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斯……”伏恩的聲音低下去，“我見過太多的痴愚者死去，可只要有人教教他們，告訴他們正確的路該往哪走，他們就能活下去啊。”

“天才指路，痴愚者跟隨，又哪裡還會有那麼多死亡呢？”

“智慧者管理，痴愚者聽從，各司其職，又有什麼不好呢？”

尤利斯語氣平靜，“可不論天才還是痴愚，他們都是人。”

“而且，應該沒有哪一個天才敢確定自己一直行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伏恩直接道：“那就是天才該承擔的責任，痴愚者成為他們的墊腳石，將他們捧得高高的，既然享受了權力和地位，那他們自然要承擔一定的責任。不然，總不能要求痴愚者去找到那條正確的路吧？”

“尤利斯，你得承認，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執行法則就是這樣。”

“不過可惜的是，現在的高位上坐著太多的痴愚者。”

“該由我們動手把他們拉下去，讓真正的天才坐在那裡。”

伏恩輕笑一聲，語氣恭謹，“比如您。”

第87章 多麗

“……瘋子。”

尤利斯深吸一口氣， 繼續道：“你太瘋狂了。”

伏恩笑了笑，“或許吧。”

“但這個概念對您有利，不是嗎？”

尤利斯沉默下去， 伏恩也不急著繼續，只是輕聲道：“您可以利用我們， 這些資源都會成為你的助力，而我也能利用您的天賦將從的概念繼續推廣下去。”

“這是雙贏的選擇。”

他笑了一聲， “當然， 如果您能令我心悅誠服，那我也會真的認您為主。”

尤利斯頓了頓，“……你讓我好好想想。”

伏恩笑著說道：“當然，您可以隨時聯絡我。”

說完，戒指的光茫徹底黯淡下去。

尤利斯緩了緩有些加速的唿吸， 就差一點他就要直接同意了，這麼多的資源擺在他面前， 他真的很難不心動，況且， 就如伏恩所說，這是雙贏的選擇。

尤利斯能夠接受他們的全部資源，而接受了他們的助力， 尤利斯肯定也要拿出自已的方法去幫助他們。不得不說，伏恩這個人真的很聰慧，明白尤利斯很難相信自已， 就乾脆把他們變成一夥的， 而且， 尤利斯不會虧損什麼，他們也不會。

不過這麼大的誘惑擺在面前， 饒是尤利斯習慣了去賭，也不得不謹慎一點。

就算伏恩本身沒有害他的想法，尤利斯也要考慮一下自已要不要登從這條船，那個概念聽著誘人，但實在粗陋，能坐上高位的人又有幾個真的是傻子呢？

小瞧天下人，可是會吃大虧的。

而且，雖然伏恩覺得自已在扮演上很有天賦，但尤利斯自已清楚，他能成功歸根結底是因為他能毫無芥蒂地同時信仰兩個教派，而這都歸功於前世記憶的教育。

在這個世界似乎並沒有人能夠保持對多個神明的信仰，就連光明教會的樞機主教和他的老師也只會懷疑自已有沒有叛教，而不是考慮他兩個都信的可能。

尤利斯目光沉沉，目光落在桌上那枚戒指，心中暗歎，伏恩可真是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不過，其實他也沒有太多的選擇。

尤利斯心中又嘆了一口氣，伸手將戒指拿起，戴上，轉動幾下，重新變回了尤利的模樣。

“尤利斯……”

在尤利斯要起身出門的時候，保持沉默的夏忽然飛了過來，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尤利斯揉了揉它的腦袋，輕聲道：“別擔心，沒事了，我已經徹底分清了。”

他走到窗邊，將緊閉的窗簾和窗戶再次開啟，昏暗的房間再度亮了起來，尤利斯站在窗戶旁，天空一片晴朗，他轉過身，對著夏招了招手，“走了。”

……

尤利斯走下樓，就看到科爾站在大廳，旁邊站著洗漱好的兩個小孩，第一次吃飽飯的維林和多麗臉上那種營養不良的菜色少了很多，臉頰微鼓，泛著微微的紅暈。

對他們來說，吃飽飯已經算是很難得的幸福。

尤利斯剛到樓梯口，就被敏銳的多麗察覺到了，她眼睛一亮，抬起頭，直直地看向尤利斯。

尤利斯頓了頓，還沒開口，多麗卻先被嚇了一跳，忙低下頭，腦子裡滿是疑惑，大哥哥……好像又變了？

在她的感知裡，青年從熾熱的火變成了極冷的冰，火焰的熾熱與熱烈可能會傷到一些人，但同樣會溫暖到一些人，比如他們，而那塊冰卻是極致的冷漠與寒冷。

多麗有些茫然，天賦讓她能夠一眼便看清很多事情，但歲月所能帶來的經驗與思考卻是她現在最缺少的，如果她再大一些，她一定會帶著哥哥果斷遠離。

但可惜的是，她現在只有四歲。

她不明白尤利斯身上的變化到底是因為什麼，所以本能地便想探究，尤其，她還惦記著剛剛那頓飽飯的恩情，她和哥哥都是毫無抵抗能力的孩子，科爾願意和他們平等交流已經是極大的尊重，可尤利斯卻注意到了他們的飢餓與狼狽，也察覺到了孩童的無助與無措。

