊號強度進行估算,而且體積龐大,天線陣列如同巨大的金屬森林。

但在1938年的中國戰場,這絕對是超越時代的神器。

此刻,巨大的鋼架天線已經巍然矗立在山頂,長長的饋線連線著山洞中經過偽裝的雷達操作方艙。方艙內,幾名由經過親自挑選和培訓的年輕雷達兵,正滿頭大汗地進行著最後的裝置除錯。

柴油發電機發出低沉的轟鳴,為雷達系統提供著電力。示波器的螢幕上,綠色的掃描線正一圈圈地勻速旋轉著,發出微弱的熒光,空氣中充滿了裝置執行時特有的臭氧味和緊張的氣氛。

“老王,電壓穩定嗎?”一名負責電源的雷達兵,緊張地盯著儀表盤,對身旁的同伴問道。

“沒問題,一切正常!”老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大聲回應。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坐在示波器前,負責觀測的年輕雷達兵,則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

他的任務,就是從這不斷旋轉的綠色光線和偶爾出現的雜波中,分辨出真正的敵機訊號。這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專注力。

“隊長,這玩意兒……真能看見幾百里外的飛機?”

年輕的的雷達兵有些不太自信地小聲嘀咕著,目光卻沒有離開螢幕。

他還是第一次接觸這種被稱為“千里眼”的洋玩意兒,雖然經過了短期培訓,但心中總有些忐忑。

雷達站的負責人,是一位經驗相對豐富的老兵,姓張,大家都叫他張隊長。

他拍了拍雷達兵的肩膀,沉聲說道:“李全友,別胡思亂想!總座說了,這東西比咱們的眼睛看得遠,比咱們的耳朵聽得清!只要咱們操作得當,就能提前發現那些小鬼子!給咱們機場的弟兄們爭取寶貴的預警時間!”

張隊長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心中也同樣緊張。他知道,這個雷達站能否正常運作,直接關係到九曲河機場的安危,關係到無數戰友的生命。

就在這時,一直緊盯著螢幕的小李,突然“咦”了一聲,身體勐地前傾,幾乎要貼到示波器螢幕上。

只見那原本平靜的綠色掃描線上,突然出現了一片細小而密集的光點,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撒下了一把碎銀。這些光點穩定地出現在螢幕的某個扇區,並且隨著掃描線的轉動,有規律地閃爍著。

“隊…隊長…你…你快看!”小李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有些顫抖,他指著螢幕上的光點,“這…這是什麼?!”

張隊長聞言,心中一緊,立刻湊了過去。當他看到螢幕上那片異常清晰且數量眾多的光點時,臉色驟然大變!

作為接受過基礎的雷達操作員,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這絕不是普通的雜波或自然干擾!這是……這是大規模機群的反射訊號!

“媽的!”張隊長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手就給了還在發愣的小李後腦杓一巴掌,力道之大,差點把小李打蒙。

“還愣著幹什麼!是敵機!大規模敵機編隊!”張隊長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他顧不上多解釋,一把推開小李,勐地抓起了旁邊那臺手搖式軍用電話的聽筒,用盡全身力氣轉動著搖柄。

“喂?!喂?!是九曲河機場嗎?!緊急警報!緊急警報!”

張隊長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焦急而顯得尖銳刺耳,在小小的雷達方艙內迴盪,“西面!西面發現大批不明飛行目標!數量極多!

正向我方空域高速接近!重複!西面發現大批不明飛行目標!數量極多!正向我方空域高速接近!請求立刻進入一級戰備!!”

電話的另一端,是九曲河機場的指揮中心。當值班的通訊參謀聽到雷達站發來的警報後,手中的鉛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