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許三多,你算個好兵嗎
雖然張幹事在醫務室裡並沒有採訪到他原本渴望得到的素材,比如什麼豪言壯語,什麼為了軍人的榮譽,要報效祖國之類的話。但這並不影響他最終透過陳江的隻言片語寫出來的精彩通訊稿,這就是藝術加工水平。
用他們的行話說,只要筆力過硬,就是一粒老鼠屎也能裝扮成鑽石。
所以陳江腹部繞槓379個的“壯舉”,很快就在團報上刊登出來了,並且還用上了十分牛逼的標題。
唯一遺憾的是,這個通訊稿沒有配圖,據說當陳江從單槓上掉下來的時候,高城他們才想著要回去拿錄影機。
沒辦法,他們當時都看傻眼了,高城更是看的菸蒂燙到了手指都渾然不覺。
躺在醫務室的病房裡,前來探望的人絡繹不絕,其它連隊的也不少,為的就是來看看這個完成了腹部繞槓379的勐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
這讓陳江有點哭笑不得,但他實在是起不來,必須要慢慢適應和恢復。
這次的逞強讓他也嚐到了系統加持的副作用,那就是高度透支之下,反噬的也極為可怕。
兩天後,陳江在戰友們的陪伴下終於回到了三班宿舍,到七連的時候,連裡不少戰友都主動到門口來歡迎,這讓陳江十分感動,頗有種凱旋而歸的英雄感覺。
高城也走了進來,
“陳江,你這腹部繞槓可真是玩大了啊,都上團報了!”
他遞過來一份團裡的報紙,頭版的醒目位置赫然印著陳江的光輝事蹟,
呵呵,這下真是成團裡的名人了,他心裡自嘲道。
突然,一個熟悉的地名映入眼簾,
還配了一副素描插圖:
那是草原五班,蔚藍的藍天之下,一顆醒目的紅色五角星,外加幾條石徑小路。
不用多說,這一定就是許三多的傑作了。
“陳江,你在看什麼呢?”高城看到他並沒有過多關注自己的那個稿子,反而盯著下面的內容出神,不由有些好奇。
“連長,這是什麼地方,你知道麼?”陳江指了指團報上的圖片。
高城只是粗粗掃了一眼,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平時不大看團報這種東西,這玩意兒,藝術成分偏高。”
其實高城只對自己連隊裡的人上報才有興趣,但他不好明說。
“連長,這不是紅三連那個草原五班麼?”史今的兵齡比較長了,所以對全團各個地方都比較熟悉,特別是許三多就分在了那個狗不拉屎鳥不下蛋的地方。
史今從陳江手裡拿過報紙,仔細的看了幾眼,興奮的說道,“連長,是許三多,他在草原上修了一條路,被團裡點名表揚了。”
“哪個?許什麼多?”雖然史今的嗓門挺大,但高城愣是想不起來七連有這麼一號人。
其實主要是許三多這樣的新兵,高城根本就不會浪費他大腦裡一絲一毫空間去儲存記憶,他只記得士兵裡的尖子。
“連長,許三多,跟我一起在新兵連五班的那位戰友。”陳江看的出來,史今臉上的喜悅是由衷的,所以他必須為這個善良的班長做點什麼,不然全連就他一個人去拉許三多,真要被他拖死。
高城想了半天才算記起了這麼一個人,不過他記起來了只會更加不屑,
“噢,我想起來了,那頭.那個舉手投降的兵!”“嗯,這人啊,在紅三連不挺好的麼?”他拿過團報也看了看,“嗯,修路被表揚,702團可是裝甲步兵團,什麼時候弄個基建保障大隊出來,他就可以發揮作用了。”
大隊的編制,至少也要師一級才可能配屬,高城這麼說,完全就是故意寒磣人。在他眼裡,除了戰鬥力,其它的都是扯淡,上不得檯面!
史今跟陳江對視一眼,都知道高城的脾氣,
讓他認可你,難如登天,
同樣,如果讓他對你有了成見,再想改變他,那可比登天還難。
等高城離開後,三班的宿舍裡一下就熱鬧了,大家一起把陳江舉起,往上狠拋了幾下,這是三班對於強者歸來的一種特有歡迎儀式,一貫嚴苛死板的伍六一也沒有出言阻止。
回來後,陳江練的更苦了,
沒辦法,腹部繞槓的事情過後,大家都把陳江當成了強有力的競爭對手,甚至包括伍六一在內的尖子兵也都玩命的訓練了起來,在這種訓練氛圍之下,不進則退。
大家誰也不想當老末,去感受白鐵軍的坑主“寶座”。
不過競爭雖然激烈,但對陳江的指點與幫助還是無私的。
特別是史今與伍六一,把自己的真本事都是傾囊相授,陳江的訓練水平因此提升的很快,三班的整體戰鬥力提了一大截,這尖刀班名符其實!
晚上訓練回來,鋼七連連長高城和史今、陳江還有伍六一,操著整齊的步伐走了進來。
“高連長!高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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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不是白乾事麼?有事?”高城眼神很好,老遠就看見對方了,不過對方是文職幹部,平時玩的都是虛頭巴腦的迎來送往或者文字材料,在他的眼睛裡,這樣的人不算是個嚴格意義上的軍人。
白乾事努力使自己保持著最友善的笑容,先敬禮之後緊接著雙手伸出想要握手示好,不料高城當做視而不見,只是簡單的回了個軍禮。
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白乾事只好訕訕的把手縮了回去,他只是箇中尉,還真拿高城沒啥辦法。
“高連長,嘿嘿,團長給你們鋼七連推薦了個兵,好兵!團長特意……”白乾事並不知道高城認識許三多,所以拼命的吹噓了一番。
結果高城眉頭緊鎖,掃了一眼就不客氣的打斷了白乾事的吹噓,
“團長這麼喜歡,幹嘛不留你們公務班?”
然後顧不得白乾事的一臉尷尬,走到許三多面前,淡淡的問道,
“許三多,你自己說,你算個好兵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不帶正眼瞧的,完全就是一種蔑視。
“我我不是。”許三多當然知道高城這麼問的道理,羞愧的低下了頭,如果他不是在軍營裡練就了紀律和服從,他真的想馬上掉頭就跑,離高城遠遠的。
“哦。”高城回過頭瞅了一眼白乾事,“你看,他自己都說不是好兵,你們一定是弄錯了!”
然後自顧自的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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