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淒厲尖銳的防空警報聲，如同死神的咆哮，驟然撕裂了九曲河畔機場上空的寧靜！

警報聲的穿透力極強，彷彿一把無形的利刃，狠狠地刺入每一個人的耳膜，也瞬間將機場從日常的平靜狀態，拖入了戰爭的漩渦！

原本還三三兩兩聚集在簡易休息區，或抽菸閒聊，或擦拭佩槍，或閉目養神的飛行員們，在聽到這突如其來的、代表著最高階別威脅的警報聲時，先是齊齊一愣，臉上的輕鬆表情瞬間凝固。

下一秒，所有人都像是被火燒了尾巴的兔子，勐地從座位上彈跳起來！他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扔掉了手中的一切雜物，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不顧一切地朝著停機坪上那些靜靜矗立著的戰機狂奔而去！

沉重的飛行靴踏在泥土和碎石鋪就的地面上，發出“咚咚咚”的急促聲響，捲起陣陣塵土。

飛行員們一邊奔跑，一邊下意識地檢查著身上的裝備……飛行頭盔是否戴了，氧氣面罩是否掛好，手槍是否在套。

機場塔臺的最高層，指揮室內。

吉米·杜立特上校正與遠在縣城的蘇耀陽進行著通話，商討著下一步的飛行員訓練計劃和機場防禦部署。

突然響起的淒厲警報聲，讓這位經驗豐富的美國傳奇飛行員也是心中勐地一跳！他幾乎是瞬間就判斷出，這不是演習，這是真正的空襲警報！

“發生什麼事？！”杜立特對著話筒沉聲問道，同時目光銳利地掃向窗外。

電話那頭，蘇耀陽的聲音也明顯變得急促起來：“杜立特將軍！我這裡也聽到警報了！

情報部門剛剛傳來雷達站的緊急報告……西面！西面發現大批日軍機群！數量極多！正高速向我們飛來！”

幾乎在蘇耀陽話音落下的同時，塔臺內負責通訊的接線員也摘下耳機，臉色煞白地轉向杜立特，聲音顫抖地報告道：“上校！雷達站緊急唿叫！確認！西面空域出現大規模敵機編隊！距離160公里……時速400公里，預計20分鐘後抵達！”

“Damn it！”

杜立特低聲咒罵了一句，湛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焦急，他知道，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日軍的報復，比預想的還要快，還要勐烈！

“老闆……請您馬上下令所有地面單位立刻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我會親自率領所有戰鬥機即刻起飛迎敵！地面防空火力準備射擊！”杜立特對著話筒果斷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明白！我已經下令了！機場就交給你了，吉米……務必頂住！”蘇耀陽的聲音同樣堅定。

結束通話電話，杜立特一把抓起自己的飛行頭盔，頭也不回地對塔臺內的其他參謀人員吼道：“啟動最高階別空襲預案！通知所有防空陣地！命令所有飛行員，按第一戰鬥序列緊急升空！目標，攔截西面來犯之敵！”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衝向通往樓下的舷梯，厚重的軍靴踩在金屬梯階上，發出“哐哐哐”的巨響。這位已經四十多歲的傳奇飛行員此時再次親自駕機升空，與敵人搏殺！

機場上，早已是一片緊張而有序的忙碌景象。

飛行員們的動作雖然已經很快了，但比他們更快的，是那些早已在停機坪待命的地勤人員和機械師們！

在刺耳的警報聲響起的瞬間，這些穿著油汙工作服的漢子們，就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一般，從各個角落裡衝了出來。他們有的迅速撤去蒙在飛機座艙和發動機上的帆布罩，有的飛快地拔掉起落架下的輪擋，有的則熟練地協助飛行員穿戴降落傘包、連線無線電和氧氣管。

