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出現狀況，方文用機械感知觀察著。在街口處，一棟磚石結構的建築，有日本兵在其中不同樓層對外射擊。

他們佔據了制高點，正好扼守了街口位置，攔住了游擊隊和義勇軍。

方文還看到，有兩名游擊隊員正在現場綁制炸藥包，準備衝過去爆破。

光憑地面部隊的火力壓制，是沒法讓他兩人衝過那條沒有多少遮掩物的街口的。

得立即輔助地面部隊清理掉這棟建築中的敵人。

方文下令道：“射擊手準備。龔修能，調整機炮射擊角度下25度。機槍手待命，固定角度射擊，等待射擊命令。”

龔修能連忙轉動機炮架上的搖桿，將射擊角度調整好。

趙山虎和那位游擊隊射擊手也在航空機槍後面原地待命。

於此同時，方文左偏向飛行，飛機機身傾斜向左，斜飛向下方建築。

等機身方位調整好了，沿著下方建築進行燈塔環繞飛行時，方文下達命令。

“持續射擊。”

龔修能透過觀察孔，這看到了前方目標，立即將20毫米機炮彈發射出去。

另外兩位，雖然沒有空中射擊經驗，卻老老實實的聽從命令扣動扳機。

機艙內，彈殼不斷落下，槍身在抖動著。

飛機側面的射擊孔，發射出大量彈藥，射向建築物。

刺耳的射擊轟鳴聲，讓街口處的游擊隊和義勇軍不由抬頭看去。

天空的耀眼彈道軌跡射向前方建築。

12.7毫米的子彈射在建築表面，打出了一個個蜂窩狀的彈孔。

在射擊持續覆蓋下，樓頂瓦片，牆體磚石結構被密集彈雨剝離，暴露出內部木質橫樑。

飛濺的磚屑與金屬碎片在建築內造成了二次殺傷效應。

而後是20毫米機炮彈。

單發20毫米高爆彈擊中牆體時，爆炸衝擊波破壞面在2平方米，產生的結構性破壞效果比重機槍還要大，牆體在持續射中後，形成貫穿性缺口。

但這還只是開始。

炮艦機的威力在於對著目標進行環繞射擊的持續火力壓制。

在環繞射擊過程中，整個建築前後左右都被掃射了一遍，大量牆體剝離，甚至樓房一側的承重牆也被逐段撕裂，引發區域性坍塌。

剛才還在建築中射擊的機槍全部啞火，裡面的人被如此強大的火力徹底壓制了。

這是最佳的進攻機會。

兩名游擊隊員抱著炸藥包衝了出去，他們敏捷的翻過矮牆，疾跑到建築外，竟然沒有被攻擊。

隨即，他們拉燃雷管引線，迅速跑離。

才跑了20米遠，2人就飛撲趴下。

兩聲巨響，建築的一樓炸開了兩個缺口，部隊隨即衝了過去，直接殺入其中。

方文見此情況，也命令射擊手停止射擊。

建築裡面的日軍因為炮艦機的兇殘掃射死傷慘重，後又被游擊隊從下層殺入，他們的抵抗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全殲了。

