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裝置有很多功能，你也不可能一下子都明白。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你維持步話機的通訊中轉，還有與地面進行溝通。看著這裡，這個按鈕就是開啟開關，開啟後，步話機的通訊中轉功能就算開啟.”

一遍講解後，方文看向趙君平：“懂了嗎？”

雖然面前的少年才十五六歲，但經歷過父親和叔叔去世，以及日本鬼子侵略的他，已經早早成熟。

他很認真的聽了方文的講解，然後完全照搬複述一遍。

記憶力不錯。

良好的記憶力是通訊兵的必須要求，領悟力也可以，加上之前的判斷，方文對少年有了更多興趣。

自己以後要做大軍工產業，會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龔修能武力夠可以做保鏢，卻做不好文職工作。

這少年或許可以填補這個缺口，不止是炮艦機通訊員，還能充當助理或者秘書的職位。

當然，那是以後，現在先觀察著。

他平靜道：“學的不錯，接下來，你就充當臨時通訊員，記住，戰鬥發生後，要保持冷靜，你不慌才能保證通訊暢通，讓我和地面能夠及時溝通戰術指令。明白嗎？”

“明白。”少年緊張且激動的回道。

方文將無線電裝置旁邊通訊員工作時專門坐的拉凳扯出，“行動的時候，你就坐在這裡。”

少年在凳子上坐下，哪也不去了。

方文卻拿起話筒，與測試步話機效能的游擊隊長通話。

“測試可以結束了，你得回來下，我們還有其他事情要討論。”

無線電裝置中傳出聲音：“好嘞，這就回來。”

半小時後，游擊隊長揹著泰山步話機回來，他激動的說道：“你這玩意太有用了，我回來的時候，想到了好多使用它的方法。有了它，不需要派通訊兵去傳遞訊息，我可以直接與友軍級交流。電報和有線電話都沒它方便。”

方文微笑道：“是啊，游擊隊擅長運動作戰，對資訊的及時瞭解非常重要。步話機就是為了解決這些方面的問題而開發的。在此之前，平漢線那邊的敵後遊擊作戰已經在使用它了。”

“難怪那邊打的那麼順利，接連幾次大捷，我們也能用上它嗎？”

游擊隊長期待的看著方文。

“回去後，我會向上面匯報你們的情況的，應該會支援你們一批步話機的。”方文回道，因為自己身份的保密，他只能用匯報的方式回答，但實際上已經決定給這邊的平原游擊隊給予無線電裝備支援。

想來，擁有了泰山步話機的平原游擊隊可以更好的和日軍作戰，特別是將這種裝置用於地道戰和地雷戰中，定然會讓鬼子難以防備。

隨後，方文又說道：“談下明晚的行動。飛機上現在只有2名射擊手，人手上不太夠，需要從你那借調些人幫忙。”

“沒問題，你要多少儘管說。”

“只要4個。三名裝彈手，一名射擊手。要求體格健壯，能進行持續高強度運動。另外，射擊手要有重機槍射擊經驗。”

“沒問題，我們有個老兵，原來在二十九軍作戰，他開過重機槍，另外三個我給你弄最壯實的。”

游擊隊長立刻便去叫人，真如他說的，都是體格健壯的大小夥。

方文帶著他們上飛機，和龔修能一起指導他們操作。

裝彈員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在彈鏈上子彈發射完後，開啟開關將空彈鏈取下，裝上新的彈鏈。

