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9頁
“死後的屍體如果遭受到了破壞,那結果就很不好說了,有可能變成這樣的變異帶魚,也有可能變成變異西藍花,變異骷髏頭,這些都更難對付。”
章沛文說完,慢吞吞地搓了把臉,蹲到了地上。
“我們世管局,並不像你們想象的那樣十惡不赦。如果不是我們一直在處理這些事,這個世界上會多出很多奇形怪狀的生物和喪屍。”
她們做出的種種行為都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
就連食物上的吝嗇也有原因。
章沛文抬眼,深深地看著寧大力的眼睛。
“瘦弱的喪屍比強壯的喪屍更好對付,所以我們才……”
“停。”寧大力說,“你們也是異能者,沒見你們為了大局觀忍飢挨餓。”
“試圖洗白,或者和我打感情牌,我都忍了。”
“但是想把自己洗成純潔無瑕的茉莉花,博得一絲活下去的希望,還是算了。”寧大力搖了搖頭,“想都不要想。”
“就是。”裂空淡淡地開口了,“你們還在我的金屬膠囊上寫了預計死亡時間呢。”
【裂空】的三個技能全被人預定了,寧大力不出現的話,她大後天就得死。
章沛文嘶啞地吐出一口氣。
“想要維繫世管局的運轉,想要守護普通人安寧的生活,我們當然也會採取一些不當的手段。這個世界本就沒有絕對的光明與黑暗。”
“你還自我感動上了?”影匪夷所思地說。
“我們那個世界的野生喪屍可都是瘟幹掉的。”
瘟勤勤懇懇全年無休地處理了那麼多喪屍,世管局才打了幾個?
加起來說不定連瘟的零頭都沒有,也配在這裡煽情。
“而且你們做的這些事,沒有你們的干擾,我們自己也能發現,也能解決。”影不爽地說,“乾的肯定比你們好。”
說著還有點來氣了,衝上去踹了章沛文一腳。
章沛文:“……”
這番言論換做任何一個人聽了都有可能會動容,可她面對的偏偏是這三個人。
這三個人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經歷得也多。
心冷得像石頭一樣,不會被任何言語打動。
“不對,還有問題。”寧大力挑眉輕輕嘖了一聲,“異能永遠不會消失,那我被分配的異能呢?”
她的異能被分配給了很多人。
那些人如果死在她手裡,她就能拿回自己被分配的異能。
但如果那些異能者是死在別人手裡的……
“嗯?”寧大力拍了拍章沛文的肩膀,把人從地上提起來,“我的異能哪兒去了?”
章沛文嘴唇動了動,心虛地移開視線。
寧大力狠狠地踹了她一腳,把她拖到了金屬長橋邊緣,頭朝下掛著。
“不說實話就把你丟下去餵魚。”
水池裡的變異帶魚期待地在水底遊動,張開嘴,露出鋒利的牙齒。
就在這時,一個鮮紅的箭頭出現在寧大力的視線之內。
它在半空中逐漸靠近,然後停了下來。
鍾秀英走到指定位置擺好了造型,這才解除自己的隱身狀態。
她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說話。
“你要是開口說什麼屁話,我就把你一起踹下去。”寧大力溫和地說,“英子,想好了再說。”
鍾秀英陡然陷入了凝固。
寧大力饒有興致地等了她幾秒,拽著章沛文的脖子往外挪了挪,把她整個人懸在空中。
章沛文睜大眼睛,被掐緊的喉嚨裡發出嘶嘶嘶的聲音。
“你的一部分異能,在章沛文身上。”鍾秀英抬抬手把影和裂空都給送走了,這才接著往下說,“另一部分,回到了你的倒計時裡。”
“阿力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寧大力臉上維持著完美的虛假笑容,配合地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可以終結異能帶來的所有厄運。”鍾秀英認真地說。
“只要你願意,這個世界就不會再有喪屍,不會再有變異生物,也不會再有異能者,你可以終結一切……嗯,我爆燈了嗎?”
寧大力眯起眼睛,一邊鬆開手,一邊回答:“沒有。”
“啊——”
十幾米長的帶魚從水池裡躍起,張開嘴。
寧大力看都不看一眼,淡淡地說:“你的意思是,把所有人的異能都交易給我,這樣所有的問題都不存在了。”
說著,她微微一頓,目光掃向鍾秀英,問:“那單字異能呢?”
