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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剛剛往前邁出了一步時,一個聲音帶著震鳴在天地間響起,震得人腦袋發暈。

“何等宵小在此放肆?”

作者有話說:

第17章 獵殺

只眨眼的時間而已,漫天的火焰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個穿著白衣、頂著白髮,面色紅潤的老翁瞬間站在了狻猊面前。

老翁抬手一揮,袖子就像是扇面那樣展開,不僅完全擋住了狻猊剛凝出的火焰,還有空餘去抓小喪屍的天靈蓋。

老翁的手乾瘦如柴,可帶起的掌風卻磅礴似海,要是被那手掌抓到下場多半就只有一個死字。

“住手!”

隨著這聲怒喝,老翁的手被一個東西開啟,那東西旋了一圈,飛到了一隻蒼白顫抖的手裡。

一個頭髮散亂了大半的婦人站在老翁側後方,正是之前帶著小喪屍一起逃跑了大半夜的那位女子。

狻猊本在咬著小喪屍的衣領往後拖,見狀鬆口大喊:“不是讓你們走嗎!你來幹什麼!”

此刻那婦人的額上全是汗,她一身灰色布衣上到處都是大塊大塊的血跡,幾乎把衣服都染成了黑紅色。

婦人失血過多,明明虛弱得連唇色都發青發白了,卻還死死瞪著老翁,像是就要往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走?我流著這身血,能走到哪去?”

她悲愴道:“只要我還活著,我的丈夫、孩子就隨時可能被殺死,我的生活就永遠都沒有安寧的一天。”

她忽然音調拔高、狠狠盯向老翁:“我要他死!”

老翁卻只轉袖負手,一雙倒三角眼都沒看婦人一眼,冷冷道:“不肖子孫。”

下一刻,婦人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抓住了一樣,勐地被提了起來、懸空的雙腳艱難地掙紮起來。

婦人臉色脹紫、扯出一個猙獰的笑。

“不肖子孫?要什麼才孝,是要把一身骨頭都給你挖出來去煉香,還是要把血放幹了給你去續命?不孝,不孝,你這種怪物,還有臉談禮道!?”

老翁頓時怒吼:“放肆!”

他轉身面向婦人,手上正要動作、卻忽然感到手腕一重。

五根短短的手指扣在老翁的腕骨上,那青灰的色的小手力氣奇大,甚至把老翁的手腕都抓碎了。

老翁臉上浮現怒意,他立刻扔掉手裡的婦人轉而朝小喪屍動手,可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突然動彈不得。

他朝婦人喝:“你做了什麼!”

被扔到地上的婦人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你不是喜歡用活人煉陣嗎?今日你就自己嚐嚐被煉化的感覺吧!”

話音剛落,一個血紅的陣法立刻出現在老翁腳下。

猩紅的色澤、沉悶的氣息,紛紛昭示著陣法有多麼陰邪。

喪屍的反應從來都是慢半拍,眼看著那陣法都要發動了,小喪屍還是死死鉗著老翁的手不鬆開。

婦人趕忙上前:“孩子,鬆開!”

就在婦人護著小喪屍退後的一瞬間,那紅色的紋路像是活了一樣瞬間爬上了老翁的身體。

他的皮肉像是融化的蠟燭一樣,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掉,只在短短兩三分鐘裡就掉得只剩一副裹著皮的骨頭,顯然是不能活了。

婦人看著他這幅慘樣、開始癲狂地大笑起來。

只是這笑著笑著就變成了痛哭,最後她只垂著頭、低低嗚咽出聲。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她耳旁響起,婦人緩緩抬起頭,就看見小喪屍正定定地看著她。

小喪屍的眼睛漆黑、裡面透不進一點光,冰冷又滲人,可婦人卻絲毫沒有懼怕,只是一把抱住了他。

小喪屍的身體永遠都是冷的,僵硬、瘦小,就宛如十幾年前、死在她懷裡的那個孩子。

這麼多年了,她無時無刻不在恨自己,如果當時不那麼膽怯、不那麼怕死,她或許就能早一步帶著兒子逃出這裡,那她的兒子就不會死。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如今,此刻,她只能對著孩童模樣的小喪屍說:“沒事就好,走,嬸子帶你回家......”

這時,一股威壓忽然從那老翁的“屍體”上衝開。

令人牙酸的簌簌聲響起,一個東西從老翁的骨架上凸起,竟然是從那肋骨的位置上又長了一隻完好的手出來!

