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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節上的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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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從酒吧出來的時候,內場檢票已經開始了。

一行六個人跟著人流,慢慢朝檢票通道走去。

茉莉和可可嘴上還在聊剛才的酒,眼神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往唐宋那邊飄。

沒辦法。

剛才那個Luna的朋友圈,沖擊實在太大了。

這可比一個男人坐在酒桌上吹自己是什麼老闆、什麼富二代、身家多少多少,直觀得多,也嚇人得多。再看看唐宋。

棒球帽,迷彩夾克,工裝褲,AJ。

打扮跟他們真沒差太多。

可偏偏就是有種說不清楚的違和感。

像是他明明站在這裡,身上卻又罩著一層神秘的霧氣。

反倒是阿飛和大成,已經完全跟他打成了一片。

從舞燈光聊到音響裝置。

從樂隊陣容聊到今晚壓軸會不會真來大牌。

又從場地搭建扯到燕城這兩年越來越像樣的文旅活動。

幾個人邊走邊說,氣氛比剛才還輕鬆。

很快,入口就到了。

隔離欄把通道分成兩股。

一邊是內場持票區,一邊是場邊觀眾區。

保安舉著熒光棒站在入口處,不斷揮手疏導人流。

有人裹著圍巾低頭刷手機,有人興奮地舉著票拍照,還有人站在原地不停朝後張望。

遠處,主舞的燈已經全部亮了。

舞是很典型的工業風鋼鐵結構,巨大,粗糲,四角斜拉的燈柱,把整片區域撐得很高。

最上方一塊巨型LED幕布,正在滾動播放倒計時和預熱影片。

舊海報拼貼、搖滾年代的黑白影像、燃著火的吉他、斜切的霓虹字型,還有一幀一幀跳出來的“ROCKHOMETOWN“。

音箱裡不斷傳來低頻貝斯聲,腳下的地面都像是在跟著震。

周圍的討論聲也漸漸高了。

“是不是快開始了?”

“剛才彩排那段鼓點也太勐了吧。”

“我聽說今天那個神秘嘉賓,八成是真的……”

在這樣的氣氛裡,茉莉和可可心裡那點忐忑,也被按下去了。

秋秋也開朗起來,跟茉莉她們聊歌、聊樂隊、聊以前聽過的現場。

說到自己喜歡的幾首時,眼睛會亮一下。

“滴”

“滴”

電子檢票音一聲接一聲響起。

閘機不斷開啟,他們陸續刷票進場。

內場的氛圍,跟外面明顯不一樣了。

觀眾密度控制得更舒服。

前排是VIP區,欄桿做得很低,視野極好。

後方觀眾區被燈光和地面導視線切成幾塊,保留了搖滾現場該有的粗糲感,但比一般的拼盤音樂節規整不少。

舞兩側各立著一塊副屏,時不時切出樂隊名字、宣傳片段和城市影像。

更遠處還能看見幾組半開放的高和玻璃包廂,是留給合作方、媒體和內部嘉賓的。

抬頭是陰沉沉的冬夜。

低頭是密密麻麻的燈帶、裝置和人。

正在這時。

舞燈光一變。

原本緩慢輪換的光束,一瞬間劇烈閃動起來,紅、白、藍三色交替噼下來,如刀鋒切過黑暗。上的音響裡,爆裂的鼓點轟然砸下。

“砰”

音樂節,開始了。

整片場地陷入了短暫的黑暗。

上萬人的唿吸聲和騷動,被壓成了一團沉悶的嗡響。

緊接著,一束冷白的追光從舞正上方噼下來,打在中央的麥克風架上。

下一秒,鼓點再次砸落。

貝斯跟著壓進來,厚重、低沉,像地底下翻上來的悶雷。

人群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點著了。

尖叫、口哨、拍手聲,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舞中央,一支老牌搖滾樂隊已經站定。

是發過正經唱片、在國內搖滾圈有名有姓的樂隊。

主唱扶住麥架,吉他手低頭調絃,鼓手抬手一落。

現場的情緒便徹底被拉了起來。

歌聲跟著樂聲一起撲下來,燈光踩著節奏一明一暗地閃。

歌聲粗糲、直接,又帶著老樂隊特有的狠勁兒。

開場不過幾十秒,整個內場就已經燒起來了。

阿飛和大成幾乎是本能地跟著節奏往前頂了兩步。

“這開場可以啊!”