鍾秀英心跳都虛到漏了幾拍。
她露出一個八顆牙的微笑,努力陽光爽朗地說:“你和我一人一半。”
第91章
“同型別的單字異能, 不能存在於同一個人身上。”鍾秀英說,“所以我們一人一半,瓜分所有的單字異能。”
她頓了一下, 補充道:“所有單字,我都讓你先挑。”
寧大力眼神古怪地在鍾秀英身上停留了片刻。
鍾秀英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 她不自覺提高音量:“你那是什麼眼神?我把所有單字打下來, 不需要你出力, 讓你先挑還不行?”
“不要你對我說聲謝謝,起碼你給我個發自內心的微笑吧?”
寧大力手上,目前唯一能用的單字只有一個【回】罷了。
即使【回】有九個技能, 她也不可能靠著一個異能幹掉那麼多單字異能者。
畢竟每個單字都有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如果沒有她鍾秀英, 寧大力是不可能一個人單挑那麼多單字異能者的, 更不能挑選異能。
她自覺開出的條件十分優厚, 幾乎是把珍貴的單字拱手相送了。
“這還不行?”鍾秀英匪夷所思地說,“這都不行?!”
寧大力發自內心地露出了一個鄙夷的微笑。
“當然不行!”
“先不說我為什麼要和你一起把那些單字都給弄死……光說一人一半這件事。”
“鍾秀英,你是不是不會數數?”
寧大力目前確實只有一個單字【回】,但它有九個定製技能, 一個頂仨!
而且她的倒計時卡池裡還有兩個極致型,一個概念型, 一個偷竊型, 以及一個不知底細的【老騙子】。
如果【老騙子】就是那個偷竊型的異能,那她就有七個單字。
如果老騙子不是偷竊型, 而是未知型, 那她一個人就能有八個單字!
就這,還是不算倒計時,不算天才交易班,不算【影】【滾】【緣】【法】的情況。
仔細算算, 她早就佔據單字的大半江山了。
反觀鍾秀英。
她手上只有一個未知型的【神】,最多最多,她還能擁有一個時間型單字和偷竊型。
滿打滿算也就三個,對比一下別太寒酸。
“差距懸殊,你憑什麼和我一人一半?”寧大力挑釁地勾起嘴角,毫不掩飾地說,“臭不要臉。”
這四個字在封閉空間裡迴盪,配合著下方章沛文和變異帶魚搏鬥時激發的嘩嘩水聲,鍾秀英感覺有一盆無形的冰水當頭澆下。
不是普通的冰水,是那種遠古冰川融化後帶著史前病毒的冰水。
鍾秀英一動不動地瞪著寧大力,幾次三番抬起手,又剋制地把手放下,半晌才冷靜下來說:
“你是聽不明白話嗎?這世間的一切都講究平衡,一人一半,給你十個單字已經是平衡的極限,超過這個限度,世界會毀滅!”
“那這世界也太脆弱,太容易毀滅了。”寧大力眼底劃過一絲冷嘲。
“如果一個世界沒有自我調節能力,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就輕易毀滅,說明這個世界早就病入膏肓了。”
“為了守護這樣一個不健康的世界,今天要我犧牲一個單字異能,明天要有三百萬人背井離鄉忍飢挨餓,那後天呢?又有多少人要為此犧牲?”
讓步和犧牲一旦開始,就不會停下。
饑荒世界就是最好的例子,那些異能者們被迫做出了犧牲,然後一而再再而三的犧牲,直到被吃幹抹淨,榨乾最後一絲價值。
鍾秀英說:“為了大多數人的生活,小部分人的犧牲是值得的,大力,你不是一個普通人,你的格局和眼光必須放眼於整個世界,你要有大局觀。”
“得了吧。”寧大力根本不吃這套,“你大義凜然,因為你根本就不在犧牲的行列。”
“如果我要你的【神】,你會給我嗎?”
鍾秀英眼底竟然劃過一絲驚喜,她停頓了兩秒,說:“當然。”
在【老騙子】的監督下,她說任何謊話都會爆燈。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鍾秀英壓根就沒爆燈,說明她是真心實意的願意,就連停頓的那兩秒都是故意裝出來的,就是不想讓寧大力發現她的迫不及待。
寧大力:“?”
嗯?
下一瞬她就明白了,恍然大悟地說:“你的【神】不如我手裡那個,兩個異能你只能拿一個,你想拿【神】和我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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