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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的金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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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很深了。

燈一盞盞熄下去,整棟別墅都安靜下來。

唐宋一個人回了主臥。

房間裡還殘留著金秘書身上的氣息。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味道,像是護膚品、髮香和她本身的體溫混在一起。

幹凈、清透,又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冷香,如秋日清晨覆著薄霧的空氣。

每次聞到,都會讓人沸騰的心思一下子沉靜下來,也會讓人緊繃的精神跟著清爽幾分。

唐宋站在衣帽間裡,安靜地吸了口氣,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想到過完元宵節之後,就會開啟的現實劇情副本總裁辦的貼身女秘書。

他心裡的期待感怎麼都壓不住。

有這樣一個UR級的頂級女秘書,香香的,安安靜靜地站在你身邊,漂亮得近乎犯規,手腕和能力卻又強得離譜。

這種配置,才是真正的頂級享受。

以前的“夢境唐宋”,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根本不會用,還得自己來啊。

唐宋輕笑一聲,隨手拉開了衣櫃的門。

果然。

裡面還是和以前一樣,分門別類、整整齊齊地給他備好了各種場合的當季衣服。

這幾乎已經成了他們之間一種無需言說的慣例。

從帝都,到深城,再到紐約。

只要是金秘書常住的地方,總會有他那一份。

而且不是隨便丟幾件進去應付,而是會實時更新,尺寸、版型、風格,全都貼著他現在的身材走。這也意味著,金秘書早就知道了。

知道他在短短一年時間裡,身高長了五公分,知道他的肩線、腰線、肌肉比例,一直都在悄悄變。可她從來沒問過。

也從來沒露出半點好奇和疑惑。

大概是因為,她和他之間的相遇,本身就是一場無法解釋的奇蹟,也是一場不能說的秘密。所以他身上無論再發生什麼,她都不會真正驚訝。

甚至很多時候,她會幫他收口,會替他兜底。

也會在他還沒開口的時候,提前把很多後患抹平。

真是個貼心到讓人頭皮發麻的金秘書。

換好舒適的睡衣,唐宋回到臥室,在沙發上坐下。

“唰”

系統介面在眼前展開。

點開個人資訊面板。

玩家:唐宋(95'魅力)

身份:頌美服飾·總裁/璇璣光界·全球CEO

身高:185cm,體重:80kg

體質:87,耐力:90,敏捷:89,悟性:91

很華麗的一份面板。

魅力只差最後五點了。

四大基礎屬性裡,已經有兩個跨過了90。

敏捷只差臨門一腳,體質也只剩一點點距離。

到了這個階段,數值每往上爬一格,都比以前難得多。

唐宋盯著那行“95魅力”,心裡卻忽然生出一點淡淡的悵然。

大概是因為,這個陪了他很久、幫他扭轉了全部遺憾、徹底改寫了他命運的系統,似乎真的已經快要走到盡頭了。

魅力100之後……

它還會在嗎?

還是說,等他真正走到那個數字,這個陪著他一路走過來的東西,就會像當初的夢境系統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場?

不過,關於最初那個“夢境系統”到底經歷了什麼,又最終通向了哪裡,他其實直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畢竟,關於自己在2021年到2023年初那段海外經歷,到底做過什麼、布過什麼局的記憶的輕羽,始終沒有真正被觸發。

唐宋心念微動。

從安妮·凱特那裡,他已經知道,2021年的自己曾經去過瑞士。

那裡,是皇冠銀行的核心所在地。

也是很多影子團隊、暗線組織、資金樞紐和舊版圖最早交匯的地方。

或許,只有親自再去一趟那裡,才能把那塊最關鍵的記憶拼圖徹底補上。

等下個月底,MWC在西班牙結束。

他得從巴塞羅那直接飛一趟瑞士。

最好還帶上幾個當年共同經歷過那些事的人。

劉佳宜,安妮·凱特……

還有別的,慢慢再看。

心裡有了盤算,唐宋長長吐了口氣,關掉系統面板,拿起手機,開始雷打不動地回訊息、聊天、互道晚安。

每到這種需要在不同聊天框裡來回切換、端水的時候。

他就總有一種沖動。

乾脆建個群聊得了,這樣效率多高?