結束了戰鬥後，隊伍立即衝進街道，向日軍營地進發。

此時，因為路口建築的阻攔，拖住了5分鐘時間。

那些日軍有部分已經站起來，正準備端著步槍射擊。

衝鋒中的游擊隊和義勇軍士兵們，大喊著殺了過去。

場面非常慌亂，舉槍射擊的，拼刺刀的，還有拿出背後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的。

一個照面，就死了百多個鬼子，剩下的，慌亂向偽軍營的方向逃去。

那是他們唯一的退路，只有和偽軍匯合，才能抵抗下去。

但他們的這種想法，又怎麼可能實現。

空中的炮艦機再度出現，機身側飛的炮艦機，一側射擊孔向著地面持續發射著子彈。

彈雨在絞殺著敵人的同時，也隔絕了兩邊部隊的匯合。

那些從煙霧中才緩過來的偽軍，看著自己的主子被一個個消滅，再也沒有堅持下去的意願。

不知是誰開了個頭，數百的偽軍竟然潰敗了。

他們向著背離戰場的方向逃去，有的甚至在逃跑的過程中，丟棄了長槍，以及身上的裝備和軍服。

如此情景，讓大家振奮。

他們繼續進攻剩餘的日軍，並派出部隊向潰散的偽軍追擊。

在空中的方文，完整看清了下面的情況。

日軍還在抵抗的不過數十人，龜縮在一棟還在燃燒中的建築後面，進行著最後的頑抗。

這已經沒有任何翻盤可能了。

幾枚手榴彈丟了過去，爆炸過後，游擊隊員大聲喊話。

剩下的鬼子，乖乖舉著槍排隊出來。

而那些偽軍，竟然跑得飛快，很多都衝出了北門，四散而去。

方守信他們呢？

方文的視角轉向縣城另一邊。

那裡也有一群人在行動，不過沒有發生戰鬥。

偽警察局的警員舉著槍主動投降，陪著他們來的是那名叫做劉三爺的人。

接受這批警員投降的人中，豁然就有方守信他們。

還有一批衣衫襤褸，消瘦虛弱的囚犯從警察局中出來。

這些人中，就有方守信的師兄弟們。

他們擁抱痛哭著

方文心中放鬆，收回視線，拿起話筒唿叫。

“空中唿叫地面，聽到請回答。”

“地面聽到。”

“行動結束，我將會在城外的運河河道上降落，請給予指引。”

“馬上就安排。”

下方的游擊隊中，跑出一隊士兵，各自拿著一包東西跑出城區。

他們在城外的運河邊，將手裡的包袱開啟，是一根根火把，這些火把點燃後插在河道兩邊，形成降落指引。

至此，方文才駕駛炮艦機從高空降落到河道上。

滄縣城攻克，300日軍不是俘虜就是殲滅，無一漏網，倒是大部分偽軍都跑了。

方文也完成了來這裡的目的，救出了方守信的2名師兄弟。

接下來，就該返航了。

在離開前，滄縣游擊隊長和本地的地下黨員前來為他送行。

身穿長衫，文質彬彬的中年人握住方文的手：“謝謝你的幫助，讓我們以少勝多，收復了滄縣。我代表本地人民感謝你們的付出。”方文回道：“這只是一場區域性勝利，離趕走鬼子，還有一段路要走。你們以後多小心了，鬼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游擊隊長也和方文握手，並出聲道：“我們不怕，用不了多久，我們的部隊就會打過來，在這裡建設新的敵後根據地。”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堅定的信念。

這也是方文欣賞他們的一面。

如此艱苦的情況下，在年初的時候就以太行山北部地區為中心建立了晉察冀敵後根據地，這可是包括了晉北，察哈爾和河北平漢線左側地區的範圍。

在敵後佔領區，他們堅持留了下來，和鬼子戰鬥的同時，奪下了一片區域建立了根據地與敵人持續鬥爭。

而四月份開始，八路軍已經開始向河北和山東地區挺進，將敵後戰果繼續擴大化。

要說危險，他們的行為並不比正面作戰的國民軍隊要低。

而自己，要為他們提供更好的裝備，讓這場侵略戰爭提前結束。

方文與兩位交談一陣後，登上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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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內，多了幾名乘客。

少年趙君平，方守信的2名師兄弟，以及家屬們。

另外，還有2個牌位，代表著被鬼子殺害的兩位。

方文看著神情萎靡的方守通道：“方叔，我理解你的心情，那兩位叔伯就像你的親兄弟一樣，你現在肯定很傷心。我們會給他們報仇的。”

方守信點頭：“少爺，你儘管去做，我和這些侄子全力支援你。”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方文。

“放心吧，我和泰山航空與鬼子勢不兩立，以後多的是機會和鬼子們幹。現在先回去再說。”

方文說完，走向後艙。

後艙中放著三個大鐵桶，其中一個鐵桶上連著一根軟管，軟管另一端接在輸油管口。

本次航線沒有敵後加油手段，全靠機艙內三大桶油料作為補給。

“全加上了嗎？”方文問道。

龔修能抽出軟管，向裡面看了看，又搖動鐵桶：“都加上了。”

方文點頭，走出後艙。

他在艙門口與送行的人告別：“以後有緣再見，走了。”

“再見。”“再見。”岸邊傳來一聲聲告別。

方文揮手示意，然後拉上艙門，關好。

他坐回駕駛位，出聲道：“馬上就要起飛了，大家系上安全繩，防止顛簸意外。不會用安全繩的，其他人幫他弄下。”

