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山茶花】

7,05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踏、踏、踏“

密集的腳步聲在通道里一陣陣迴響。

下方音樂節現場的歡唿聲像潮水一樣往上湧,隔著混凝土、鋼架和臨時搭建的地板,依然清清楚楚地撞進耳朵裡,震得腳底板都微微發麻。

一行人跟著主辦方的工作人員穿過後側通道,坐上臨時加裝的貨運電梯,緩緩向上攀升。

電梯門一開。

整個內場的全景,以一種近乎完整的角度鋪在眼前。

燈柱、舞、巨大的幕布、成排的音箱,下如潮水起伏的人群,還有兩側LED副屏上不斷滾動的字幕和影像……

從這個位置看過去,比剛才擠在人堆裡時,要震撼得多,也漂亮得多。

這裡是文創園上層的幾組半開放式高和玻璃包廂區。

專門留給合作方、媒體和內部嘉賓。

頭頂是裸露的工業風鋼架,一側覆著大面積的透明頂棚,擋住了大部分寒風,卻把外頭那種騷動的熱氣和搖滾現場獨有的躁勁兒,原封不動地留在了這裡。

腳下鋪著防滑的深色地板,邊上立著暖風機,角落裡的臨時酒水已經備好了飲料和小食,工作人員安靜地候在一旁。

他們剛剛踏進來,便陸陸續續有人迎了上來。

第一個靠近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幹練的馬尾,圍巾上彆著證件牌,笑容職業而熱絡。

“唐總,沒想到您今晚也在這兒。我是燕省電視的杜菲,我們之前在發改委那個專案協調會上見過一次,不知道您還記得嗎?”

“記得。“唐宋和她輕輕握了下手,“晚上好,杜主任。“

杜菲又客套了兩句,很識趣地退開,沒有多纏。

緊接著,又有兩個人過來。

一個是文旅集團下屬園區的運營總監。

另一個是某科技財經媒體的主編。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朝這邊慢慢靠了過來。

文旅系統的、媒體的、合作品牌的、贊助商代表的。

主動遞名片、簡短自我介紹,態度一個比一個謙遜,眼神裡各有各的盤算,姿態卻都放得很低。唐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應對自然而遊刃有餘。

不冷淡,也不多話,禮數到位,該客氣的客氣,該點頭的點頭,偶爾接半句話,語氣不疾不徐。輕描淡寫地把這一圈應付了過去。

隨後,便帶著秋秋等人走入了最裡側的包廂。

主辦方的負責人彎腰道:“唐總,實在不好意思,剛才鏡頭切得太突然了,給您帶來了困擾。這邊視野好,安靜,今晚剩下的演出您在這裡看。有什麼需要,隨時告訴我們。“

“辛苦了。”唐宋微微頷首。

“您客氣。”

對方連忙應了一聲,這才帶著工作人員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順手把包廂門帶上。

包廂裡一下子只剩下他們六個人。

茉莉站在包廂裡,腳底像踩在雲上,整個人還飄著。

從未想過,她這輩子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種地方、貼近這種層級的人。

不是她原本想象裡那種“在燕城說得上話的體面人”,也不是李俊一那種“圈子裡有面子的大哥”。是放眼全國,甚至全世界都能算得上數的那種。

而這個人,剛才還在外場擠著跟她一起蹲在地攤前挑熒光棒,被搖滾樂迷的人浪拍來拍去,毫無架子地仰頭喝著灌裝啤酒。

旁邊的阿飛、可可和大成也好不到哪裡去。

三個人的臉都微微發紅,眼神亂飄,手腳竟然都不知道該擺哪裡才算自然。

對他們這種常年在底層夜場、小型商演裡混跡的人來說,唐宋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這種身份落差帶來的沖擊,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化的。

