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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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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唐宋的手指停了下來,唿吸也跟著亂了。

柳青檸慢慢抬起頭,望向他:“怎麼了?”

唐宋垂下眼,看著她:“沒什麼。”

“騙人。”柳青檸輕輕皺了皺鼻子,目光認認真真地落在他臉上,“你剛才明明不對勁。”唐宋看著她這副要追問到底的樣子,胸口那股翻湧得厲害的情緒,反而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笑了笑,右手重新動了起來。

柳青檸頓時嗚咽了一聲,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

“壞蛋……幹嘛啊!這麼用力!”

唐宋不說話,十指像彈奏鋼琴曲一般遊走起來。

柳青檸惱羞成怒,仰起臉就想去咬他的下巴。

結果剛湊上去,就被他偏頭躲開,順勢壓住,吻住了櫻唇。

“嗚”

她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可瞪了他兩秒,到底還是沒捨得真下嘴去咬,只能又羞又氣地盯著他,臉頰一點點燒紅。

直到胡鬧夠了,教室裡才重新安靜下來。

唐宋抱著她,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忽然低聲開口:“青檸。”

“嗯?”

“那個耳機現在怎麼樣了?”

柳青檸先是一怔,隨即輕輕笑了。

“看來你是真的很惦記它啊。”

她往他懷裡靠了靠,聲音也軟了下來。

“還在呢,我肯定不會扔的。就是後來壞了以後,我一直沒顧得上處理。太忙了,公司事情多,專案又一堆,回去基本只想睡覺。它也不是徹底散架了,就是突然沒聲音了。所以我想著,等哪天空一點,再研究看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試試看能不能修好。”

唐宋點了點頭:“那它現在在深城?”

“嗯。”柳青檸輕輕應了一聲,“在深城1號的櫃子裡,和一些以前的東西放在一起。我一直好好收著呢。怕它舊得太快,前年的時候,我還特意去學了一點保養的方法,給它換過一層新的外皮,又貼了保護膜。其實看起來還挺新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已經用了這麼多年。”

她頓了頓,又很輕地補了一句:

“除了耳機,你以前送我的項鍊、手錶、手鍊……我都還留著。一件都沒丟。”

唐宋沒有說話。

只是把她往懷裡又攏緊了一點,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目光落到窗外還在融化的雪痕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又沉默了片刻。

他繼續道:“那等你修好了,把它借我用一用。”

柳青檸彎起眼睛,仰起臉看他:“好啊,到時候一起用它聽歌。”

“也可以用來聽英語聽力。”唐宋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

柳青檸頓時樂了,抬手就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下。

她皺了皺鼻子,故意學著當年的語氣。

“怎麼,小宋同學,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對英語聽力還是念念不忘啊?”

唐宋低頭看著她,嘴角也慢慢揚了起來。

“那可不。畢竟我人生裡最重要的轉折點之一,就是從英語聽力開始的。”

柳青檸眨了眨眼,明顯沒完全聽懂。

“什麼轉折點?”

“秘密。”唐宋故意賣了個關子。

“又來。”柳青檸白了他一眼,“你現在越來越愛故弄玄虛了。”

“那沒辦法。誰讓有的人,十年前就已經把我拿捏得死死的。我總得給自己留點神秘感吧。”“誰拿捏你了?”

“你啊。”

兩人就這麼靠在倒數第二排的位置上,抱著,低低地說著話。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灰濛濛的天色也亮開了一些,光線透過玻璃窗,落在課桌邊角,也落在兩人交疊在一起的影子上。教室裡空空蕩蕩的。