當然,也只是想想。

渣男歸渣男,態度還是要有的,女朋友們的情緒必須要照顧好。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晚上十一點多。

唐宋放下手機,開了勿擾模式,去浴室簡單洗漱了一下,回來便躺到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主燈關了。

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地腳燈。

房間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他剛準備閉眼。

“噠、噠”

很輕的腳步聲,忽然從門口傳了過來。

唐宋睜開眼,眉梢輕輕一挑。

“咔噠。”門被小心翼翼地擰開了一條縫。

他偏頭看過去。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擠了進來。

長髮有點散,身上裹著一件淺色絲綢睡裙。

那裙子顯然不是她的。

尺寸明顯偏小,尤其是胸口的位置,原本平平無奇的布料被撐出一道搖搖欲墜的誇張弧度。門被重新輕輕關上。

房間裡的光線很暗。

她貼著門背站在那兒,只剩下一層被外罩微光勾勒出來的朦朧輪廓。

反而比完全看清時,更加勾人命。

唐宋沒出聲。

只是配合地重新閉上眼,假裝自己已經睡熟了。

腳步聲一點點靠近,輕得像貓,生怕把他吵醒。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很熟悉的梔子花沐浴露香氣。

她停在床邊。

安安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猶豫著什麼。

就在這時。

唐宋忽然出手。

手腕一翻,直接攥住她的手,將人勐地拽了過來。

“啊”

柳青檸被這一下嚇得心臟都差點停了,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跌進床裡。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唐宋已經翻身壓了上去,雙手撐在她耳側,把人牢牢困在了柔軟的床墊上。“……你、你還沒睡啊?”

柳青檸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弄得心臟撲通撲通狂跳,看著近在咫尺那雙帶著笑意和戲嚯的眼睛,聲音都有些結巴了。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我房裡來幹嘛?想我想得睡不著了?”

“誰想你了。”柳青檸耳根發燙,嘴上卻還是硬,“我……我就是過來看看你睡沒睡著。”“哦。”唐宋故意拖長了音調,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然後呢?現在看也看完了,準備走了?”說著,他甚至還很大方地鬆開了一隻手,做出一副“你請便”的姿態。

柳青檸一下子被噎住了。

她抿了抿唇,耳根一點點發熱,過了幾秒,才輕輕哼了一聲。

可身子卻一點沒動。

唐宋沒像平時那樣見好就收,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那張羞憤交加的幼態臉、和那道快要把真絲睡裙撐爆的弧度上來回遊走。

柳青檸被他看得渾身發燙、雙腿發軟,終於忍不住咬了咬紅潤的下唇。

小聲道:“張妍睡著了。”

“嗯,所以?”

“所以……”她眼神亂飄,聲音越來越小,“我有點睡不著。”

唐宋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嬌怯模樣,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身體也跟著一點點俯了下去。

肌膚相貼,唿吸交融。

“怎麼個睡不著法?哪裡難受?我幫你揉揉。”

“你……你……”

黑暗裡,柳青檸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終於忍不住,抓起旁邊的軟枕頭,照著他肩膀就砸了一下。

“壞蛋!你就是故意逗我是不是?!”

“那你告訴我。”唐宋捏住她肉嘟嘟的臉蛋,低聲問她,“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著?”

柳青檸瞪著他,眼神裡又羞又惱,還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委屈。

僵持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唐宋整個人又往前壓了一點,“想讓我怎麼樣?*你?”

“啊啊啊”柳青檸臉燙得不行,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個大流氓!你、你不要臉!”

“我說得不對嗎?白天的時候,你是不是就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所以現在忍不住跑過來了?”“你閉嘴唔!”

話還沒說完,唐宋已經把手伸了進去。

柳青檸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指尖都蜷了起來,唿吸亂得一塌煳塗。

可唐宋並沒有再更進一步。

只是停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黑暗裡,他的眼神燙得嚇人,彷彿能點燃整個冬夜。

“告訴我。”

“青檸,說出來。”