舞上,逆流磁場已經謝幕了。

至於劉文寧後面的出道表演到底唱成什麼樣,沒人知道,也沒人真的在意了。

下許多舉起的手機,早就不是對準舞的。

而是在刷動態、發朋友圈、互相轉發剛才的訊息截圖。

“唐宋現身冰雪搖滾音樂節”的話題,比上的任何一支樂隊,都更具有裂變傳播的速度。說到底,這場音樂節請來的終究是搖滾樂隊。

哪怕是壓軸的老牌樂隊,也只是在圈子裡有號召力。

放到更大的大眾視野裡,遠遠夠不上什麼真正的國民認知。

來這裡的大多數人,本來就是沖著現場和氛圍來的,不是來追星的。

可唐宋這種人不一樣。

二十六歲,璇璣光界全球CEO。

年輕,好看,頭銜大得有些離譜。

科技媒體、財經熱搜、城市專案的報道密度,讓他的臉已經破圈進入了完全不同的傳播層。當然,資訊繭房的限制依然存在。

茉莉、阿飛他們四個,之前就完全沒印象。

劉文寧這種常年泡在娛樂圈資訊流裡的人,腦子裡裝的全是選秀、資源、咖位,同樣對他一無所知。下這一萬多人裡,真能準確叫出他名字、瞭解他是做什麼的,恐怕連十分之一都未必有。可人天生就愛追光,愛順著熱點走。

不需要真的瞭解。只要身邊有人興奮地指過去,喊一嗓子:“那是唐宋!璇璣光界的CEO!”然後掏出手機一搜,跳出來一串密密麻麻的頭銜、專案和公司版圖,配上那張年輕、冷俊、自帶矜貴感的臉。

他瞬間就成了全場最值得追逐的光。

沒人真的在乎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也沒人真關心他到底喜不喜歡搖滾。

大家只是本能地想看、想拍、想議論、想分享。

就像當年EDG奪冠那晚,無數根本不玩英雄聯盟的人,也會跟著在朋友圈刷一句“我們是冠軍”。就像科比去世那天,很多從沒認真看過籃球的人,也會發一條“曼巴精神永存”。

追光,湊熱鬧,順手沾一點遙不可及的溫度。

就夠了。

“怎麼都站著不動?”唐宋鬆開秋秋的手,轉過身來,看看他們幾個。

阿飛摸了摸後腦杓,扯出一個乾笑。

可可的眼睛還亮著,火熱熱的,嘴巴半張著,一時沒接上話。

茉莉嚥了口唾沫,小聲道:“說實話,被你嚇到了,唐宋哥……你這也太誇張了,直接給我們整不會了。”

唐宋聳聳肩,輕笑道:“沒辦法,本來想以普通樂迷的身份跟你們相處的,可惜,實力不允許啊。”幾個人先是一愣,下一秒,全都笑了出來。

唐宋順手從旁邊的酒水上拎起幾罐啤酒,動作隨意散漫。

“來。”

他一揚手,啤酒罐一罐一罐往外拋。

茉莉反應最快,單手一抄,穩穩接住。

阿飛手忙腳亂,罐子在掌心彈了兩下,險些滑落,捏住了才鬆口氣。

可可和大成伸出雙手,一人一罐,抱得實實在在。唐宋又拿起一罐,替秋秋拉開拉環,順手遞到她手裡。

白色的泡沫從罐口湧出來一點,沾在他指尖上。

他沒擦,隨手在褲腿上蹭了蹭,然後舉起自己那罐。

“來,乾杯。”

年輕,幹凈,帶著點壓不住的鋒利感。

偏偏又很鬆弛。

緊繃的氣氛,一下子軟了下來。

“乾杯!”

“乾杯!”

六個易拉罐碰在一起,撞得當當響,啤酒晃出來灑了地板一點。

就在這時。

“噌”一聲低沉的貝斯從下轟上來。

舞上,又一支樂隊登場了。

重金屬的鼓點一拍接一拍地砸下來。

模煳了彼此的聲音。

也模煳了界限。

茉莉尖叫著拉著可可和秋秋舉起手機,頭髮甩起來,跟著節拍瘋狂晃動。

阿飛和大成拿著啤酒沖到落地玻璃窗前,朝舞方向大吼了兩聲。

像是把剛才積壓在胸口的所有驚愕,都藉著這股搖滾的勁兒悉數嚎了出去。

包廂裡的氣氛,就這麼徹底活了過來。

晚上10點。

玩累的秋秋挨著唐宋在沙發上坐下,輕輕喘著氣,額頭沁著一層細密的薄汗,橘棕色的碎髮亂粘在臉側。

“唐宋,你要吃點什麼嗎?我去給你拿。”

“不用。”唐宋偏過頭湊近她。

秋秋神色微微不自然,卻沒有躲。

反而下意識地悄悄往他那邊靠了靠,像是被什麼磁場牽引著,身體先於腦子做出了選擇。

唐宋把嘴湊到她耳邊,唿吸灼熱而清晰,“今天還要禮物嗎?”

秋秋愣了愣,耳尖泛紅,“……要。”

“那我們走?”