只有風偶爾掠過樓道,帶起一點輕微的迴響。

等他們從一中出來,已經十二點多了。

路面溼了一層薄薄的水痕。

兩個人站在校門口,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安靜的校園。

柳青檸重新跨上那輛白色雅迪,唐宋還是坐到後座,手自然地環住了她的腰。

電動車慢悠悠地晃過街口,停到了一中對面的步行街。

街還是那條街。

卻早就不是他們記憶裡的樣子了。

路面拓寬了,鋪上了平整的石板,沿街的店幾乎全都推翻重建過,門頭一個比一個新,招牌也做得花裡胡哨,反而失去了原有的煙火氣。

以前常去的那家永遠在排隊的米線店,沒了。

高中生最愛光顧的炸串攤子,沒了。

連他們讀書時,總愛繞進巷子裡去借漫畫看的那家破舊小書店,也早就被一家連鎖藥房取而代之,找不到一點存在過的影子。

因為是過年,步行街上只有一半的店還開著。

開著的,多是奶茶店、快餐店和幾家新式文創小店。

人倒不算少。

三三兩兩的,多是年輕人,手裡捧著熱飲,在街上慢悠悠地晃盪。

唐宋把車推到街邊一個充電棚旁,插上電源。

兩人沿著步行街慢慢往裡走,最後挑了一家還開著門的砂鍋店。

門臉不大,玻璃門上煳滿了濛濛的熱氣。

推門進去的瞬間,一股混著高湯和辣椒紅油的暖烘烘的香味,便噼頭蓋臉地撲了過來。

兩人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點了兩份招牌砂鍋米線,又加了一盤現炸的小酥肉。

沒一會兒,砂鍋端上來了。

湯底還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地滾著大泡,熱氣撲了滿臉。

骨頭熬的湯底極鮮,米線軟糯透亮,肥牛切得很薄,在滾燙的熱湯裡一翻就捲起了邊。

柳青檸早就餓了,捧著碗先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湯。

被辣得輕輕“嘶”了一聲,眼睛卻舒服得彎成了一對月牙。

唐宋拿起筷子,把自己砂鍋裡的兩個煎蛋都夾到了她碗裡。

她也沒客氣,埋下頭唿嚕唿嚕地吃得香甜。偶爾抬起頭看他一眼,粉潤的嘴角邊還沾著一點晶瑩的油光。

吃完這頓熱騰騰的米線,原本被冷風吹透了的身子,徹底暖了回來。

兩個人又去隔壁的便利店買了兩瓶熱豆奶,擰開蓋子,一邊喝一邊繼續在街上並肩走著。

從步行街出來。

兩人也沒什麼明確目的地,就在縣城裡亂晃。

一會兒騎到健康路,看看以前總排長隊的糖炒栗子店換了新招牌。

一會兒又拐進火車站後面的小巷,發現那棵他們以前寫過字的梧桐樹還在。

後來,又慢悠悠地繞去了高中時常去的那家KTV。

門頭還是那個名字,只是外立面重新翻修過,連大廳都亮堂了不少。

唐宋開了個小包廂。

一開始,兩人還只是隨便唱唱。

後來柳青檸喝了點啤酒,臉紅了,情緒也被帶了起來。

她脫掉身上的羊絨衫,又踢掉了腳上的小皮靴。

只穿著小打底和一雙幹凈的短襪。

原本掩藏在厚重冬裝下的身材曲線,此刻在包廂昏暗閃爍的彩燈下,隨著她的動作,毫無保留地被勾勒出來。

她拿著麥克風,跟著音樂的節奏,肆意地跳了起來。長髮被她甩到一邊,又隨著肢體的擺動蕩回來。

柔順的髮尾掃過她白皙的肩膀,掃過清晰的鎖骨,掃過她因為微微出汗和酒意而泛起桃花般粉紅的臉頰。

唐宋靠在沙發上,一邊鼓掌,一邊專注地看著又蹦又跳、笑得肆意張揚的白月光。

彩色的燈光從她身上一道一道滑過去,紅的、藍的、紫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墻上,晃成一團模煳而熱烈的光斑。

就在這時。

“叮!伴侶柳青檸培養計劃已生成,請前往伴侶模組檢視。”

唐宋動作一頓,開啟系統介面,進入伴侶模組。

柔和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白月光那張穿著條紋連衣裙的立繪,正安安靜靜地懸浮在面板中央。

點選卡片,檢視詳情。

伴侶:柳青檸(26歲)

角色:青覓AI總經理

身高:163釐米,體重:53公斤

體質:56,耐力:64,敏捷:81,悟性:90(注:男女評分標準不同)

成長進度:55

伴侶培養路線已鎖定

唯一模式(AI女王)

致力於打造真正意義上的AI賽道核心人物,培養伴侶的技術判斷、產品認知、組織統籌、資本協同與產業治理能力……在即將到來的通用人工智慧(AGI)浪潮中,她將逐步走入唐金體系的技術治理核心層,成為AI方向的絕對戰略支點與決策中樞……需消耗大量資源和一定的情感呵護。

注1:該選擇是基於柳青檸本身能力、成長環境、認知水平、心性得出的最佳培養策略唐宋看著光幕上那行閃爍著暗金色光芒的“唯一模式”字樣,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原來,並不是所有伴侶都會像之前那樣,出現“簡易、普通、困難”三個模式供他選擇。

