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先不問你怎麼猜到的，你告訴我，你剛剛是不是成功突破了一次身份？”

尤利斯輕哼一聲，先一步質問起對方，“在給我戒指的時候，為什麼不告知我有沉浸在自己扮演角色的風險？”

伏恩心虛了一瞬，強行辯解道：“你不是見過千的嗎？”

尤利斯冷嗤一聲，“那是你們針對千專門設下的圈套，我怎麼會知道普通的扮演也會有迷失的風險？”

伏恩頓了頓，沒再爭辯，直接道：“抱歉，這件事確實是我的失職，不過，我還是要解釋一句，扮演迷失的可能確實很低，當然這並不是在為我開脫，這是事實，不過，扮演到底是神明的力量，不可能毫無風險。”

“當你扮演得越深越像，角色越接近真實，你也會逐漸沉浸在這個角色裡，這本就是扮演力量所帶來的附加效果，如果中間角色有了自己的信仰，扮演力量也會越深，也就越難脫離。”

伏恩忽地笑了一下，聲音微沉，“那麼，尤利斯，你扮演的角色有沒有新的信仰呢？”

尤利斯語氣平靜，“你在打探我的訊息？”

伏恩笑著說道：“彼此彼此。”

“你知道為什麼大家都不知道人和千的名字嗎？”沒等尤利斯回答，伏恩主動道：“因為名字本身就代表著扮演的錨點，也是最容易找回的錨點，當你迷失時，只要還記得自己的名字，你就有找回自己的希望。”

“所以，在扮演的力量裡，名字最為重要，既是錨點也是核心。”

他頓了頓，笑了一聲，語氣莫名，“相信你剛剛也有感受。”

尤利斯沉默了一瞬，“所以，如果在他們扮演時，我叫了他們的本名，在那一瞬間，他們的扮演也會出現破綻。”

怎麼有點像‘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伏恩語氣幽怨地開口，“是啊，所以，你知道剛剛我腦海裡閃過多少次殺你的念頭嗎？”

尤利斯直接道：“好了，你也知道我的秘密了。”

“況且，你每次扮演時一般就叫伏恩啊，把本名變成扮演者的名字，完全不會出錯，也不會惹人懷疑，而且，就算不叫你的名字，你的扮演本來就很蹩腳啊。”

伏恩：……

又人身攻擊我！

不說風險只說好處，還隨時能變換身份，這人簡直一肚子壞水，尤利斯可不想被他道德綁架，這樣在接下來的對話只會佔據下風，況且，如果對方真的不想暴露自己的名字，那他剛剛絕不會承認。

當然，尤利斯也相信，這個名字對對方來說的確很重要，只是，隱藏的秘密有隱藏的用法，暴露出來的秘密也有另一種利用方式。

對尤利斯來說，也是一樣。

對話沉寂片刻，伏恩嘆息一聲，故作無奈地說道：“還真是一點虧都不想吃。”

“算了，現在你和我手中都有彼此的秘密了。”

伏恩的聲音陡然一沉，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能告訴我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放心，我對你的信仰沒有興趣。”

尤利斯頓了頓，將尤利的事情模煳了一下資訊，然後告訴了伏恩。

不過，他也有些意外，他沒想過對方居然還惦記著剛剛的事情，看來這件事對伏恩來說真的很重要，居然不惜先一步暴露出自己的名字來博取他的一部分信任。

哎，還是掉進對方的圈套了，雖然尤利斯自己也不吃虧就是了。

聽完講述，伏恩沉默了好久，才咬牙擠出一句，“以前經常有人嫉妒我，我不以為意，現在這份嫉妒也終於輪到我來嚐了。”

“……你正常一點。”

伏恩重重地喘息一聲，大聲道：“我真嫉妒啊！靠！”

“尤利斯，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你這一次突破到底意味著什麼！”

伏恩徹底摘下自己的假面，露出內裡那副被嫉妒衝擊到扭曲的表情，“你知道在我眼裡這樣的身份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已經徹底拋棄了自己！”

他大聲痛斥，“你怎麼敢的呀？！”

“相差無幾的性格，本該擁有的生活，以及過分熟悉的樣貌，這他媽跟你自己有什麼區別？”

伏恩急促地喘息著，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嫉妒的，“尤利斯，你知道嗎？你要是不突破，你完全可以藉著這個身份繼續活下去，再繼續編造下去，再繼續維護這個身份，你就會成為他！一個完全沒有經歷過詛咒的自己！”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最完美的解決詛咒的方法！”