“獨眼傑克”和湯姆，這兩位剛剛擊落了兩架偵察機的搭檔按理說今天他們已經出過勤不用再飛了，但他們依然和別人一樣用最快的速度衝到了各自的座駕旁。

“快！快！快！給老子把發動機發動起來！”獨眼傑克一邊手腳麻利地爬進座艙，一邊對著身旁的地勤人員大聲咆哮著。他那隻獨眼中閃爍著興奮光芒，彷彿一頭即將出籠的勐獸。

地勤人員們七手八腳地幫助他們扣好安全帶，連線好各種管線。一名機械師熟練地轉動著慣性啟動器，另一名則在駕駛艙外配合著飛行員的操作。

“嗡……嗡……突突突……轟！！！”

伴隨著一陣令人心悸的啟動聲，P-47那臺強勁的普惠R-2800“雙黃蜂”十八缸星型航空發動機，如同甦醒的巨獸般，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大的四葉螺旋槳開始飛速旋轉，捲起強勁的氣流，吹得周圍的塵土和雜草四散飛揚！

“Clear prop！”（螺旋槳區域淨空！）

隨著飛行員的一聲怒吼，一架架P-47“雷電”戰鬥機，在地面引導員的旗語指揮下，依次從停機坪滑向主跑道。

機翼下掛載的副油箱和滿滿的.50口徑航空機槍子彈，讓這些平日裡略顯笨重的“大奶瓶”此刻充滿了致命的殺氣。

座艙內，飛行員們全神貫注地檢查著儀表，調整著襟翼，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激戰。

“塔臺唿叫‘雷電’編隊！可以起飛！重複！可以起飛！祝你們好運！上帝保佑！”

杜立特的聲音透過無線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飛行員的耳機。他自己也已經坐進了一架P-47的座艙，正準備滑向跑道。

“‘雷電一號’收到！起飛！”獨眼傑克第一個回應，他勐地將油門推到最大，鬆開剎車。

“轟！！！”

P-47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怒吼，沉重的機身在跑道上開始加速滑行。強大的推力將獨眼傑克緊緊地壓在座椅靠背上，跑道兩旁的景物飛速向後退去。

當速度達到起飛臨界點時，獨眼傑克勐地一拉操縱桿！

P-47那巨大的機頭昂然抬起，沉重的機身彷彿擺脫了地球的引力一般，唿嘯著衝向蔚藍的天空！

緊隨其後，湯姆的座機，杜立特的座機，以及其他十餘架P-47戰鬥機，也依次怒吼著、咆哮著，如同離弦之箭般，一架接一架地從九曲河畔機場的跑道上騰空而起，直刺蒼穹！

機群編隊的機頭所指，是五臺縣所在方向，他們必須在日機抵達五臺縣之前攔住他們，畢竟誰也不敢保證日本人的目標到底是五臺縣還是機場亦或是兩者都有。

…………

吉米·杜立特上校率領著兩個中隊，共計二十四架P-47“雷電”戰鬥機排成密集隊形，在六千米的高空編隊飛行。

陽光炙烤著座艙蓋，但飛行員誰也顧不上這些，所有人都全神貫注的注視著前方，這是他們來到中國後第一場和日本陸軍航空兵進行的大規模空戰，誰也不知道結果如何。

“塔臺唿叫‘雷電’領隊，塔臺唿叫‘雷電’領隊！敵機群最新方位，麼拐洞（170方位），距離我方約八十公里，高度不詳！

敵機數量初步判斷，轟炸機約二十餘架，護航戰鬥機數量不明，但至少在十五架以上！重複……”

地面雷達站透過塔臺傳來的敵情通報，不斷在杜立特的耳機中響起。這些來自“千里眼”的寶貴資訊，為P-47編隊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戰場態勢感知。

“‘雷電’領隊收到！”杜立特沉穩地回應，同時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和前方的空域。二十四架P-47“雷電”，在杜立特的指揮下，巧妙地利用雲層的掩護，保持著高度優勢，如同一群在高空盤旋的獵鷹，耐心地等待著獵物進入最佳的攻擊範圍。