想想也是,他在遊戲中招募的那些角色,金秘書、女明星、精密女王,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從一開始就是類似這樣直接鎖定的。

而在現實中繫結的這幾位伴侶。

無論是美容師,還是大姐姐,亦或是假名媛林。

她們的人生軌跡裡多多少少都帶著明顯的迷茫、搖擺和對未來的遲疑。

所以系統才會給出不同選項,等著他順著她們的性格、慾望和現狀,一點點把路挑明。

可白月光不一樣。

柳青檸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她走技術,做AI,創業,死磕產品和演算法,一路踩著現實往前沖。

很多事情,她心裡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所以在系統這裡,她根本沒有“選擇”。

也不需要選擇。

她的路,早就已經由她自己決定好了。

系統做的,不過是把她已經走上的那條路,鋪得更長、更寬、更遠一些。

點選確認。

緊接著,右側介面光暈流轉。

一行行文字跳了出來。

“伴侶柳青檸”培養計劃任務已開啟

青檸科技

任務內容:正式進入青檸科技董事會,出任首席產品官(CP0)。全面負責公司即將釋出的新一代AI核心產品LimeCode,以及全新自研大模型的統籌與落地工作。

任務獎勵:成長進度15,科技禮包*1

任務進度:未完成

看完任務描述,唐宋的眸光閃了閃。

青檸科技下一個版本的閉源大模型,他已經體驗過了。

編碼能力大幅提升,推理效率和部署成本之間的平衡,也被重新拉到了一個極高的水位。

更重要的是,這一版模型從底層開始,就在全面擁抱國產AI推理晶片。

如今璇璣光界那邊正在跑的AI底座,本質上就是Lime3.5的內部特供版本。

只是還沒有正式對外亮相而已。

以唐宋現在的認知和對比來看,它已經足以算得上當前最領先的大模型。

而LimeGode,則是在這個底座之上真正長出來的下一代Al原生開發環境。

它不只是“會寫程式碼”的工具。

而是深度融合了模型推理、規劃和多步執行能力的全新工作。

程式碼理解、任務拆解、工具呼叫、自動執行、長期記憶·……

從輸入一個模煳需求,到生成方案、拆分模組、聯動外掛、持續迭代,整個鏈路都被重新打通。它真正要做的,不是最佳化傳統IDE。

而是重新定義人機協作的程式設計正規化,成為下一代AIAgent的核心底座。

這兩個,就是青檸科技接下來最重要的產品。

“喂”

音響裡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喊聲,帶著麥克風特有的輕微迴音,把唐宋一下子從系統光幕裡拽了出來。柳青檸正舉著話筒,穿著一雙白色純棉短襪踩在柔軟的皮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臉頰被酒意燻得微微發紅,眼睛亮得驚人。

“小宋同學。”她揚了揚下巴,笑得有點得意,“你發什麼呆呢?是被姐這迷人的歌聲徹底震懾住了嗎?”

唐宋回過神,看著她這副微醺、嬌俏、又肆意張揚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是啊,人長得這麼美,歌還唱得這麼好聽,我一時沒忍住,就看呆了。”

柳青檸揚起下巴,輕輕哼了一聲。

“嘴這麼甜?那就喊聲姐姐,你點歌,姐再給你唱一首。”

唐宋眨眨眼,忽然站起身

直接把人從沙發上抱了下來。

“啊一一你幹嘛!”

雙腳突然騰空,柳青檸嚇了一跳,發出一聲嬌唿,手裡的話筒都差點沒拿穩掉在地毯上。

唐宋一邊笑,一邊伸手捏了捏她發熱的鵝蛋臉。

“你不是要聽我喊姐姐嗎?”

“嗯……”柳青檸被他抱在懷裡,努力維持著“姐姐”的氣場,眼睛水潤潤地看著他,“那你叫啊。”唐宋往前湊了湊,用一種壞壞的語氣道:“青檸姐姐,你嗓子真好,聲音又甜又潤……要不要試一試我的“麥克風’?唱歌更好聽哦。”

柳青檸先是一愣。

隨即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整張臉一下子漲紅,抬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流氓!色胚!大白天的,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啊!”

“那晚上?”唐宋挑了挑眉。

“不要!”柳青檸想都沒想就拒絕,耳根紅得厲害,“誰、誰要試你的破麥克風!不要臉!”“你生日那天,不是已經試過一次了嗎?”