柳青檸咬著唇,眼睛都開始發溼。

漫長的幾秒鐘後。

她終於受不住這種讓人發瘋的煎熬,慢慢鬆開了咬緊的唇。

聲音又小又軟地呢喃了一句。

唐宋眼底浮起滿意的笑意。

不堪重負的淺色絲綢肩帶,被粗暴地扯落。

昏暗的光線裡,閃爍著令人眩暈的雪白。

水霧在這個冬日的深夜裡氤氳、升騰。

2024年2月15日,正月初六,週四。

上午十點。

蓉城的天陰著,灰濛濛的,沒有太陽。

浣花溪畔,錦利別苑。

院子裡的竹影安安靜靜地映在青磚墻上,簷角垂著的銅鈴,偶爾在過堂風裡輕輕響一聲,脆得像碎玉。書房裡溫度剛剛好。

歐陽弦月端坐在案前,手中執著一支兼毫毛筆。

她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重工真絲旗袍,料子溫潤細膩,貼著身線,將豐盈與柔軟勾勒得恰到好處。“沙、沙……”

細微而連貫的摩擦聲,在安靜的書房裡低低迴蕩。

手腕輕轉,筆鋒提按,墨跡在宣紙上慢慢延展開來。

最後一筆利落收尾,她微微停了停,將毛筆擱在玉石筆山上。宣紙上,是一首《浣溪沙》。

曾泊孤舟碧海東,幾回迷夢破驚風。醒來殘雪滿簾攏。

紙上狂縱收筆底,眉間餘熱掩心中。算來春信幾時通。

她垂著丹鳳眼,看了片刻。

腦海中,又不可抑制地浮現出在浮夢號上的日日夜夜。

那種搖晃的、半夢半醒的、分不清是海浪還是心跳的顫動感,直到此刻都還殘留在身體最深處。像潮水漫過礁石,一層一層,退了又漲。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書房裡翻湧的旖旎情思。

歐陽弦月眼底的春意瞬間收斂,微微挺直嵴背,肩胛骨輕輕收攏。

整個人像一把合上的摺扇,所有的柔軟都被妥帖地藏進了扇骨裡。

“進。”

陳秘書推門而入,“歐陽女士,羅檳律師到了。”

“請他去會客室稍等。”

陳秘書微微躬身,退了出去,門重新合上。

歐陽弦月將宣紙拈起來,對著窗邊那點發灰的天光晾了片刻。

墨跡還沒完全乾透,“春信”二字的尾筆上,仍泛著一點溼潤的亮光。

她輕輕吹了吹,將紙摺好,放進一隻深色木匣裡,合上蓋子,推進書案最裡側的抽屜。

起身,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深灰色大衣披上,轉身往外走去。

安靜,雍容,不疾不徐。

會客室裡,羅檳起身相迎。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深色西裝,襯衫雪白,袖口收得一絲不茍。

“歐陽女士。”

“久等了,羅律師。”

“應該的。”羅檳微微一笑,語氣從容,“春節期間還能直接見到您,已經替我省去了很多中間環節。”

兩人落座。

歐陽弦月沒有多餘寒暄,抬手端起茶盞,輕輕碰了碰杯沿。

“請說吧。”

“好。”

羅檳直接開啟公文包,從裡面取出一疊檔案,推了過去。

“關於皇冠銀行進入華夏的前期落地安排,凱特女士那邊已經明確了基本思路。她的意思很清楚,現階段,不碰公眾輿論層面的正式官宣,也不急著以銀行品牌直接進內地市場,而是先搭一套足夠幹凈、足夠穩妥、也足夠可控的本土法律和業務框架。”

歐陽弦月垂眸,翻了兩頁。

都是很標準的跨境金融合規材料。

SPV結構、合作載體、資訊隔離、授權層級、敏感業務邊界、合規顧問名單……

一項項列得很詳細。

甚至連後續可能用到的境內外介面人、審查口徑和輿情風險預案都已經初步寫了出來。

“倒是謹慎。”她淡淡道,“應該是微笑的手筆吧。”

“嗯,確實是金董事的意思。”羅檳頓了頓,語氣謹慎了些,“不過,後面的事,可能需要您這邊來主導。”