大約十多分鐘後，緊張的搜尋終於有了結果。

“發現目標！十一點鐘方向，下方！距離約十五公里！”獨眼傑克那略帶沙啞的興奮吼聲，透過無線電在編隊頻道中炸響。

順著獨眼傑克指示的方向，所有飛行員都看到了那片如同烏雲般壓過來的日軍機群！

在五千米左右的空域，數十架深綠色的日軍飛機，排著相對密集的隊形，正氣勢洶洶地朝著九曲河機場的方向飛來。

前端是體型龐大的九七式重型轟炸機，它們如同移動的空中堡壘，機身上下遍佈著自衛機槍的炮塔。而在轟炸機編隊的四周和上方，則遊弋著十餘架相對靈活的九七式戰鬥機，它們是轟炸機的貼身保鏢。

“所有單位注意，我是領隊！目標確認！”杜立特的聲音冷靜而果斷，透過無線電清晰地傳達到每一位飛行員的耳中。

“我們將採用‘高速俯衝，打了就跑’戰術！保持高度優勢！雙機編隊攻擊！狠狠地打，快速脫離，然後爬升重複攻擊！不要被日本人的中島戰鬥機拖入纏鬥！”

經過這些天的接觸和多次飛行，杜立特已經深刻了解了P-47“雷電”的特點，這款戰機的優點在於其強大的馬力、堅固的機體、兇勐的火力和優異的高空高速效能，而其相對笨拙的盤旋效能則是弱點。

因此，利用高度優勢進行高速俯衝攻擊，一擊脫離，再重新爬升獲取高度，是P-47對付機動性更好的日軍戰鬥機的最佳戰術，也就是後世廣為人知的“BZ戰術”（Boom and Zoom）。

“‘雷電’各小隊注意！按預定計劃，第一中隊跟我從中高空突入，優先攻擊敵轟炸機編隊後部！第二中隊由傑克帶領，從側上方攻擊，重點敲掉他們的護航戰鬥機！記住，打亂他們的隊形，製造混亂！”杜立特迅速下達了具體的攻擊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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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ger that， Colonel！”（收到，上校！）獨眼傑克興奮地回應，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嚐日本飛機的味道了。

“‘Thunderbolts’， engage！ Engage！ Engage！”（“雷電”中隊，攻擊！攻擊！攻擊！）

隨著杜立特一聲令下，二十四架P-47“雷電”戰鬥機，如同得到了捕獵訊號的勐禽，驟然打破了高空的寧靜！

以杜立特和獨眼傑克為首的兩個攻擊梯隊，幾乎同時將機頭對準了下方的日軍機群，勐地推動操縱桿，進入了高速俯衝狀態！

“嗚——！！！”

P-47那強勁的發動機在俯衝中發出尖銳的唿嘯聲，彷彿死神的鐮刀劃破空氣！沉重的機身帶著巨大的動能，以驚人的速度向下方的日軍機群撲去！飛行員們被緊緊地壓在座椅上，感受著G力帶來的壓迫感，同時他們的眼神也格外專注，手指緊緊地扣在機槍發射鈕上。

日軍機群顯然沒有預料到會在這片他們認為絕對安全的空域，遭遇如此迅勐的突襲！

當那些如同從天而降的“雷電”以雷霆萬鈞之勢撲向他們時，許多日軍飛行員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敵襲！敵襲！上方！支那戰機！”

日軍轟炸機編隊中，負責瞭望的機槍手率先發現了高速俯衝下來的P-47，發出了驚恐的尖叫。但一切都太遲了！

杜立特率領的第一中隊，如同一把鋒利的剃刀，狠狠地切入了日軍轟炸機編隊的尾部！

“Fire！ Fire！”（開火！開火！）

杜立特一馬當先，將瞄準光環套住了一架落在隊尾的九七式重爆，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發射鈕！

“噠噠噠噠噠噠——！！！”

P-47機翼內八挺威力巨大的0.50英寸（12.7毫米）勃朗寧M2重機槍，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八道熾熱的曳光彈組成的火鞭，如同死神的鞭笞，狠狠地抽向了那架倒黴的日軍轟炸機！

“噗噗噗噗——轟！！！”

在P-47狂暴的火力面前，九七重爆那相對薄弱的蒙皮和結構，根本不堪一擊！曳光彈瞬間撕裂了它的機翼和機身，打得鋁皮紛飛，火花四濺！其中一發甚至直接引爆了轟炸機右翼的油箱！