“你、你一一”柳青檸氣得都快說不出完整的話了,臉燙得像是要燒起來,“我生氣了啊!你放我下來!”

“不放。”

“你”她伸出手指,兇巴巴地威脅他,“我數到三。”

“行。”唐宋看著她笑,“你數。”

柳青檸瞪著他,臉紅得不像話。

“3!然後呢?”唐宋還故意眨了眨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你個壞蛋!”

柳青檸徹底沒繃住,伸手就去掐他。

兩個人在包廂裡鬧成一團。

話筒滾到沙發邊,啤酒瓶被碰得輕輕作響,連大螢幕上的v畫面都跟著一閃一閃的,光影落在兩人臉上,把那點少年人似的胡鬧襯得格外鮮活。

鬧了好一陣,柳青檸才總算被他放了下來。

她紅著臉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才伸手去拿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機。螢幕剛亮,就跳出來一連串訊息推送。

蘇漁時隔兩年再發民謠新作

《我們的歌》情人節上線

蘇漁新歌空降釋出,民謠曲風再回歸

柳青檸動作一頓。

“別亂動。”她抬手又踢了唐宋一下,聲音還有點發虛,“蘇漁和張妍的歌發了,我聽一下。”說完,她直接把KTV裡的音樂停了。

包廂一下子安靜下來。

唐宋也不鬧她了,只是湊近了些,和她一起低頭看向螢幕。

柳青檸點進頁面。

下一秒,音樂緩緩流淌出來。

前奏很輕,像冬天傍晚從窗縫裡漏進來的一陣風,帶著一點清冷,也帶著一點說不清的舊意。吉他的弦被撥得很慢,像雨後屋簷滴落的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濺不起聲響,只留下一小圈一小圈泅開的痕跡。

她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淡了下去。

眼底原本還帶著的那點酒意和玩鬧,也漸漸散了。

只剩下一種很安靜的恍惚。

晚上7點。

濱湖名墅。

房間裡燈光明亮,落在墻上、床邊和那本攤開的書上,安安靜靜的。

張妍戴著耳機,坐在椅子上,許久都沒有動。

只有眼睫在輕輕地顫動。

耳機裡,《我們的歌》還在單曲迴圈。

明明她早就聽過很多遍。

編曲剛定下來的時候聽過,試唱的時候也聽過,修改歌詞的時候,更是一遍一遍反復放過。可現在。

它從音樂平上真正被放出來,從蘇漁的聲音裡被一字一句地唱出來,被幾百萬人同時按下播放鍵。感覺,還是完全不一樣。

像是那些原本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東西,忽然被光照到了。

被很多很多人的目光,同時照到了。

手機螢幕還停留在歌曲的評論區。

一條條評論,正在不斷重新整理。

“歌詞寫得太好了吧……「風聲清澈,少年耀眼,月色未滿詩篇」一一這三句,我讀了十遍。”“原來有些喜歡,不必說得太明顯。它會在所有錯過之後,長成另一種成全。”

“從蘇漁出道追到現在,這是她最走心的一首。不是炫技,是真的在講一個故事。”

“不知道詞作者寫的是自己的故事還是別人的,但如果不是真的喜歡過一個人很久很久,寫不出這種感覺。那種小心翼翼的、怕被發現又怕不被發現的矛盾,太真實了。”

“聽哭了。中學的時候也有這樣一個人,坐在我斜前方,我看了他三年。”

那些陌生人的贊美、回憶、遺憾,就這樣一條一條堆在螢幕上。

一直堆。一直堆。

張妍安安靜靜地看著。

一開始只是看,後來眼神慢慢恍惚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文字會被這麼多人讀到。

那些她曾經以為微不足道的心事。那些寫下來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矯情的句子。

那些無數個深夜裡,一個人咬著筆帽,在本子上一筆一劃寫下來,又一次次覺得“太幼稚了”的東西。現在竟然被一個又一個陌生人認真地讀過去,認真地從裡面找到了他們自己的影子。

沒有嘲笑,沒有輕視。

只有喜歡、誇獎,還有共鳴。

那麼多素不相識的人,在她寫下的句子裡認出了他們自己。

心口像是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漲滿了。

滿到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她的身體都跟著輕輕發抖。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像是歡喜,像是發燙,像是受寵若驚。

又像是某種遲到了很多年的渴望,那種“被看見”的渴望,終於被滿足了。

她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喜歡這種把心事寫出來以後、被別人讀到的感覺。

喜歡這種原本只屬於自己的情緒,在很多很多人心裡同時起了迴響的感覺。

她低頭看著螢幕,眼睛越來越亮。

壓在身體最深處的膽怯、藏了很久的自卑,像是被這首歌、被這些評論、被那些來自陌生人的善意,沖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原來……

