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狗最後看了一眼倔驢，帶著幾分莫名的優越感，繼續投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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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並不知道自己踹了兩腳自動販賣機，還能踹出這麼多事。

倔驢的話，她聽了，只是覺得用處不大。她在這裡待不久，說不準過幾天就能找到想救的人，績效排名對她毫無用處。索性這種談話也算是無故聊天，倔驢怕被發現，沒跟夏初聊太久。

沒過多久，夏初就坐在電腦前，開始工作了。

這裡的工作是把照片上的文字錄入文件，並上傳文件到系統中。系統會按錄入的字元數計算績效。

這項工作對夏初來說沒什麼難度，只是照片上的字跡潦草，她需要分辨一下。她偷偷觀察四周的人，發現那群人工作一會就要休息一會，時不時還要喝水，幹多了還會臉色蒼白地喘氣。

夏初：……？

這字雖然不好辨認，但也不至於那麼困難吧。

這群人為什麼表現得這麼誇張，難道大夥為了摸魚，都多練了門演技？

為了不顯得過於突出，夏初也乾乾停停，時不時喝水。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助理突然又來辦公室，通知大家要開每月的例行大會，讓大家去會議室。

辦公室裡頓時怨聲載道，哀鴻遍野。員工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嘆氣的嘆氣，搖頭的搖頭，拍桌的拍桌。坐在夏初旁邊的懶狗連打字的手都在抖。

夏初低聲問懶狗：“為什麼大家這麼不高興，開會不就代表不用幹活了嗎？”

懶狗面無人色道：“半個小時內，會是不可能開完的，等會開完了，食堂說不準都關門了，大家可能會吃不上午飯。”

他頓了一下，提醒道：“例行大會最後會宣佈本月績效最差的人，你運氣不好，如果前幾天來，還能緩幾天，但是今天來，會議過後，下個月，你也要算績效排名。”

這話夏初就不愛聽了。

她會在這耽擱一個月嗎？她今晚就翻去行政區，等找到那5個人的勞動合同，知道他們在哪個區，立刻帶著他們離開這裡。

員工們跟行屍走肉似的，晃晃蕩蕩，拖沓地走到會議室。這間會議室類似於階梯教室，最前方有個講臺，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投影幕布。

倔驢帶著他們一組的人坐到一起，夏初沒吭聲，只是坐在了最外面的位置上。

講臺上站著個馬頭人。他穿著和他們相同的工裝，開啟了PPT，宣佈會議開始。

馬頭人一開口，夏初就懵了。

馬頭人邊做肢體動作，邊投入地說：“我們要明確，在當下的賽道競爭中，顆粒度的精細化是制勝的關鍵。我們需要對業務流程進行深度拆解，每一個環節都要做到極致的落地與閉環。只有透過這種下鑽與挖掘，我們才能真正找到業務增長的引爆點……”

我們這做的也不是網際網路行業啊，哪來的這麼多黑話？

能不能說點人類聽得懂的？

馬頭人嘰裡咕嚕地說天書。偏偏這地方其實是個監獄，連手機都沒有。夏初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聽著聽著開始犯困了。

她昨晚其實沒熬夜，奈何馬頭人講得實在太催眠，在這種地方，她都產生了睏意。

懶狗餘光看見打哈欠的夏初，再一次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麼不在意會議，一點也不怕被馬頭人發現在走神，她一定很強大，很危險。

會議結束前，宣佈了績效排名最後的員工。那位員工在這個月只錄入了一千多個單詞。這一下倒是讓夏初清醒了一些，她坐直了身體。

這裡的人是不是天天摸魚？按照她今天的工作進度，一千多個，努努力，她一天就能做完。

轉念一想，夏初覺得也對，這地方是監獄，誰認真工作啊？大家想的肯定都是怎麼出去，怎麼獲得更多的資源，怎麼活得更好。

那位員工涕泗橫流，被兩個動物頭的人架了出去，一路上不斷慘叫。

在場的其他人都見怪不怪，連眉頭也沒皺一下。他們在馬頭人說出“會議結束”四個字後，便蜂擁而出，急匆匆地趕去食堂吃飯。

除了突如其來的會議導致食堂裡沒什麼菜了以外，夏初今天過得其實還不錯。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夏初回到了寢室。