他已經完全不遮掩自己的情緒了，又氣又妒，“最關鍵的是，最關鍵的是，我自己還在給你畫餅，我對這個辦法都沒有絕對成功的把握，而你，自己一個人就這麼無師自通的完成了？！”

“還直接突破了這個身份……”

尤利斯被對方吵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開口道：“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

當然，雖然這樣說著，但伏恩的情緒還是很快平靜下來，最起碼，表面是這樣的。

他深吸一口氣，認真道：“求你了，尤利斯，告訴我，你怎麼做到的？”

“單這一次扮演，你對眾的理解就快趕上我了。”

他苦笑一聲，“雖然剛剛有發洩的意味，但我的確是嫉妒得快要發瘋。”

“你不知道，扮演的力量確實很神奇，但迷失的人同樣不在少數，每一次扮演都是一次九死一生的冒險，可偏偏想要力量更強，就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扮演。”

“我不像千那麼瘋，更沒有千和人的天賦。”

“我只能另闢蹊徑，在眾和人之間，走了從的道路。”

“這也是我寧願自爆身份，也要得知你的經歷的原因，雖然在你看來，這一次扮演風險頗大，一個不小心就會徹底迷失，但在我眼裡，在每一個扮演者的眼裡，這卻是一個各有好處的選擇。”

“成了，扮演的力量大大增加，而失敗了，也不過是換一種信仰繼續生活，比成為瘋子或者死亡要好多了。”

伏恩的話語格外誠懇，尤利斯沉默了一瞬，“……你不是說扮演的迷失風險很小嗎？”

伏恩毫不避諱，直接道：“是我的錯，我願意補償。”

“只要你願意教我，條件儘管提。”

“或者……”伏恩頓了頓，突然道：“你來做從吧。”

似乎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靈感，但伏恩卻彷彿找到了關鍵，他頓時激動起來，“沒錯，沒錯！你才該是從！”

“從的定義是痴愚者跟從智慧和天才的腳步。”

他語氣認真，帶著欽佩，又帶著一點落寞，“尤利斯，你比我天才，在眾的理解上，也比我厲害，我該聽從你，其他人也是。”

尤利斯：……

“……不要妄想用一個稱唿就騙到我的方法。”

他還以為對方是想誆騙自己，可伏恩卻繼續道：“不，‘從’不只是一個稱唿。”

“我承認千和人都很有天賦，但是，我也不差，他們的力量只侷限在眾裡，而從卻不只是眾裡面的從。”

“像這樣的戒指，我可是發出了不少。”

尤利斯並不上當，聲音平靜，“他們會聽從你的命令？”

伏恩直接道：“並不會，但是，最起碼是合作關係，和這麼多天才合作，能撬動的利益可不在少數。而且，他們不會聽我的，但未必不會聽您的。”

“這些人對您來說可是一個不錯的助力。”

尤利斯頓了頓，他得承認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傢伙，雖然說話避重就輕，但聽起來是真的很誘人啊。

而且還直接改口了。

“……我沒辦法相信你。”

伏恩見好就收，收斂好情緒，就連態度都端正了不少，“當然，我能理解，您可以好好考慮一段時間。”

手指上的戒指忽地又亮了一下，腦海中，伏恩的聲音繼續道：“我剛剛把最高許可權移交到您手上的這枚戒指上了，您可以試試。”

尤利斯頓了頓，閉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卻有數十道星星高懸，其中一道正在亮著，而伏恩的聲音也從裡面傳出來。

尤利斯毫不遲疑，睜開眼睛，感慨道：“你還真是下了血本。”

他直接摘下手中的戒指，沉聲道：“你想要什麼？”

之前尤利斯還能認為對方是在開玩笑，結果現在對方居然真的把所有資源都交到他手上了，這可比他的什麼方法貴多了，背後要是沒有十幾個陷阱在都算伏恩大方的。

伏恩的聲音從戒指裡傳來，“您別擔心，我只是在踐行我的意志。”

“尤利斯，你說，眾可以成神，那從為什麼不行？”

尤利斯神色陡然一變，可伏恩的聲音還在繼續，語調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瘋狂，“尤利斯，我想讓從成神。”

“成神的那個從是誰無所謂，我只要‘從’這個神明能夠誕生，為此，我可以成為踏腳石，為比我更聰慧的人鋪路，因為這就是從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