我也可以做出讓別人覺得很厲害的東西。

“叮咚”

微信提示音響起。

一條訊息跳了出來。

唐宋:“我大概二十分鐘後到小區。”

張妍瞬間眉開眼笑,手指飛快地點開輸入框,打出兩個字:“好的。”

正要傳送。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停。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秒,又把它們刪掉了。

太客氣了。

好像他只是一個普通朋友,來拿個東西就走。

張妍想了想,重新打字。

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又刪,刪了又敲。

最後發了一句:“那我在樓下等你啊!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又覺得好像太熱情了,可撤回已經來不及了。

算了,就這樣吧。

她就是很想見他,就是有很多話想跟他說,為什麼不能直接說出來呢。

手機螢幕的光慢慢暗下去。

張妍忽然起身,走到了衣櫃旁的全身鏡前。

鏡子裡的她。

寬鬆的T恤,軟塌塌的運動褲,剛洗過吹乾的鎖骨發乖順地垂在耳側。

整個人幹凈、安靜,有點過分乖巧了。

怎麼看,都像是那種很好說話、很好擺弄,也很好被忽略的女生。

她站在那裡,看了自己好一會兒,嘴唇輕輕抿了起來。

自己似乎很沒女人味。

衣服全是灰的、白的、棉的,衣櫃裡翻來翻去也找不出一件能稱得上“性感”兩個字的。

而且什麼都不太懂,唐宋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很無趣?

以前一想到這些,心裡第一反應總是往下墜。

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不好,什麼都不配,像一隻灰撲撲的麻雀,被偶然的風吹進了不該屬於她的花園裡。

可這一次,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忽然想試試。

試試讓自己也變得不一樣一點。

張妍低下頭,把T恤的下襬捏在手裡。

猶豫了兩秒,像是在做一個很大的決定。

然後,慢慢地打了個結。

腰線被收束的布料勾出了一小段幹凈的弧度,平坦的小腹上,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瓷器似的白潤光澤。心囗微微一跳。

好像……也沒那麼奇怪。她又抬起手,拿過皮筋,把頭髮一點點攏到腦後。

鎖骨發被紮成了一個幹凈利落的低馬尾,整張臉一下子露了出來。

額頭、眉骨、下頜的線條,都變得清晰了許多。

她又拉開抽屜翻了翻,從裡面拿出一條五彩斑斕的手鍊,戴到手腕上。

手鍊很簡單,就是幾顆彩色珠子串在一起。

是去年在羊城夜市的地攤上買的。

買的時候覺得很好看,可帶回來以後,一次都沒有戴過。

大概是因為,它太鮮亮了,太張揚了,太不像她了。

珠子落在腕骨上,涼涼的。

襯著那截露出來的小腹,襯著束起的馬尾,也襯著她忽然明亮起來的整個人,像灰調畫面裡被輕輕點上的一筆彩。

當她重新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時,連她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鏡子裡的人,像是忽然換了個樣子。

時尚了一點。

鮮活了一點。

還帶著一點很輕、很淺,卻剛剛好的小性感。

張妍站在鏡子前,忍不住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原來,她也可以是不一樣的。

她幾乎是帶著一點輕快地下了樓。

到了一層,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而是直接站到了玄關的門口。雙手背在身後。指尖勾著指尖,在身後悄悄地繞來繞去。

心裡全是說不出的期待、歡喜,還有藏不住的雀躍。

像小時候過年。新衣服已經穿好了,辮子也紮好了,只等大人說一聲“走吧“,就可以推開那扇門,一頭撲進滿街的紅燈籠和鞭炮聲裡。

她就那樣站著。眼睛時不時往門口看一眼。

等人的時間忽然變得格外慢。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了,像橡皮糖一樣扯啊扯。

“滴哩哩”

門口傳來指紋鎖解鎖的電子音。

他來了。

張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像有人忽然劃亮了一根火柴,“嗤”地一下,整張臉都被那簇光照透了。

門鎖轉動的瞬間,她已經輕快地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裡帶著活潑和歡喜:“唐宋,我好想你啊…啊啊啊最後一個字直接卡殼了。