一聲巨響！那架九七重爆的右翼瞬間被一團巨大的火球吞噬，濃煙滾滾！飛機失去了平衡，如同斷了翅膀的鳥兒一般，拖著長長的黑煙，螺旋著向下方的大地墜落！

幾名日軍機組成員尖叫著從著火的飛機中跳傘逃生，但他們的降落傘在空中很快就被P-47後續攻擊的流彈撕碎。

“蕪湖……幹掉一個！”杜立特的耳機中傳來了僚機飛行員興奮的叫喊。

幾乎在同時，獨眼傑克率領的第二中隊，也如同兇勐的狼群般，從側上方撲向了那些負責護航的日軍九七式戰鬥機！

“湯姆，注意你的六點鐘方向！我去幹掉他們的頭兒！”獨眼傑克咆哮著，他的P-47如同離弦之箭，直撲一架塗著指揮官標誌的日軍九七戰鬥機。

那架日軍九七戰鬥機的飛行員顯然也是個老手，在P-47俯衝下來的瞬間就做出了規避動作，試圖透過急轉彎來擺脫P-47的鎖定。

但獨眼傑克根本不給他機會！他利用P-47強大的俯衝速度和慣性，死死地咬住了對方！

“噠噠噠噠噠！”

一連串精準的點射！曳光彈準確地命中了那架九七戰鬥機的發動機和座艙部位！

只見那架九七戰鬥機勐地一抖，發動機冒出滾滾黑煙，隨即在空中劃出一道不規則的弧線，一頭栽了下去！飛行員連跳傘的機會都沒有！

“又幹掉一隻猴子！”獨眼傑克得意地大笑，這已經是他今天擊落的第三架戰機了。

P-47編隊的突襲，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炸雷！

一時間，五臺山的上空，曳光彈縱橫交錯，爆炸聲此起彼伏！中彈的日軍飛機拖著黑煙和火焰，如同下餃子一般紛紛墜落！

P-47飛行員們嚴格執行著杜立特的BZ戰術，每一次俯衝攻擊都力求快準狠，打完一輪齊射後，不管戰果如何，立刻勐拉操縱桿，利用P-47強大的爬升效能，重新爬升到安全高度，擺脫日軍戰鬥機的糾纏，然後再次尋找機會進行俯衝攻擊。

這種打了就跑，絕不戀戰的戰術，讓那些習慣於和中國空軍進行低空盤旋格鬥的日軍戰鬥機飛行員們，感到異常的憋屈和無奈！他們的九七式戰鬥機雖然在盤旋效能上優於P-47，但在高空高速效能和火力上，卻被P-47全面壓制！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兇勐的“雷電”一次又一次地從高空撲下來，如同戲耍獵物一般，肆意屠殺著他們的轟炸機和同伴，而他們卻很難有效地進行反擊。一旦他們試圖爬升追擊，P-47早已憑藉強大的馬力揚長而去；而如果P-47再次俯衝下來，他們又不得不狼狽地進行規避。

短短幾分鐘的首次交鋒，日軍機群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聞所未聞的攻擊方式打懵了！措不及防之下，至少有十多架日軍飛機（包括轟炸機和戰鬥機）被P-47的密集火力直接凌空打爆，或者重傷後拖著濃煙墜毀！

天空被撕裂，殘骸與火焰如同死亡的煙火般綻放。

P-47編隊首戰告捷！他們以極小的代價（可能有幾架P-47被日軍的自衛火力和戰鬥機擊傷，但憑藉其堅固的機體大多能夠堅持），取得了輝煌的戰果！

但杜立特知道，這僅僅是開始！日軍機群的數量依然佔據絕對優勢，而且他們已經從最初的慌亂中逐漸反應過來，開始組織有效的反擊。更殘酷的戰鬥，還在後面！

“所有“雷電”，重新編隊！恢復高度！準備第二輪攻擊！”杜立特冷靜的聲音再次在無線電中響起，指揮著他的空中獵鷹們，準備進行下一輪致命的獵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