歐陽弦月笑了笑,繼續往下翻。

一家瑞士私人銀行,想直接進入華夏本土開展業務,幾乎沒有可操作性。

至少在現階段,不現實。

別說攬儲、放貸、財富管理這些必須持牌的核心業務,就算只是大規模觸達高凈值客戶,本身也會立刻踩上監管與輿情的紅線。

所以想要實現目的,只能繞。

先借香江和離岸架構,把皇冠銀行現有的跨境資產配置、家辦服務、信託顧問和合規諮詢能力,接到唐金體系以及少數極高凈值客戶的私域需求上。

以諮詢、顧問、結構設計和資源協同的方式切入,而不是直接持牌經營。

但僅僅是這些,還不夠。

這件事還需要一個錨點。

這個錨點,不能只是金融,也不能只是關係。

它必須同時具備本土產業信用、政府資源介面,以及實業落地能力。

而毫無疑問,她和唐儀精密,就是最合適的那一環。

這也是當初,唐宋帶她一起去摩納哥時,表面上給出的最合理理由。

羅檳繼續道:“金董事和凱特女士的意思是,對外,唐金體系接下來會圍繞先進製造和跨境科技產業,搭建一套新的高階資本服務平。這件事,將全面交由您來負責。”

歐陽弦月翻頁的動作,終於頓了一下。

“哦?全部交給我?”

“嗯。”羅檳點頭,“是這個意思。”

會客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歐陽弦月看著桌上的檔案,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不合理。

這太不符合金微笑的風格了。

這次合作,某種意義上,是唐宋在為唐金未來逐步主導自己的金融體系做鋪墊。

而且還牽扯到皇冠銀行。

這是貨真價實的國際金融通道。

以往,這種事一直都是金微笑死死把著的,根本不給她插手的機會。

這裡面無論藏著什麼陰謀陽謀,她都沒法拒絕。

因為這塊肉,她確實捨不得不吃。

歐陽弦月緩緩將檔案合上,“既然安妮和金董事都這麼信任我,那這件事,我接了。”

“好的。”羅檳明顯鬆了口氣。

接下來半個多小時,兩人圍繞合作載體、介面團隊、對外口徑和初步落地順序,把幾個關鍵節點初步定了下來。

等羅檳離開,會客室裡重新歸於沉寂。

窗外的天色仍舊陰沉,灰濛濛的光從落地窗透進來,把紫檀傢俱的輪廓映得格外沉靜。

歐陽弦月抿了口茶,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查一下,皇冠銀行那邊,安妮·凱特最近的動作,還有微笑控股的金董事。”

結束通話電話沒多久,陳秘書重新走了進來。“歐陽女士。”

“什麼事?”

“徐晴進入總裁辦學習的事,已經安排妥當了。元宵節後,她會以法務觀察的身份進入璇璣光界總裁辦。”

歐陽弦月輕輕點頭,“好。”

畢竟是一起上過船的,還見到了自己放縱的一面,她對徐晴還是非常上心的。

剛好趁這個機會,在璇璣光界和對方好好聊聊,免得這個有點傻的姑娘,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出去。陳秘書並沒有立刻離開,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還有一件事。”

“說。”

“總裁辦同樣元宵節過後還有一名秘書入職,名字叫金美蘇。這件事是直接走的內部通道,人事部都沒有收到訊息。而且您交代過我們不能插手唐總在總裁辦的事,所以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也沒有她的資料。”“金、美、蘇?直接走的內部通道?”歐陽弦月緩緩瞇起眼。

以她的心機城府,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什麼。

“去,查一下她的全部資料。”

“好的。”

陳秘書轉身出去,沒過多久便拿著平板重新回來了。

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復雜來形容,只能說非常精彩。

“查到了,問題很大,歐陽女士,您看。”

歐陽弦月接過平板,先是掃了一眼姓名、籍貫、學歷等基礎資料。

隨即,目光落在了照片上。

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

“還需要繼續往學歷和人口資訊那邊深查嗎?”陳秘書低聲問。

“不用了。”歐陽弦月抬手壓了壓,眸光變了又變,“這件事你保密。另外,幫她做遮掩,不能讓任何人順著正常渠道把她的底細查穿。”

陳秘書一愣,但還是立刻應道:“好,我馬上安排。”