這是一間兩人寢，而且不是男女混合的寢室。夏初心情雀躍起來，她都做好寢室是大通鋪的準備了，沒想到寢室還不錯。這樣子，她晚上外出會很方便。

寢室不大，兩張床對著放，沒櫃子，沒桌子，有洗手間。寢室有窗戶，但窗戶被鐵絲網攔住，想跳窗，只能先破壞鐵絲網。

室友長得人高馬大，一頭短髮，不苟言笑，沒有和她閒聊的意思。

但是室友人很謙讓，讓她先用洗手間，告訴她晚上有查寢，查寢前不能離開，查寢時除了喊“到”，要保持安靜。

“你別賴上我，我沒空玩過家家，說這些是為了讓你別拖累我。”

室友說完這句話，就不再開口。

查寢的過程很簡單。熄燈後，會有人敲門，確認寢室裡的人到齊後，他們就會離開。

查寢結束，夏初還沒起床，躺在她對面的室友先起來了。

對方起床起得光明正大，完全不在意夏初睡沒睡，她直接開門出去了，出門時還不忘把門帶上。

關門聲後，寢室裡恢復安靜。

夏初納悶地起身。

怎麼，你們晚上也有事要幹？

系統也很納悶：【他們怎麼晚上也出門，這樣會不會妨礙到您？】

“這個沒事，”夏初從口袋裡摸出面具形狀的道具，“把它的功率開大就行了。”

系統茅塞頓開道：【怪不得您一定要把‘存在感面具’帶進來，原來是早有準備。】

夏初說：“不，我只是不想讓它遠離我，這樣我會沒有安全感。”

系統痛心疾首：【這裡也沒有外人，您就不要再對我謙虛了。】

夏初投降：“……行，你開心就好。”

初來乍到，夏初對這裡還不太熟悉。她花了點時間，才繞出被鎖住的寢室樓。當走出寢室樓，看到公司和廠房裡燈火通明時，夏初有了一個模煳的猜測。

她的室友速度比她還慢一點，她都快走到圍牆邊了，才看見室友直奔廠房而去。室友開門的瞬間，夏初看見了在廠房裡努力工作的人。

夏初忍不住了，吐槽道：“他們怎麼晚上還幹活？這到底是來坐牢的還是來上班的。”

系統說：【也可能是邊坐牢邊上班？】

第96章

◎人在工位坐，鍋從天上來◎

雖然不是夏初的本意，但她完美融入了這裡，也開始邊坐牢邊上班的生活。她花了一個晚上找到存放勞動合同的檔案室，每晚都在檔案室裡安營紮寨。

這個領域裡關押的人很多，即便摸到了檔案室，翻找勞動合同也是個大工程。

夏初也考慮過用其他方法找人，最後覺得還是這個方法最適合她。

在行政區裡進進出出，夏初不免會聽到一些八卦。

似乎是為了契合領域的風格，這個領域的總負責人被稱為“總裁”。聽到別人說“總裁已經好多天沒笑了”時，藏在暗處的夏初捂著嘴，彎著腰，好懸憋住了笑。

不說別的，大晚上的，突然笑出來，嚇別人一跳也不好。

夜晚總是容易讓人放鬆警惕，忍不住閒聊幾句。翻檔案的途中，夏初還聽到過諸如“總裁的胃病又犯了”“總裁今天心情很差”之類的八卦。

說真的，夏初真怕哪一天，能聽到“總裁說，天氣涼了，X區X公司該破產了”“總裁看上了新來的助理”“總裁，夫人認錯了”等經典名言。

做夜貓子的代價是白天會犯困。坐在夏初旁邊的懶狗是個好人，主動提出幫她望風。

夏初拒絕了，因為她並不需要。有人靠近，她察覺的到。

在充滿規律的生活中，夏初也會遇到一些小意外，比如怪物不依不饒地想幹掉她，她不小心踩進領域內原本就有的陷阱。每當這個時候，夏初都會悄無聲息地把這些小問題處理掉。

再比如現在，她正準備從自動販賣機的取貨口拿東西，自動販賣機卻一下夾住了她的胳膊。

一聲脆響後，取貨口的塑膠板被她的胳膊崩裂了。

夏初：……

夏初嘟囔道：“不就是每次沒人的時候都不掏錢，直接踹你嗎？火氣那麼大幹什麼，最後還不是自己吃虧。”

“要不是你賣的飲料那麼貴，我會踹嗎？你自己反思一下。”

夏初左右觀望，確認附近沒人過來後，她抽出拿著飲料的手，抬腳準備踹自動販賣機。

她腳還沒落下，哐啷幾聲，自動販賣機給她吐了好幾瓶飲料。夏初拿起來一看，都是她愛喝的，她滿意地收下這份賠禮，不再為難自動販賣機。

緊接著，夏初迎來了第一個休息日。

倔驢不知怎麼想的，居然邀請她休息日出去散步，神神秘秘，問他想幹什麼，又說不明白。