“牛逼,真沒煳弄人!”

兩人一邊甩頭,一邊沖著舞大吼了一嗓子,整個人都跟著躁了起來。

可可和茉莉也徹底放開了。

一個尖叫著舉起手臂,一個掏出手機邊拍邊晃。

唐宋站在人群裡,臉上帶著輕鬆的笑。

他偏過頭,看向身邊的秋秋。

她也在跟著音樂輕輕晃。

幅度不大,肩膀微微搖動,腳尖踩著拍子,長髮隨節奏一下一下掃過肩頭。

黑色皮衣底下的身體也在細微地起伏著,燈光明滅之間,胸口的弧線隨著唿吸輕輕搖曳。

她的臉一半亮一半暗。橘棕色的碎髮被冷風吹得有些亂,眼睛裡映著舞上翻湧的光。

清冷,禁慾,又漂亮得不像話。

秋秋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也偏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她的表情一下子不自然了。

原本跟著節奏晃動的身體下意識頓了一下,目光躲了一瞬,又沒真的移開。

唐宋沒給她躲的機會。他直接低下頭,一手扣住她的後腦杓,吻住了她的嘴唇。

嘴唇很軟,涼涼的,帶著剛才喝過的威士忌的尾韻,還有一絲被冷風凍過的微澀。

秋秋身體繃了兩秒,下一刻就軟了下來。

唐宋摟著她的腰,吻著她的唇,把她帶進懷裡,跟著音樂慢慢搖晃。

鼓點在耳邊轟鳴,吉他失真的音墻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周圍全是人,全是聲浪。

秋秋唿吸急促,目光漸漸迷離。

夢境花種正有些躁動地舒展著枝丫。

妖異的暗紅光芒纏繞其間,在嘈雜的燈光和煙霧裡,像一朵悄無聲息綻放的幽火。

花瓣已經很飽滿了,隱隱有張開的趨勢。

開場曲結束。

掌聲、尖叫聲、口哨聲炸了起來。

主持人踩著燈光上場,舉起話筒,簡單帶了兩句節奏。

緊接著,是文旅集團那邊的領導上來講了幾句場面話一“搖滾之城”“工業遺址更新”“城市文旅新名片”。

不過畢競是搖滾音樂節。

底下的人早就躁起來了。

這種流程被壓得很短,在一片起鬨和笑聲裡草草收了尾。

音樂再次炸開。

這次上來的是一支燕城本土樂隊,風格更年輕、更生勐。吉他一起手就是大段失真riff,鼓手打得像要把鼓面捶穿。

之後一支接一支。

有唱後朋的,有玩金屬的,有走英倫路子的,還有一個光頭主唱扛著把破木吉他唱了三首民謠搖滾,愣是把底下一幫搖滾樂迷唱得安安靜靜。

搖滾的魅力就在現場。

那種東西隔著螢幕永遠感受不到。

聲浪是實實在在砸在身上的,從腳底板往上鉆,穿過膝蓋、小腹、胸腔,最後在腦子裡炸開。和在手機上刷影片、戴耳機聽歌,完全不是一回事。

唐宋也被徹底帶進去了。

身體跟著節拍自然而然地動起來。

他不像阿飛那樣誇張地甩頭,也不像可可那樣蹦蹦跳跳,是從內到外慢慢放鬆的狀態。

什麼都不用想。

就是聽歌,就是感受。

“唐宋哥、秋秋!接著!”