就這一個步驟，不需要子彈上鍊，現在配備的都是完整的彈鏈裝備。

至於20毫米機炮，則是採用彈鼓，裝填過程中，要裝彈手將稱重的彈鼓搬給龔修能，由龔修能取下彈鼓進行裝填。

（泰山炮艦機20毫米航空機炮示意圖，彈鼓裝載槍身後上，瞄準器前面點。下面炮架轉杆，可以調整射擊角度。）

一番講解後，只需要簡單操作的裝彈員都明白了自己要做什麼。

並在進行裝彈練習後，開始上手了。

但射擊卻是個問題。

除了龔修能接受過炮艦機射擊訓練外，趙山虎和游擊隊射擊手都沒有培訓過。

他們或許在平地上進行直瞄射擊還行，但炮艦機是和地面直瞄平射不同的。

必須要他們掌握一些技巧，才能在明晚的戰鬥中，發揮出效果。

這種臨時抱佛腳，方文也不知道兩人能短時間學會環繞射擊，而且還是高難度的夜晚射擊。

他想了一個取巧的辦法。

只要自己控制好飛機機位，讓他們保持一個穩定的射擊角度，不需要他們在戰時進行射角變更，應該是能實現好的射擊效果的。

為此，他和龔修能將兩挺航空機槍的射擊角度給定死了，並要求兩名射擊手必須嚴格按照他的要求進行射擊和停止行為。

射擊的事情弄好了，就剩下最後一件事。

如何從蘆葦地起飛。

蘆葦地的地面不平整，降落還好，但起飛在這種不平整的地面，很難進行加速。

但還好，炮艦機是水陸兩用的。

蘆葦地這裡可不止有土，還有水蕩，只要有300米長的水面進行起飛加速，也是可以飛起來的。

為此，方文選了一處範圍很大的水蕩，隨後所有游擊隊員開始忙碌清理水蕩中生長的蘆葦。

他們乘坐小木船，將冒出水面的蘆葦全部割去，清理出了一大片水域。

這裡就成了水虎4號起飛的地方。

隨後，方文駕駛炮艦機轉向，在不平整的地面上顛簸著開往水蕩處。

到了那裡，飛機順著一個挖出的斜面滑入了水中。

機身因為自重，在入水的瞬間下沉，四分之一的機身都沒入了水中。

這個時候，泰山炮艦機的水密艙終於發揮作用了。

在水密艙和浮漂的浮力下，飛機又迅速升起，穩穩停泊在水面上。

一天的準備時間過去。

第二天上午，前往東辛莊的游擊隊員回來。

他帶回了回民義勇軍同意參加晚上作戰的訊息。

現在人手都有了，只等晚上行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到了傍晚時分，游擊隊便分成多個小組離開了蘆葦地，在滄縣城外隱蔽起來。

方文他們則繼續在蘆葦地等待。

又過去幾個小時。

方文看了下腕錶，現在是10點30分，距離約定行動時間11點還有半小時。

他發動飛機，隨著螺旋槳轉動，飛機向前加速。

螺旋槳發出的強風將周圍的蘆葦吹倒，飛機劃出兩道水線向前方衝出。

隨著速度的不斷加快，飛機擺脫了水面阻力飛向天空。

從這裡到滄縣，不過二十公里，飛機幾分鐘便飛到了縣城上空。

方文下達第一個命令。“開啟步話機中轉。”

趙君平連忙開啟裝置，等待下一步指令。

“唿叫地面，讓他們報告情況。”

趙君平帶著一絲緊張，拿著話筒道：“空中唿叫地面，聽到請回答。”

“聽到了。”

“請報告目前情況。”

“我們現在已經在城內集結，城南門的守軍並不多，只有一個排。但城門早就關閉，我們沒法及時與城外進行溝通。按計劃，他們是在南門外埋伏，等待槍聲為號。”

聽了地面的報告，方文開啟機械感知，觀察下方情況。

強化多次的機械鷹眼視野中，他看到了。

縣城南邊，靠近南門的一個巷子裡，埋伏了一百多人。那就是城內地下黨和游擊隊的人。

那回民義勇軍在哪呢？

方文的視線移動到城門外。

南門外大道300米遠的地方，路邊有一個斜坡。

一群戴著白頭巾的回民義勇軍趴在斜坡下等待著。

他接過話筒。

“我會對南門發動進攻，一旦城門破壞，你們立刻搶佔城門，確保城外的部隊能夠及時進城。”

“收到。”

通話結束，方文放下話筒，對後面的龔修能命令道。

“龔修能，穿甲爆破彈是否裝備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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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裝備完畢，團長。”龔修能回道。