歐陽弦月坐在那裡,看著手裡的平板,眼角抽了抽。

如果換成別人,未必敢往金美笑身上猜。

可她太清楚對方的家庭情況,根本不存在一個長相這麼相似的親戚。

原來如此。

把皇冠銀行的合作交給她,不是信任,不是退讓,也不是什麼示好。

而是單純的想把她支開,讓她抽不開身。

由此可見,在這位微笑小姐眼裡。

這場所謂的“辦公室cospy”,甚至比唐金和皇冠的合作本身,還要重要。

說荒唐?確實荒唐。

可她旋即又想到了自己。

她為了出海、為了上船、為了把唐宋帶到摩納哥,費的心機,恐怕也不比對方少多少。

想到這裡,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帝都,合生霄雲路8號。

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把寬敞奢華的客廳照得極其明亮。

金秘書坐在米白色的真皮沙發上。

剛染的淺金棕長髮燙著自然的大波浪,鬆鬆垂在肩頭,額前碎髮軟乎乎地搭著。

鼻樑上,架著一副略顯笨拙的黑粗框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清澈、安靜,白皙的皮膚在冬日陽光的映照下,通透得幾乎泛著一層細膩的柔光。她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高領粗線毛衣,下半身配著一條淺灰色百褶半身裙,雙腿併攏,腳踝交疊,坐姿端正而乖巧,膝頭擱著一本書。

這完全是一副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剛從校園裡走出來的清純女大學生打扮。

上官秋雅站在一旁,低聲匯報著剛剛從羅檳那邊同步來的訊息。

心裡卻止不住發飄。

視線總忍不住落到金董事手裡的那本書上。

封面上印著一行花體字:《總裁的小嬌秘:第108次出逃》。

金秘書翻頁的動作不緊不慢,讀到某處還輕輕挑了一下眉,彷彿在認真研判劇情的合理性。這種反差實在太犯規了。

上官秋雅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才勉強把目光從那個亮粉色的封面上拽回來。

金秘書又翻了一頁,淡淡嗯了一聲:“知道了。”

“那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去安排人聯絡凱特女士。”上官秋雅恭聲道。

她剛準備躬身退下,金秘書卻忽然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敲了敲那本霸總。

“對了,上官。”

“在。”

金秘書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落過來,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你是牛津大學組織行為學與倫敦政經人力資源管理雙碩士,對吧?”

“是的。”上官秋雅下意識挺了挺背。

這兩個專業方向一個偏重組織行為研究,一個偏重戰略人力,確實是她的履歷上最拿得出手的兩行。也正是憑著這兩張文憑和麵試時出色的臨場表現,她才從茫茫競爭者中脫穎而出,成為了金董事的私人助理。

“說起來,從畢業開始你就一直跟在我身邊做私人助理,倒是有些屈才了。”

“不不不!”上官秋雅瞬間站直,語速都快了半拍,“能跟在您身邊學習,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機遇和榮幸!”

“我給你個機會,去真正實踐一下自己的專業,怎麼樣?”

金秘書淡淡笑著,打斷了她。

上官秋雅眨了眨眼:“您的意思是……讓我進微笑控股的人力部門?”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甚至已經飛快閃過了雙份頭銜、雙份薪資和職業履歷鍍金的畫面。

“不是。”金秘書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頌美服飾現在正處在擴張的關鍵期,組織架構梳理、人才密度最佳化、管理分層建設、制度落地……都缺一個真正懂組織和人效的人。也需要一個人,配合我這個新秘書的工作。而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頓了頓,眼底笑意流轉,像陽光落在水面上的那一小片亮。

“而且,我之後在璇璣光界擔任秘書,也不需要你全程陪著。剛好,你去把頌美服飾做起來。”“我……”上官秋雅張了張嘴,差點沒控制住表情,“我去頌美?”

天啊,金董事,我怎麼能離開您啊!

您不會直接把我扔到那兒就再也不管了吧?

(一。門°)」人」

“有問題?”

“沒、沒有,絕對沒有。”上官秋雅迅速搖頭,緊接著又點頭,表情在忠誠與職業理想之間反復橫跳,“不是,我的意思是一當然沒問題!只是……那您的一些私人事務,還是需要有人處理的。”她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沒事。”金秘書語氣輕描淡寫,目光已經重新落回手裡的書頁上,“讓林添添來。還有,集團這邊日常的統籌工作,這段時間起,全面移交給經營管理辦公室。”

..…”上官秋雅站在原地,沉默而體面地,完成了內心世界的最後崩塌。

金秘書沒再看她。

她站起身,拎起自己新買的通勤托特包,慢慢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帝都冬日的陽光正鋪展開來,高樓林立,天際線在灰藍色的晴空下起起伏伏。

她金美笑辛苦奮鬥這麼多年,就不能享受享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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