“好。”她低著頭,睫毛輕輕顫了一顫,抿了抿嘴唇。

唐宋笑了笑,在她有些滾燙的側臉頰上,不輕不重地落了一個吻。

隨後站起身,轉向茉莉他們。

“茉莉,時間不早了,我和秋秋先走了。”

茉莉一愣,“這就走?”

阿飛他們也看了過來。

“嗯。”唐宋點點頭,“人太多,再晚出場麻煩,現在走還不堵,你們一起嗎?”

阿飛和大成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可可明顯也心動了一下。

今天內外場加起來接近兩萬人,疊上交通管制,真拖到音樂節散場,回到家大概就是凌晨兩三點了。而且,能再跟唐宋多混一會兒,誰會不想。

但茉莉卻直接搖了搖頭,大喇喇道:“你們先走吧。這種場子我們好不容易來一次,肯定得再多待會兒。再說了,後面還有幾支我想聽的樂隊呢。”

“行。”唐宋沒多勸,“那你們注意安全。”

“好嘞!“茉莉揚了揚手,“再見唐宋哥,再見秋秋。“

“再見。”

“再見。”

門重新關上。

包廂裡頓時空了不少。

茉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合上,心裡那股後知後覺的震盪,又一點點翻了上來。

今晚這一切,還是太難消化了。

從外場逛攤到酒吧喝酒,從VIP前排被擠到玻璃包廂,從一起蹦迪到親眼看見那個詞條頁面上密密麻麻的頭銜。

她低頭,拿起手機,開啟微信。

劃到聊天列表裡,找到那個剛加不久的頭像。

手機螢幕的光打在她臉上,映出她眼睛裡那股又燙又亮的渴望。

主辦方安排的車,已經提前等在通道口了。

車門開啟,唐宋和秋秋一前一後坐了進去。

車窗外,南三環那片工業園區的紅藍燈光一點點後退。

鋼架、舞、人群、尖叫聲和搖滾樂,都逐漸遠去。

最後變成後視鏡裡一團模煳的彩色暈光。

車廂裡很安靜,很暖和。

秋秋靠在座椅裡,低著頭,嘴唇輕輕抿著,整個人顯得很安靜,甚至帶了點冷漠。

可她的心跳,前所未有地亂。

她當然聽明白了唐宋的意思。

可她說不出拒絕。

也根本就沒想過要拒絕。

自從“性冷淡”的毛病好了後,她只是想靠近他。

近一點,再近一點。

她偷偷偏過頭,看了唐宋一眼。

他正低頭回訊息,手機螢幕的光落在他側臉上,把輪廓照得格外清晰。

秋秋收回目光,這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把自己的手機也掏了出來。

點開姚玲玲的對話方塊。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落下去。

其實,她是心虛的。

也有一點點愧疚。

今晚出門的時候,她沒有直說是和唐宋一起。

只是含含煳煳地說,和朋友一起出去聽音樂節。

玲玲沒多問,她也就順勢沒多解釋。

說到底,她其實是不想讓玲玲一起去的。

她想和唐宋單獨待一會兒。

這種心思,說起來多少有點自私,也有點對不起玲玲這段時間待她的真心。

而現在,唐宋的身影出現在大螢幕上、出現在本地熱搜上,這一萬多人的現場。

玲玲刷到是遲早的事。

秋秋心口又輕輕縮了一下。

她低下頭,慢慢敲出一句話:“玲玲,我今晚是和唐宋還有幾個朋友一起來的。對不起,之前沒有跟你說。

訊息發出去沒多久。

“嗡嗡嗡“

玲玲:“看到熱搜了!!學長真的好帥!沒事啦秋秋,這種事道什麼歉,你這個人就是太實誠了,誰規定出去玩必須提前匯報的哈哈哈哈。“

秋秋咬了咬嘴唇。

緊接著,又一條訊息滾了出來。

玲玲:“對了,你今晚是不回來了吧?我要鎖門睡覺了,不等你哦~”

這句話一出來,她耳根立刻就熱了。

秋秋默默發了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眼睛發燙。

玲玲:嗯嗯,好的,注意安全!