唐宋一偏頭,就看見茉莉正拎著幾瓶啤酒從售賣區那邊一路擠回來。

她臉上還架著那副他在外場時買的花框眼鏡,看起來有點滑稽。

茉莉笑著朝他揚了揚手,下一秒直接丟了一瓶過來。

唐宋穩穩接住,轉手又遞給旁邊的秋秋一瓶。

“噠”

拉環一扯,白色的泡沫立刻湧了出來,剛冒起一點就被冬天的冷風吹散了。

唐宋仰頭灌了一口。

冰啤酒順著喉嚨一路砸進胃裡。

他抬手把棒球帽的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深邃的眉眼和細碎的劉海。

舞光掃過來,在他額角和鼻樑上切出明暗起伏的線。

秋秋偏過頭,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喝著酒。

只覺得這一刻,眼前這個人比周圍所有燈光都更亮,也比舞上的一切更讓她移不開眼。

旁邊的阿飛和大成則完全放開了。

一人一口悶完半瓶,空瓶子往腳邊袋子裡一丟,抹了把嘴。

“操,過癮!”

時間就在鼓點和人聲裡,一截一截地往前推。

燈光換了一輪又一輪。

歌曲換了一首又一首。

唐宋的帽子也因為出汗,只是虛虛搭在頭頂,整個人鬆弛自然,又帶著一種被音樂和酒精泡開的張揚與意氣。

等到整場演出最大牌的那支樂隊出場時,現場的氣氛直接被抬到了頂。

主唱一上就翻了個跟頭,下的Pogo區直接瘋了。

人浪一圈一圈地翻起來。

有人被撞出去,有人又滿臉興奮地重新沖進去。

整個前排變成了一口沸騰的鍋。

後面的人群也跟著往前湧。

所有人都在動。

唐宋一把將秋秋拉到身前,雙臂從兩側攏住她。

她的背嵴一下子貼上了他的胸口。

細腰,翹臀,長髮被風和燈光一起掀起來,掃在他的下巴和脖頸上,癢癢的。

秋秋沒有緊張,也沒有害羞。

反而順著這股混亂和熱意,往後靠了靠,把自己更緊地貼進了他懷裡。

燈光、人影、尖叫、寒風、搖滾、酒精……

所有東西全攪在一起,變成了這個冬夜裡最熱、最亮、最滾燙的一團火。

把她整顆心都點著了。

一輪演出結束,現場稍微安靜下來一點。

燈光暗了些,音響裡切進一段平緩的背景樂,像退潮後海面殘留的餘波。

秋秋還沉在剛剛那股發燙的餘韻裡,眼神有點飄。

茉莉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一把勾住她的肩膀。

“秋秋,來來來,拍幾張!“

手機舉起來,閃光燈亮了兩下,她們腦袋湊在一起,身後是還在變幻的舞燈。

光影落在她們臉上,明一片暗一片。

剛拍了幾張,舞那邊的燈光又亮了起來。

主持人重新走上,聲音高亢,帶著煽動勁兒。

“大家今晚開心嗎?!“

“開心!

下齊聲回應。

主持人笑著抬手往下壓了壓。

“這次音樂節從今晚正式開始,還要持續兩天!大家關注官方抖音,參與評論區互動,就有機會抽內場前排門票和外場餐飲代金券。現在就可以開啟手機參與!”

一串熟練口播很快走完。

下稍微安靜了些。

主持人站在中央,聲音一沉。“接下來”

“今晚大家一直在猜的那位神秘嘉賓,終於要正式登場了。”

“而且我可以告訴大家,這也是他們重新集結之後,第一次以完整陣容出現在舞上。“

“讓我們歡迎一“

“逆流磁場!“

這個名字一出來,現場立刻響起一陣不小的動靜。

“臥槽,逆流磁場?!”

“不是吧,他們主唱不是早就單飛了嗎?”

“我以為這樂隊早散了!”