說完後，方文看了下油料表，主油箱九成滿，副油箱還有3成油，飛900公里返回武漢是完全沒問題的。

隨即，啟動發動機，螺旋槳急速選擇，飛機在水面上加速，飛向天空。

飛機白日起飛返航，在飛行途中，方文一直開啟雷達索敵裝置，防止遭遇日軍飛機。

這一路沒有遇到日軍戰機。

但方文卻透過機械感知，對目前日軍在河北山東的情況有了較為全面瞭解。

如今的日軍佔領區域包括德州，濟南，濟寧，主要是靠近沿海的區域

而旁邊的聊城，菏澤，商丘卻還在國民軍的控制中。

商丘地區的周家口機場，更是徐州會戰的重要後方空軍基地。

可以說，臺兒莊大捷雖然消滅了3萬日軍，卻沒有阻止鬼子們的侵略步伐。

如今南北日軍正在匯合，向徐州發動進攻。

三小時四十分後，飛機抵達武漢上空。

並降落在泰山航空水上機場。

飛機降落後，方文讓方守信陪著侄子和師兄弟家人先去安排。

他則帶著龔修能和趙君平駕駛汽車返回泰山航空總部。

汽車在總部樓外停下，方文轉頭看了眼趙君平，又給龔修能一個顏色，先行下車。

龔修能隨即從車裡出來。

方文交待道：“我看趙君平人機靈，準備培養作為我的助理，也好處理一些文職工作，你這段時間多教他做事。”

龔修能驚喜：“這好啊，團長你老是讓我做哪些費腦子的活，我每次做完都腦殼疼，讓那小子來是最好的。你放心，我會教他怎麼做的。”

“你先去安排他的住宿，再去後勤部拿些生活用品給他。安頓好了，再上樓去我辦公室找我。”

方文說完，便獨自上樓去，龔修能則開啟車門，讓趙君平出來，帶著他先去宿舍安置。

方文上到頂樓，並沒有去自己辦公室，而是先去妻子那裡。

正在忙碌中的妻子，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道：“回來了，你那雙大頭皮鞋的聲音，我一聽就知道。”

方文驚訝道：“你還有這個本事？”

鄺明珠抬起頭，笑著道：“騙你的，春草剛才看到你上來，提前告訴我了。”

方文坐下，問道：“這幾天有事嗎？”

鄺明珠笑容消失，回道：“國內分公司停運後，重慶那邊也出問題了，那邊拒絕支付飛機租金。”

去年早些時候，南京政府租用了30架泰山航空的水上飛機用於運輸，一直都沒有結束租用，直到現在。

當時因為大股東是全運才，背靠陳家的關係，可以每個月都能取得回租金。

現在，那邊直接停了租金，倒也是方文預料中的事情。

他問道：“不給租金的話，飛機就開回來。”

“開不回來了。他們將30家飛機扣押，沒收充公。”鄺明珠回道。

“憑什麼充公？”方文怒道。

鄺明珠臉色暗淡：“隨便羅織一些罪名就行了，關鍵是那些人還在對付我們。老公，我們鬥不過他們的，還是放手吧。”

妻子是出自典型的傳統華夏商業家族，大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民不與官鬥，官商合作那套。

但現在的情況，不能妥協。

方文努力讓心中平靜，給妻子解釋道：

“他們要的是航空炸彈和軍用飛機的技術，先別說這些技術被他們搶過去，能不能繼續生產。就航空炸彈這個，我就不能給他們。你想想，現在日本鬼子天天在空中丟炸彈，他們用的炸彈如果加上了我的凝固汽油彈，那會造成多大的危害。”

鄺明珠想象了一下，臉色大變。“我們的城市到處都是木製建築，普通炸彈引起的火災就很危險了。要是凝固汽油彈那種持續燃燒性質，恐怕會燒了一大片。”

方文點頭，“這些年，我見過好多鬼子的間諜，他們在很久以前就潛伏在各行各業。國民政府內部更是他們主要方向。每次的軍事行動，飛機起飛，鬼子都能夠提前知道，足以見得這裡面有多少還沒有被發現的間諜潛伏著。給了他們，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在日軍的軍事研究機構中。”

鄺明珠總算是明白了丈夫的苦心，她由衷道：“那就不給，我們該怎麼辦？”

“國內民航業務沒有就沒有了。30架水上飛機先放在重慶。現在我們要轉移現有資產，免得再被那些人算計了。”方文頓了下，說出自己的安排。

除了負責雲貴川物流專案的孫德彪外，公司總部所有人先轉移到湘西機場那邊。

公司在國內的水上飛機，屬於自有資產的，還有50架，全部飛往仰光。

做完這些，再考慮其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