那隻怪掌力大無比,竟然突破了血脈煉法,剎那間就一掌橫出把婦人打得飛出去,又反手抓住了小喪屍。

同時,老翁身上原有的兩隻手臂翻折,齊齊化掌、“砰”地打在了小喪屍頭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只眨眼的時間而已,小喪屍的脖子就像是麵條那樣軟了下去。

婦人咳著血,嗓子裡擠出一聲悲鳴痛唿。

“你殺了他!你殺了他!你又殺了我的孩子——”

她的額上青筋鼓起,眼睛充血,大半個眼白都被染成了紅色。

婦人周身的氣息逆轉、神智混亂,明顯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可那隻剩一副骨架的老翁卻發出嘆息:“這怎麼能叫做殺呢?這是供奉啊。”

他像是在教導一個不聽話的小輩那樣,苦心勸說:“你流著一樣的血,為什麼就不能和你爹一樣好好孝順呢?當年讓他奉上妻兒、他就立刻割了血肉過來,怎麼你就不能照做呢?”

婦人頓時臉色慘白:“什、什麼......母親和姐姐、她、她們也是被......”

她急氣攻心、噴出口烏紫的血,終於倒了下去。

老翁撐著一副骨架走了過來:“人微弱如螻蟻,你不曾窺探過,又怎麼會懂得大道精妙。”

他望著婦人:“能化為我的養分與天地同壽,是你們的造化啊。”

他端著這悲天憫人的說辭,動作卻一點也沒慢,手掌如閃電一樣抓向了婦人的脖子後的嵴骨,顯然是想將她身上的骨頭活活撕出來!

“咔嚓”一聲,老翁的手骨直接被掰斷了。

“你、你怎麼還活著!”

老翁拿要吃人的眼神盯著面前的小小孩童,而小喪屍只無辜眨眼。

被一個孩童作弄了這麼多次,老翁也徹底沒耐心了,什麼悲憫什麼不忍,瞬間就收得乾乾淨淨,那張乾癟皺巴的臉皮擰成一團,活像塊擠乾的破抹布。

倏地,老翁渾身一抖,一道帶著磅礴靈力的掌風掃向小喪屍。

“你的全身筋脈、丹田各處都被我震碎了,這會兒恐怕是連站著都很吃力了吧?你這妖物要是自己奉上內丹,我或許能讓他們幾個死得痛快噗——”

老翁話都沒說完,他那一身骨頭就呈對摺狀直接橫飛了出去。

小喪屍趕上去、一手抓住老翁肋下多出來的那條手臂,一邊直接一腳接一腳地往對方身上踹。

小喪屍的動作快得離譜,老翁每每想抵擋或者避開時小喪屍就立刻換個角度,恰好都能卡著老翁的防禦死角下腳。

老翁砰砰砰地被連著往骨頭上這麼踹,眼看就要散架。

這時,一道手腕粗的雷電忽然朝著小喪屍打了過來,小喪屍被噼中、頓時動作一滯。

“老祖宗!我們來助您!”

陣陣唿和聲起,原來是之前被狻猊火焰攔在宅外的那些修士趕到了。

老翁趁機往小喪屍身上重重拍了一掌,在把小喪屍拍進地裡的一瞬間拉開了雙方的距離。

下一刻,無數的法術、法寶、符篆像是不要錢一樣地朝地上打過去,造成的轟鳴聲簡直要把人耳膜震破。

然而等眾人以為得手的時候,卻看到了那個矮小的身影站了起來。

那孩童渾身赤.裸,從烈火雷光中一步一步走出,他沒了一條手臂,脖子也碎了,腦袋耷拉在一邊,可卻還能自如行動。

老翁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立刻乏力似的地倒下去,旁邊的一個婦人見狀一愣,但也立馬也跟著跪下了。

她紅著眼睛朝小喪屍懇求:“求閣下高抬貴手,我們願奉上上品法寶三件,上品靈石丹藥無數,求您給我們一個改過的機會......”

說完,她又拉過來一個眼神怯懦的少年樓著,說他們娘倆不求得道昇仙,只是想活下去,求饒過他們這一次。

周圍人立刻附和起來,扔下武器跪地懇求,一時間哭聲漫天。

狻猊之前趁亂把昏迷過去的婦人和紅魚救走了,這會兒折回後就站在小喪屍腳邊。

他鬍鬚動了動:“小傢伙,你想怎麼做?要放過他們?”

小喪屍看著那個護著兒子、哭得可憐的婦人,嘴張開了又閉上。

狻猊立刻就懂了小喪屍在想什麼。

他想說這些人只不過是在演戲,他們一點悔過之意都沒有,那地牢裡的汙濁氣息重得他想吐,不知道是在裡面折磨虐殺過多少生靈。

可最後,狻猊還是什麼也沒說。

他嘆了口氣,拿尾巴輕輕拍了拍小喪屍的背:“好吧好吧,反正我們也弄到那個什麼能量了,回去吧。”

小喪屍應了一聲,耷拉著軟塌塌的脖子、跟著狻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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