旁邊的阿飛和大成一下子就激動了,腦袋同時抬了起來。

逆流磁場在搖滾圈裡一直挺有爭議。

算不上一線,也不算什麼真正的老炮兒樂隊,可偏偏在網上一直有熱度。

歌走的是那種很容易在短影片平上發酵的路子,年輕人裡認的人不少。

之前隊內鬧矛盾,原主唱單飛,樂隊也跟著停擺了一年多。

誰都沒想到,他們真又湊起來了。

燈光驟變。

四道身影從後方的陰影裡慢慢走上來。

鼓手先落位。

貝斯手和鍵盤手一左一右分開。

最後走上來的,是新主唱。

抱著吉他,一步一步踩著燈光走到中央。

追光從頭頂斜斜切下來,落在他肩頭和側臉上。

二十出頭,頭髮明顯精心打理過,妝很濃,黑色外套、窄腿褲,整個人瘦削挺拔,五官英俊。茉莉先是愣住。

下一秒,眼睛勐地睜大。

阿飛脫口而出道:“我操,那不是劉文寧嗎?!”

秋秋也認出來了,心頭一跳,下意識偏過頭,看向唐宋。

畢竟,當初在白衣騎士那段時間,因為劉文寧,他們之間生出過很多不愉快。

現在在這種場合,毫無預兆地撞上,她本能地有些緊張。

可唐宋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甚至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像是在看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她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另一邊,茉莉張了張嘴,腦子也一下子轉過彎來了。

怪不得周東兵能弄到這種不記名的前排票。

怪不得劉文寧之前在微信裡說話總是三緘其口,神神秘秘。

原來是這麼回事。

經紀公司給劉文寧安排的出道舞,竟然是把他塞進了逆流磁場當新主唱。

這可真是一步登天。

從酒吧駐唱、小紅網紅,直接跳到一個有名有姓的樂隊C位。

就在這時,舞上的劉文寧也看見了他們。

VIP區本來就離舞最近,他站位又靠前,視線往下一壓,幾乎一眼就掃到了這邊。

他的臉上掠過一絲壓不住的激動。

先看見茉莉。

再看見阿飛和大成。

最後,目光落到了秋秋身上,以及她旁邊那個讓他牙根發緊的唐宋。

今夜是他第一次正式站上這種級別的舞。

是他“出道”的第一場。

所以他才特意讓周東兵把票送出去,讓這幫舊人都來,親眼看一看他現在的樣子。

看他站在聚光燈下,光芒萬丈。

主持人笑著把話筒遞了過去:“來,新主唱第一次正式亮相,先跟大家打個招唿吧。“

劉文寧接過話筒,目光炯炯,“大家好,我是逆流磁場的劉文寧。燕城也是我的家鄉。能在家鄉的舞上出道,對我來說意義很大。“

他停了停,嘴角微微上揚。

“以前我也在燕城組過樂隊,玩過音樂,走過不少彎路。今天站在這裡……說實話,挺想讓以前的朋友,聽一聽我追求的音樂。”

主持人立刻接住了這句話,順勢笑道:“哦?那今天你以前的隊友和朋友,也在現場?”

劉文寧抬起手,朝下VIP區指了一下。

鏡頭立刻順著他的手勢掃了過來。

大螢幕一切。

茉莉和秋秋的臉,瞬間出現在了兩側的巨型LED副屏上。

茉莉先是一懵,反應卻極快,立刻沖鏡頭揮了揮手裡的熒光棒,還很給面子地喊了一嗓子。主持人一看畫面,立刻笑了。

“原來是兩位大美女!而且看錶情,好像還挺意外的?”