穿甲爆破彈，顧名思義，就是既能穿甲又能爆破的炮彈。

它是方文在攻堅火力開發中的一種新構思。

為的就是對付，坦克，建築，城門這種需要穿透爆破的目標。

隨即，他駕駛飛機開始調整機位，飛機降落高度，右側面向城門，在傾斜角度正好達到時，他給予龔修能射擊命令。

龔修能扣動扳機，彈鼓中的穿甲爆炸彈射出，化作白光飛向城門。

厚實的城門第一層被穿透，隨後機炮彈在第二層爆炸。

強勁的衝擊波，將城門撕開了一個洞，而後射來的機炮彈隨後又發生了爆炸，多處受損的城門，雖然沒有整體倒下，卻露出了兩個一人高的洞眼，完全可以進出。

在飛機發動進攻後，城裡的部隊立刻從暗巷中衝出，向城門處的一個排偽軍發動進攻。

他們輕鬆的解決了那個排的偽軍，同時，城外的義勇軍也衝了過來。

兩隻部隊成功匯聚在一起，並且佔領了南門。

攻城戰順利的完成了第一步。

而這時，方文已經駕駛飛機飛往下一個目標。

炮艦機低速飛行，鷗翼結構帶來了很好的浮力，讓低速滑翔飛行可以更好的結合實戰。

下一個目標是城西的日軍和偽軍，總數一千出頭。

他們將兵力集中一處，是為了應對突發情況，現在卻給方文空中火力壓制最好的發揮。

“燃燒煙霧彈準備。”他做出指令。

龔修能和趙山虎立即開始。

兩人相互配合，趙山虎將推車上的載彈板拖過來，龔修能則開啟底艙門。

隨著底艙門開啟，強風灌入。

他連忙轉動旁邊的搖桿，將投彈裝置伸出。

隨後，將載彈板安放在投彈裝置上，右手握住投彈拉桿。

“團長，準備好了。”

聽到龔修能的話，方文立刻進行。

飛機又降下一段高度，距離下面的軍營只有1000米。

黑夜無風，千米高度阻力幾乎可以忽視。

做出了投彈判斷後，他心中規劃出一條投彈路線。

並向龔修能交代：“10秒倒計時後第一輪投彈，5秒後第二輪，每次一個載彈板。”

“是，團長。”龔修能大聲回復。

兩人嫻熟的配合，讓其他人羨慕，趙君平更是將這一切深深的記在腦海中。

10秒倒計時結束，飛機飛抵了日軍營地宿舍上空。

龔修能立即拉動投彈拉桿，36枚燃燒煙霧彈落下。

這下航空炸彈，大部分都落在了營地宿舍的房頂，爆炸濺射出的火點頓時引燃了大片房頂。

燃燒還伴隨著大量的濃煙，將整片地區籠罩。

伴隨著陣陣咳嗽聲，日軍士兵從房屋裡逃出，卻因為煙霧影響視力，很多都離不開那片煙霧區域。

而後，偽軍營地那邊的燃燒煙霧彈也相繼爆燃，同樣的煙霧將那片區域籠罩。

完成燃燒彈空投的方文，拿起話筒。

“空中唿叫地面，燃燒煙霧彈已經投放完畢，請十分鐘後發起進攻。”

滄縣城南門。

完成裡外部隊匯合後，隊伍向城西衝去。

當隊伍衝到預定的街道口時，揹負步話機的游擊隊長聽到了耳機中的聲音。

他驚喜道：“十分鐘後對軍營發起進攻。”

“真的要打？”有人不敢置通道。

畢竟他們不過300人，將要對付的卻是1100人。

正面戰場國民黨部隊需要3到5人才能換一個小鬼子的命，這300人難道能擊潰1100人嗎？

游擊隊長非常肯定道：“當然要打，你們看看那邊，是不是已經起火起煙了。那是燃燒煙霧彈，被煙霧籠罩的區域，沒有防毒面具的情況下，裡面的人會短暫失去戰鬥力。”

大家看向西邊，火光冒出，光亮中還有大量煙霧。

頓時就有人欣喜道：“那還等什麼，趁著鬼子不能動，殺過去啊。”

“別急，10分鐘後才能行動，這個時候衝進去，我們也會受到煙霧的影響。”游擊隊長解釋道。

聽他這麼一說，大家不再出聲，而是相互對時，等待十分鐘時間過去。

十分鐘的等待很快過去。

大火依然在燃燒著，煙霧卻已經開始消散。

300人的隊伍殺向日軍營地。

他們驚奇發現，被煙霧籠罩的範圍內，很多鬼子和偽軍無力的躺在地上，甚至連槍都拿不起。

可並不是所有的敵人都是如此，有些還能動的，再對其他人進行施救。

這麼好的機會，太難得了，游擊隊和義勇軍立即衝殺過去。

可在路口，卻受到了阻攔。

是一棟三層樓的建築。

那裡不是木質建築，又比較高，再加上獨立在一邊，竟然沒受到燃燒煙霧彈的影響。

並且正好擋在地面部隊前進的道路上。

二樓和三樓架設的機槍向游擊隊和義勇軍射擊，試圖阻止他們向營地進發。

對此，地面部隊試圖派出爆破手，將這棟建築炸出一個缺口，好派人殺進去。

他們忘記了空中還有炮艦機在，一道道彈雨白光從天而降，傾瀉在建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