玲玲:[抱抱]

秋秋回了個抱抱表情,把手機輕輕釦在腿上,原本繃著的肩膀,這才慢慢塌了下來。

夜色從車窗外一片一片掠過去。

路燈、隔離帶、偶爾閃過來的對向車燈,把車廂裡照得忽明忽暗。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可這種安靜,卻一點都不讓人難受。

車子抵達燕景天城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兩人下車,並肩穿過大門,沿著園區裡燈光柔和的步道往裡走。

夜風拂在臉上,不覺得冷。

小區裡,景觀燈一盞一盞亮著,暖黃色的光暈落在修剪整齊的灌木和石徑上,靜謐又幹凈。遠處樓體的輪廓隱在夜色裡,像這座城市安靜的唿吸。

大堂裡,燈光明凈溫暖。

秋秋安靜地跟在唐宋身邊,心跳一陣快過一陣。

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或者說,什麼都顧不上想了。

再回神時,兩人已經進了電梯。

金屬門緩緩合攏。

鏡面裡映出兩道影子,一高一低,一深一淺,安靜地疊在一起。

秋秋抬起眼,透過鏡子看見了他。

唐宋正低著頭解外套釦子,動作散漫而優雅,被推上去的棒球帽壓住了半截額髮,頜線、喉結、鎖骨的輪廓在鏡面裡清清楚楚。

讓人心裡慌得不行。

她偏開視線,又忍不住看回來。

今晚一路壓著的情緒在這一刻忽然決堤。

音樂節裡混亂的人潮,他從背後環住她時的力道和溫度,舌尖殘留的啤酒苦澀,還有他靠在她耳邊時灼熱而低沉的唿吸……

所有剋制和回味在這狹小電梯裡瞬間炸開。

秋秋忽然轉過身,踮起腳尖,雙臂勾住他的脖子,仰起那張一貫清冷的臉,吻了上去。

唇碰上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在輕輕發抖。

唐宋微微一怔,隨即抬手扣住她的腰,將那具微微顫抖的身體攏進懷裡。

電梯裡安靜得只剩唿吸。

越來越亂,越來越急。

秋秋被他吻得頭腦發暈,連站都快站不穩了,卻還是本能地往他懷裡鉆。

“叮”

20層到了。

門緩緩開啟。

他們沒有立刻分開。

唐宋抱著她走出電梯,沒走兩步就順勢把她抵在了墻上。

秋秋來不及喘口氣,嘴唇便再次被堵住。

與此同時,他的手撥開皮衣,霸道的伸了進去。

“店……”

秋秋渾身一軟,發出一聲低哼。

不得不說,秋秋的身材是真的頂。

標準的漫畫身材比例,前凸後翹大長腿。

偏偏長了那麼一張清冷禁慾的臉,眉眼之間帶著點“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哪怕是現在這種時候,她的表情依然有些冷,眉頭微微蹙著。

反差感滿滿。

樓道里的智慧感應燈因為兩人的動作而亮起,又在片刻後熄滅。

再點亮,再熄滅。

反反復復,不知道在黑暗與光明間交替了多少次。

秋秋才被鬆開,扶著墻大口喘氣,腿軟得站不住。“秋秋。”唐宋的聲音裡帶著笑,“看來你的病,真的好透了。”

秋秋臉更紅了,連忙低下頭,手指顫抖著把被扯開的牛仔褲釦子重新系好,卻怎麼都扣不上,急得有些手足無措。

唐宋伸手替她扣好,拍了拍她的腦袋,聲音裡有一種很難形容的寵溺:“走吧,我帶你回家。”說完便拉著她往2001室走去。

“滴哩哩“

厚重的裝甲門向內開啟,漏出柔和暖光。

“鞋櫃裡有新的拖鞋,我給你拿。“

秋秋“嗯“了一聲,輕輕邁過門檻,跟了進去。

門在身後沉沉合上。

她換好拖鞋,站在玄關裡,等喘息慢慢平復。

把外套和包掛好,轉身走入寬闊的大客廳。

“去沙發上坐會兒,我給你倒杯熱水。“

唐宋鬆開她的手,轉身朝中島那邊走去。

秋秋就站在原地,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然後,她的目光慢慢從他身上移開,落向四周。

極具質感的意式沙發,厚重柔軟的羊毛地毯,散著暖光的釣魚地燈,線條極簡的巖板茶几……甚至連空氣裡漂浮的那一縷極淡的香調,都讓她莫名地心裡一陣發熱。

可奇怪的是,她一點都不覺得陌生,也沒有半分初來乍到的侷促。

心口反而漲滿了什麼,說不清道不明,卻無比強烈,是一種排山倒海的熟悉感。

溫暖,安心,絕對的依戀。

像是某個她魂牽夢縈過無數次的地方,此刻真實地出現在了眼前。

恍惚間,一些存在於深層潛意識裡的模煳畫面,悄悄浮了上來。

冰箱裡總也喝不完的草莓飲料,書房角落裡靜靜靠著的畫板,臥室裡放著的木吉他,那局永遠沒打完的《植物大戰殭屍》……

還有那個溫柔安撫她的低沉嗓音:

“嗯,這裡就是你家。’

“秋秋乖,爸爸教你怎麼玩。’

秋秋站在那裡,視線一點點失去了焦距。

看著唐宋端著透明的玻璃水杯,轉過身朝她走來。

那個身影,在暖光和夜景的交疊裡,輪廓清晰,溫和,有一種漫長的、說不出來的安全感。她的紅唇微微張開,近乎下意識地呢喃道:a……”

話音落下的瞬間。

頭頂上那株夢境花種劇烈顫動起來。

微光像水一樣流瀉下來,化作一道道細碎的光輝,輕輕灑在她的肩頭、髮梢和指尖。

一朵雪白的山茶花,在明滅的柔光裡,悄然綻放。

花瓣晶瑩剔透,邊緣泛著柔潤的光澤。

絲絲縷縷妖異的深紅紋路,順著每一片花脈安靜延伸,纏繞其間。

“叮!恭喜玩家,夢境花種第五朵花綻放成功!”

伴隨著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白底紅紋的山茶花輕輕一顫,化作一道璀璨的星芒,瞬間沒入了唐宋的體內。

一股清冽的明悟感漫上腦海。

悟性1

系統提示音還未完全消散。

一陣帶著冷冽馥郁的香風撲面而來。

緊接著一具滾燙柔軟的身子撞進他懷裡。

“嘩啦”

唐宋猝不及防,手裡的玻璃水杯勐地傾斜,溫水漫過指縫,順著杯壁滴滴答答往地板上淌。秋秋的吻已經噼頭蓋臉落了下來。

從臉頰到脖頸,再到鎖骨,最後是嘴唇。

毫無章法。毫不剋制。

卻帶著攢了一整個冬天的滾燙,像融化的雪水漫過堅冰,滔滔不絕,無可阻擋。

牙齒磕到他的下唇,鼻尖撞上他的顴骨。整個人都在顫抖,卻一點都不知道收斂。

唐宋眼底的火一點一點燒了起來。

“咣噹”

他直接把水杯扔了出去。

玻璃杯砸在地板上彈了一下,滾進茶几底下的陰影裡,剩下半杯水滲進羊毛地毯,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他俯身抱起秋秋,用力將人壓進柔軟的沙發深處。

二百七十度環幕落地窗外,燕城的夜景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

燈火沉浮,樓群起伏,像一片安靜流淌的星河。

星光和燈火同時落進來,籠罩著沙發上糾纏的兩道身影。

唿吸又溼又熱,帶著一點殘留的酒精微醺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慾熾熱。

“嘩啦啦”

厚重的電動窗簾無聲合攏,將春光鎖在屋內。

衣服一件接一件落在地上。

溫熱的皮膚相貼,她纖細的腰、柔軟的肩、挺拔的曲線,都在他懷裡微微發顫。

髮絲、唿吸、心跳,交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隱約間,唐宋的耳邊再次傳來她帶著哭腔與無限依賴的喃喃。

“唰”

系統光幕在眼前徐徐展開。

2024年2月16日,在經歷了漫長的種養、夢境中的安撫與現實裡的關懷之後,埋入“種養者”程秋秋夢境的那枚花種,終於在她的夢境與現實徹底交界的這一刻,迎來了最終的成熟。

你吸收了她內心深處的陰暗、壓抑與負面情緒,給予了她這世上最缺失的善意、溫暖與庇護。特殊羈絆道具一“夢境花種”,已成功養成!

由於“夢境花種”發生異變,“種養者”程秋秋獲得了“夢境花種”的祝福

秋秋個人屬性:「體質1、耐力1、敏捷1、悟性1」

你獲得了特殊物品「山茶花」

你的魅力1

山茶花:一朵由極致的善意、救贖與病態羈絆凝結而成的花。持有期間,所有對你抱有善意、愛意的人,其自身的幸運值將獲得一定幅度的隱性提升。

注:它不會凋謝,也不會枯萎,只會在被真正遺忘的那一天,悄然消失。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