下跟著起了一陣鬨笑和口哨。

劉文寧握著話筒,臉上的得意已經快兜不住了。

“是啊,這次也算是給他們一個驚喜吧。她們之前完全不知道一“

話還沒說完。

鏡頭輕輕一移。

唐宋的臉跟著出現在大螢幕上。

他朝鏡頭看了一眼。

帽簷被他推上去過,整張臉清清楚楚亮在燈光底下。

鼻樑挺直,唇線薄而利落,眸光漆黑沉靜,皮膚在舞冷白光裡近乎透明。

就這麼掛在上萬人的視線裡。

原本還嘈雜的現場,一點一點安靜了下來。

最開始,當然只是因為那張臉太出眾,太扎眼。

大螢幕的高畫質畫面,把五官每一根線條都放大了。

那種幹凈、冷冽,又帶著攻擊性的俊美,落在這片粗糲、躁動、燈光亂閃的搖滾現場裡,顯得格外突兀。

可很快,安靜裡開始發酵出另一種聲音。

先是零星的,像是有人低聲跟旁邊的人確認了什麼。

然後越來越密。

“唐宋·……”

“是不是唐宋?”

“璇璣光界那個?”

“我靠,真是他?好帥……”“他怎麼會在這兒?”

那些關鍵詞混在一起,像漣漪一樣迅速往外擴。

就在年前,新聞、短影片、科技媒體、財經號輪番報道了整整一個多月,那張臉和那個名字早就被推送過不知道多少遍。

只要稍微關注科技、Al、財經的,基本都刷到過,也被驚艷過。

哪怕到了現在,因為璇璣光界的新產品即將全球釋出,他依然隔三差五出現在熱搜、推薦流和各種科技自媒體的標題裡。

關注他的人越來越多。

緊接著,是尖叫。

越來越多的人舉起手機,對準了大螢幕,也對準了他所在的方向。

“唐宋!”

“真的是唐宋!”

“我靠,是他一”

內場區瞬間就亂了。

之前燈光昏暗、人聲嘈雜,唐宋又戴著帽子和眼鏡,誰都沒注意。

此刻大螢幕一放大,棒球帽也推上去了,整張臉一覽無餘。

有人扯著身邊的朋友往這邊看,手指朝他的方向直戳。

有人試探著往他這個方向擠,踮著腳努力看。

更遠處的觀眾雖然看不清人,可大螢幕上那張臉還掛著,議論聲便像彈幕一樣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一浪高過一浪。

舞上,劉文寧和主持人的對話被迫停了下來。

劉文寧臉上那點精心維持出來的從容,終於一點一點裂開了。

他眼角輕輕抽動,喉結滾動,甚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事實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經不在他身上了。

茉莉已經被旁邊湧上來的人群擠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腰直接撞在了隔離欄上。

“我靠“

她下意識護住手機,眼睛卻死死盯著不遠處那個被燈光和人群同時對準的身影,腦子裡嗡嗡的,轉了半天也沒轉明白。

阿飛臉上的神情越來越精彩,看了一圈周圍,扭頭一臉懵逼地問:“不是吧……唐宋他到底什麼來頭?剛才茉莉說他是CT0,他們那些人叫的是CEO?”

可可也有點懵,壓低聲音問:“他是明星嗎?我怎沒聽說過?”

“秋秋,這……他……”茉莉轉頭,張了張嘴,“唐宋哥他到底是啥情況?”

秋秋抿了抿嘴唇,看著周圍亂成一鍋粥的人群和外圍不斷湧來的手機閃光燈,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旁邊,大成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掏出了手機。

“我操!我操!我操!”

“怎麼了,大成?”