像唱片跳了針,像正要起飛的小雀被人輕輕按住了翅膀尖。

因為出現在門外的,並不只有她心心念唸的唐宋。

還有柳青檸。

“我好想你”這四個字還掛在空氣裡,既收不回來也落不下去,懸在半空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傷力張妍的頭頂簡直要冒出蒸汽來,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門口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從她紮起來的馬尾,到露出一截的小腹,再到手腕上那串顏色跳脫的手鍊。所有精心準備的小心思,在這一刻全部被看了個清清楚楚。

只是,誰都沒有立刻點破。

柳青檸主動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了張妍的手臂,笑著說:“我聽了蘇漁的新歌,特別好,詞寫得格外好。“

“我……我……”張妍被她這麼一拉,臉更紅了,連說話都開始打結,“沒有,沒有那麼好……是漁姐唱得好……

唐宋順手把門關上,也跟著道:“是真的很好聽,你就不用謙虛了,歌詞比蘇漁之前那版更有民謠的味道。”

被兩個人這樣一前一後地誇,張妍的耳根徹底燒了起來。

眼神亂飄,完全不知道該看哪裡。

“我就是……隨便寫的。”她小聲嘟囔著,手指在褲縫邊悄悄攥緊又鬆開。“是漁姐作曲好……編曲也好……

走進客廳。

燈光落下來,屋子裡暖融融的。

柳青檸偏過頭看著她,“對了,張妍,今晚我想在這裡借住一下,沒問題吧?”

“沒、沒有啊。”張妍下意識搖頭,話說到一半,又連忙補了一句,“這裡……這裡是金董事的房子……我不太確定我能不能做……”

“嗯,我知道啊,所以我不去主臥。”柳青檸彎了彎眼睛,語氣輕快得很,“我們倆今晚一起睡你的次臥就好。”

“啊?”張妍一下子愣住了,“一、一起睡?”

“怎麼?”柳青檸歪頭看她,“不願意啊?

“不是不是。”張妍連忙搖頭,耳朵都紅了,“願意的,當然願意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

柳青檸說完,心情很好地笑了笑。

唐宋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一本正經地插了句嘴:“要不要加我一個?三個人擠一張床,更熱鬧。”“去你的。”柳青檸抬手就打了他一下,“做夢吧你。”

張妍則是羞得直接低下了頭,根本不敢接這種虎狼之詞。

柳青檸沒再理會唐宋,拉著張妍在沙發上坐下,把話題重新帶回了歌詞和音樂上。

共同話題一開啟,張妍整個人也慢慢鬆了下來。

起初她說話還帶著明顯的侷促和小心翼翼。

沒過多久,就已經能認真接上幾句,眼睛也重新亮了起來。

說到某個歌詞的靈感來源時,她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語速也快了一些,帶著些少見的自信。那個在信裡寫了兩千字的張妍、那個“在文字中勇敢”的張妍。

正在一點一點地,從紙面上走到現實裡來。

唐宋站在不遠處,看著並肩坐在沙發上的兩個女生。

一個,是他少年時代最濃烈的心動。

是白月光。

是槐樹底下那個安安靜靜站著的身影。

是這麼多年過去以後,只要一提起“青春”這兩個字,腦子裡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名字。

另一個,是很多很多年後,才重新走回他身邊的另一段遺憾和救贖。

是十三年。

是《七龍珠》的告白。

是珠江邊那個帶著風和潮氣的吻。

也是凌晨四點,寫在那本黑皮筆記本里的那封信。

燈光落下來,把她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兩道柔軟的影子,安安靜靜地交疊在一起。

一時競有些分不清,哪一片是誰的。

唐宋的目光一點點放遠。

一股穿透靈魂的悸動,忽然從心頭蔓延開來。

“唰”

系統光幕在眼前展開。

2024年2月14日,璟縣,濱湖名墅

時空似乎於此交匯。

青春時代的白月光,與夢境未來的硃砂痣,在同一盞燈下並肩而坐,同時成為了你的伴侶。她們原本不該出現在同一個房間裡。她們原本屬於你人生中兩條不同的、註定會彼此錯開的線。一條是少年時最清澈的水流,一條是成年後最溫情的回聲。

可現在,那些曾經註定會錯過的命運,終於在你手中被重新拼合。

你不再只是繼承奇蹟的人,你開始真正創造屬於自己的未來。

你的心境發生重要成長

你完成了隱藏任務“”

你的魅力1

落地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飄起了小雪。

細碎的,無聲的。

落在屋簷上,落在庭院燈上,也落在這個屬於他們的情人節夜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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