這是比科爾的重視更加令多麗感動的關懷與仁慈。

單是那兩句話，就讓多麗對尤利斯的好感大升，所以，她更加迫切地想知道尤利斯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眨眨眼睛，惦記著剛剛的關懷，又大著膽子，抬起頭來，對上尤利斯審視的雙眼。

多麗心中一凜，本能讓她想要躲藏，卻還，甚至還朝尤利斯伸出了雙手，怯生，抱抱。”

尤利斯：？

尤利斯正納悶，就見維林臉色煞白，連忙攬過多麗，科爾也是臉色微變，去，一時間，氣氛頓

多麗臉色微白，卻仍，神情倔強。

尤利斯不明所以，但並不介意，雖然從小經受詛咒折磨，但他的父母和哥哥都對他很好，一路的經歷雖然有些坎坷，但也受過很多人的幫助，他可沒有黑化，他要針對的目標也從始至終只有那個邪神一個。

，可不在其中。

他走下臺階，在維林惶恐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抱過多麗，就是姿勢有些怪，他也是第一次抱這麼小的孩子，不過多麗從小就被她哥哥撫養，再彆扭的姿勢都待過，在尤利斯懷中甚至還算舒適的。

靠近只覺得那冷漠愈發清晰，多麗更加害怕，身體下意識微顫。尤利斯察覺到對方的動作，只以為是姿勢的問題，連忙笨拙地調整自已的動作。

多麗抖了一會，卻忽然驚覺，她好像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那塊冰依舊冷漠幽靜，卻極為內斂，半點都沒有影響到她。

她心中越發奇怪，卻不再害怕尤利斯，反而將小腦袋埋在尤利斯頸邊，偷偷地打量著他，親近之意非常明顯。

見狀，維林雖有些惶恐，但也不太害怕了，多麗的天賦他也知道，如果多麗都覺得尤利斯可以親近，那他肯定是好人，自已也完全可以信任他。

科爾看看維林，又看看多麗，心中一陣古怪，但又不敢看尤利斯，只好將目光投向被多麗擠到另一邊肩膀的夏。

夏：……

看我幹什麼！我就是一隻鳥啊！

尤利斯也覺奇怪，就抱了個小孩，怎麼氣氛一下子就怪起來了？難道是他抱的姿勢不對？可也沒見多麗覺得不舒服啊？

他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想，只坐到椅子上，隨口道：“坐吧，都站著做什麼。”

科爾找了個位置坐下，見維林仍站著，伸手拉了他一把，讓他坐在了自已旁邊。維林有些不安地動了動身體，但見多麗仍乖乖地趴在尤利斯肩頭，便也沒再多說什麼。

“尤利，那些小教派的事情要不要繼續探查下去？”

科爾主動開口問道。

尤利斯點點頭，“雖然太陽神教對他們的陰謀不感興趣，但我們現在就在奧薩，既然知道了，也沒有無視的道理，總要知道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科爾剛要應聲，就聽尤利斯繼續道：“不過，這些小教派不是重點。”

“有陰謀又如何，他們還能真的吃下那三大教派嗎？就算真的吃下了，太陽神教也不懼。”

聽到這話，科爾心中的茫然驟然消散，是啊，就算真的有陰謀，他們可是太陽神教的人，奧薩城的勢力他們都不怕，又何必去怕那些小教派，只要他們不想自尋死路，就不會再招惹一個強敵。

只是……

他將目光投向尤利斯，尤利斯繼續道：“那些小教派我們可以不在意，但那群嚮導卻是不錯的資源。”

果然，科爾心中一定，起身，彎腰，神情恭謹，“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尤利斯剛要應聲，懷中的多麗卻突然抬起頭，小聲問道：“大哥哥，那群嚮導，我和哥哥也認識，有什麼忙是我們能幫的嗎？”

埋頭正裝透明人的維林聽到這話，勐地抬起頭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多麗，而尤利斯和科爾也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多麗嚇得一縮脖子，但仍堅持地看著尤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