“你們快看!”大成把手機螢幕對著他們,一手指著上面。

幾人立刻湊了過來。

螢幕上,是唐宋的個人百科詞條。

最頂上是一張正式場合的照片。

背景是一塊巨大的LED幕布,穿藏青色西裝的唐宋微微傾身,正從容地調整講上的話筒。場館頂光傾瀉下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冷調的輪廓光,整個人透著一種很難形容的矜貴和壓迫感。和眼前這個戴著棒球帽、穿著迷彩夾克、混在搖滾樂迷裡的人,像,又不像。

照片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詞條介紹。

一行一行的。

26歲,璇璣光界全球CE0,容流資本董事長,橫跨Al、硬體、消費和投資四條主線的超級新貴……後面還有很多,密密麻麻的,什麼融資規模、全球佈局、權威媒體評級……

他們不是這個圈子裡的人,有些詞根本看不懂。

可再看不懂,也不傻。

哪怕只看個大概,也足夠明白一件事。

唐宋根本不是什麼商貿公司的高管CT0。

不是他們以為的那種“有點錢、混得挺好的大哥”。

是那種在商業媒體上有詞條、有專訪、有全球佈局的人。

是他們平時刷到這類新聞只會快速划走、因為壓根感覺不在同一個世界裡的那種人。

踮起腳尖也夠不到邊的那種。

現場的音響還在響,人群也還在湧。

茉莉、可可、阿飛、大成幾個人,就這麼站在人堆裡,誰都沒說話,怔怔地看著唐宋那個方向。茉莉這時候才後知後覺明白,自己莽撞邀請過來的朋友,到底是什麼分量。

緊接著想到的是,之前唐宋推給她的那個私人助理Luna。

怪不得朋友圈是那樣。

怪不得。

而且,這樣的人,竟然肯幫自己搭一條線,甚至沒有半點架子。

一股細密的悸動順著後背悄悄爬上來,茉莉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場內還亂成一團的時候。

舞上的主持人像是從耳返里聽到了什麼,表情頓了一下,笑著把話接了過去:

“看來咱們今晚,真是驚喜不斷。”

“剛剛大家也都看見了,不只是有神秘嘉賓。好像還有一位重量級觀眾,被不少朋友認出來了啊。”下又是一陣更大的起鬨和尖叫。

主持人順勢往下壓了壓手,笑容絲毫不亂。

“很多朋友可能只知道唐總在科技圈、投資圈的身份。其實去年,唐總和咱們燕省文旅集團,也有過非常重要的合作。”

“比如就在文創園東邊緊鄰著的燕南影視基地,就是唐總和文旅集團共同參與投資、推動升級的重點專案之一。”

“所以今天唐總出現在這裡,某種程度上,也是我們燕城搖滾與文旅現場的一種特別聯動。”“當然一”他把話筒微微一舉,語氣輕巧地兜了個彎,“今晚的主角還是上的樂隊,主角還是音樂。咱們把舞還給他們!”

這一串話說得又快又穩,既把場子圓了回來,也順手給“唐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接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鏡頭也在他說話的過程中不動聲色地從唐宋那邊移開,重新切回了主舞。

可上的劉文寧,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他的目光越過下晃動的人群,死死盯著唐宋所在的方向。

就在他的視線裡,通道口那邊已經有一群人走了過來。

十來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和安保打頭,後面跟著幾個中年男女,步子很快。

劉文寧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幾個人裡,有他今天在後專門過去拜訪過的活動負責人。

還有公司裡的人反復叮囑過,見了必須客氣點、絕對不能得罪的官方口工作人員。

可就是這樣幾個人,此刻卻一路小跑著到了唐宋身邊。

態度恭敬,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

緊接著,在那群人的簇擁下,唐宋和秋秋,連帶著茉莉他們一行人,被人群裡硬生生讓出一條通道,往裡面的區域引了過去。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舞一眼。

樂聲還在繼續,人流依舊擁擠。

可劉文寧站在上,站在追光和煙霧裡,渾身卻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不是憤怒,是一種從骨子裡漫上來的畏懼和驚惶。

為了站到這個舞上,他吃過太多苦。

陪那個又胖又醜的藝人總監睡,忍著噁心往上爬;參加選秀,被罵、被剪輯;低聲下氣求機會,硬著頭皮混圈子……

他以為,自己已經爬得夠高了。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

那個他一直仇視、一直想報復的人,早就站在了他抬頭都望不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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